溶洞內的灰霧如洶湧澎湃的海浪一般瘋狂翻滾著,彷彿要衝破這片空間的束縛。那些被怨念緊緊纏繞的虛影如同餓狼撲食般不停地撞擊著堅硬的巖壁,發出一聲聲慘絕人寰、毛骨悚然的嘶吼聲。而站在這些怨靈面前的融合體,其腳下原本堅固無比的太極石此刻也已經出現了巨大的裂痕,並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蔓延至邊緣地帶。
仔細看去,可以發現太極石表面那錯綜複雜的黑白紋路之中,黑色紋理裡鑲嵌的精密齒輪正逐漸生鏽腐蝕;白色紋理中的神秘符線更是不堪重負,一寸接一寸地崩斷開來……這一切都預示著地脈核心即將徹底崩潰瓦解。
快點啊! 狐月心急如焚地喊道,她的七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因為緊張而繃得筆直,渾身散發出耀眼奪目的銀色火焰,瞬間便將周圍的灰色霧氣灼燒出一個直徑數米的圓形空洞來。與此同時,狐月口中緊咬著的兩隻精緻小巧的玉瓶也開始微微發熱發燙起來,顯然裡面盛放的正是能夠鎮壓怨念的守山派 清靈血 和可以驅趕毒蟲的蝕影族 濁元血。
融合體深吸一口氣,流霜劍在掌心劃出兩道交叉的光痕,清力順著光痕注入太極石的白紋,濁力沉入黑紋。剎那間,白紋上的符線重新亮起金光,黑紋裡的齒輪也恢復了轉動,裂縫蔓延的速度慢了下來,但那些怨念虛影像是被激怒般,猛地凝聚成一隻灰黑色巨手,拍向狐月!
“小心!”融合體側身擋在狐月身前,劍刃劈出一道清濁交織的光牆,巨手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轟鳴,化作無數細小的灰點四散。
狐月趁機將玉瓶拋向太極石,左瓶“啪”地碎裂,淡金色的清靈血滲入白紋,那些怨念虛影接觸到金光,瞬間發出灼燒般的尖叫,身形淡了幾分;右瓶墜地時,暗紫色的濁元血順著黑紋漫開,溶洞地面突然傳來“滋滋”聲,原本在暗處蠕動的細小噬脈蟲幼蟲,接觸到濁元血後立刻蜷縮成焦黑的小球。
有效! 隨著這聲驚歎,融合體的眼眸之中猛然劃過了一道銳利至極的光芒。他毫不猶豫地將體內清濁兩種力量催動到了巔峰狀態,彷彿要把全身所有的潛能都激發出來一般。
而與此同時,原本平靜無奇的太極石也開始發生變化。只見其上金紫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洶湧澎湃起來,並迅速交織纏繞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螺旋形狀。這個螺旋宛如一條金色和紫色相互交融的巨龍,張牙舞爪地向著怨念虛影席捲而去。
然而,正當眾人以為這場戰鬥即將分出勝負的時候,突然間,一陣震耳欲聾的 聲響徹整個洞穴頂部。緊接著,一隻體型碩大、猶如籃球一般大小的噬脈蟲從隱藏在灰晶鍾乳後面的陰影處驟然竄出。
這隻噬脈蟲渾身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黑色甲殼,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它那張血盆大口一張開,便露出了一排密密麻麻、鋒利無比的牙齒,讓人看了不禁毛骨悚然。此刻,這隻噬脈蟲正以驚人的速度徑直朝著太極石猛撲過去,顯然是已經覺察到了核心處散發出的強大能量波動,企圖趁著混亂之際吞噬掉地脈的本源之力。
攔住它!狐月嬌喝一聲,她那九條毛茸茸的大尾巴瞬間炸裂開耀眼的銀色火焰,如同一道道銀色閃電般交織在一起,迅速編織成了一張巨大而堅固的網,朝著噬脈蟲鋪天蓋地地籠罩而去。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那張看似無堅不摧的銀火巨網竟然無法阻擋住噬脈蟲前進的步伐!只見噬脈蟲以驚人的速度衝撞過來,輕而易舉地衝破了銀火之網的束縛,使得無數銀色火星四處飛濺開來。
一旁觀戰的融合體見狀,不禁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愕之色。因為他目光銳利無比,一眼就看清了眼前這隻噬脈蟲背部甲殼之上所鑲嵌著的東西——居然是半塊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機械核心碎片!
要知道,這塊機械核心碎片可是來自於整整三百年之前啊!當時,沈清辭與敵人展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搏鬥,最終無奈選擇了自爆來換取一線生機。沒想到時隔多年之後,這塊殘留在世間的機械核心碎片竟然會出現在這裡,而且還被一隻噬脈蟲給吞入腹中,並因此擁有了如此強大的力量和生存能力……
“竟然是沈清辭的機械核心吸引來的!”融合體恍然大悟,立刻明白過來其中關鍵所在。只見他手中的流霜劍如行雲流水般舞動起來,挽出一朵絢麗奪目的劍花。緊接著,清力迅速匯聚成一條堅固無比的鎖鏈,緊緊地纏繞住噬脈蟲那粗壯有力的前肢;與此同時,濁力則凝聚成一根根銳利的尖刺,毫不留情地朝著噬脈蟲背部堅硬的甲殼碎片猛扎過去。
受到重創的噬脈蟲痛苦不堪,口中發出一陣刺耳至極的嘶鳴聲。它怒不可遏,突然一個急轉彎,巨大的尾部毒刺如同閃電一般狠狠地刺向融合體。就在這驚心動魄、生死攸關的一剎那間,一道黑色身影宛如鬼魅般從溶洞深處的黑暗角落裡疾馳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自己的身軀硬生生地撞開了融合體。
眾人定睛一看,原來這個神秘的黑影竟是此前曾在禁地中邂逅過的那位蝕影族老機械師。此刻,他胸前佩戴著一枚醒目的齒輪徽章,無疑證明了其真實身份——此人便是當年協助沈清辭完成諸多偉大發明創造的得力助手啊!
“咳咳……”老機械師咳出一口血,機械臂已經變形,“這蟲子……守了核心三百年,就等今天……”
噬脈蟲的尾刺刺穿了老機械師的機械軀殼,暗紫色的機油混著濁元血流淌出來,滴在太極石上。詭異的是,兩者接觸的瞬間,竟爆發出刺眼的金紫光芒,噬脈蟲像是被燙到般連連後退,背甲上的機械碎片開始發燙、冒煙。
“是……共生之力……”老機械師看著光芒,眼中流下兩行機油淚,“清辭大人,你看……真的可以……”
融合體抓住機會,清濁雙力順著光芒湧入噬脈蟲背甲的碎片,金紫兩色順著縫隙鑽進蟲身。噬脈蟲發出絕望的嘶鳴,身體迅速乾癟,最終化作一塊佈滿裂紋的空殼,掉落在地。
怨念虛影在金光和紫光的雙重淨化下,漸漸消散,溶洞裡終於恢復了安靜,只剩鐘乳石滴水的聲音。
太極石上的裂縫慢慢癒合,黑紋與白紋完美交織,三百年前兩族修士的記憶碎片在光芒中緩緩流轉——有守山派弟子教蝕影族人畫符,有蝕影族人為守山派修士修理機械,還有沈清辭和那個叫阿月的小姑娘,正蹲在地上,把機械鳥的齒輪和陣旗的流蘇纏在一起,笑得燦爛。
成功了......狐月輕聲呢喃著,她那原本熊熊燃燒的銀火逐漸變得微弱起來,並最終完全消失不見。與此同時,她那引以為傲的七條巨大尾巴也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和光彩,軟綿綿地垂落在地上。
一旁的融合體見狀,急忙上前將老機械師從地上攙扶起來。然而,當它仔細觀察時,卻驚訝地發現老機械師的身體正發生著驚人的變化——他的機械軀殼竟然開始變得越來越透明!很明顯,經過剛才那場激烈的戰鬥後,老機械師體內儲存的能量已經消耗殆盡。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融合體不禁愣住了,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過了好一會兒,它才回過神來,滿臉擔憂地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給予它無數幫助和支援的夥伴,猶豫再三之後,終於鼓起勇氣開口問道:您......還好嗎?需要我做些甚麼才能幫到您呢?
“我只是……沈清辭留下的執念化身,”老機械師笑了,露出齒輪狀的牙齒,“現在執念了了……該去找她了……”身影化作點點光屑,融入太極石的光芒中。
溶洞外傳來了喧譁聲,守山派和蝕影族的修士趕到了,看到安然無恙的地脈核心,都鬆了口氣。但融合體望著太極石上流轉的金紫光芒,卻隱隱覺得不安——剛才噬脈蟲背甲的碎片,在消散前似乎閃過一道不屬於地脈的幽藍光芒,那光芒……和他在碎星淵見過的某種能量很像。
而此時,太極石中心,一塊新的灰晶正在悄然凝結,裡面隱約包裹著甚麼東西,細看之下,竟像是一隻縮小版的噬脈蟲蟲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