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底部的心跳聲像鼓點般敲在林辰耳膜上,每一次震顫都讓他胸口的青鱗甲泛起漣漪。他蹲下身,指尖懸在裂縫邊緣,能清晰感覺到那股與自己同源的悸動——青鱗心臟的跳動頻率,竟與他靈根裡混沌種的搏動完全一致。
“這東西……在模仿你的生命體徵。”葉軒的機械眼射出探測光束,光束穿透黑暗,在裂縫深處勾勒出心臟的三維輪廓,“表層青鱗是歸墟之眼的本源物質,但核心的淡金微光……是阿澈的神魂殘留。”
狐月的尾尖輕輕點在林辰後心,狐火順著脊椎緩緩遊走,試圖壓制他體內翻湧的混沌氣息:“別碰它。淵的殘識說不定就藏在裡面,故意用阿澈的氣息引你上鉤。”
林辰的指尖突然刺痛,流霜劍的劍穗不知何時纏上他的手腕,青藍流蘇垂向裂縫,竟與心臟表面的青鱗產生了絲線般的聯絡。他看見流蘇末端泛起點點金光,那是阿澈神魂碎片特有的光澤——這不是陷阱,是某種呼應。
“它在怕甚麼。”林辰突然開口,聲音低沉而肯定。他注意到心臟表面的青鱗在微微顫抖,每當探測光束掃過核心的淡金微光時,顫抖就會加劇,“阿澈的殘魂在抵抗……抵抗某種正在侵蝕它的東西。”
葉軒突然將機械臂伸進裂縫,金屬手掌在距離心臟三尺處停下,掌心的感測器瘋狂跳動:“檢測到蝕影族的‘噬心蠱’能量特徵!這東西在啃食阿澈的殘魂!”
“噬心蠱?”狐月的九尾驟然繃緊,尾尖的火焰變得幽藍,“蝕影族最陰毒的禁術,以修士神魂為食,能在宿主心臟裡結出‘蠱核’,最後取而代之。”她的聲音裡帶著後怕,“幸好發現得早,再晚三天,阿澈的殘魂就會被徹底吞噬。”
林辰的流霜劍突然出鞘,劍刃插入裂縫邊緣的岩石,清濁雙力順著劍體注入黑暗:“怎麼救?”
“必須用‘同心咒’。”阿澈的聲音突然在識海響起,微弱得像風中殘燭,“讓你的靈根與心核建立連線,用清濁雙力逼出噬心蠱……但過程中,你會和我共享所有痛苦。”
林辰沒有絲毫猶豫,指尖在流霜劍的劍脊上劃出守山派的同心符。當最後一筆落下時,他的鮮血順著劍刃流入裂縫,與心核表面的青鱗相融,泛起血色漣漪。
“呃啊——”識海里突然炸開劇痛,林辰彷彿感覺有無數細蟲在啃噬自己的神魂。他看見阿澈的記憶碎片在眼前閃回:被淵控制時的掙扎、吞噬元嬰本源的痛苦、還有最後將殘魂注入心核時的決絕。
“撐住!”狐月的九尾死死纏住林辰的手臂,將濃郁的妖力渡入他體內,“噬心蠱在反擊,它想順著同心咒爬進你的靈根!”
葉軒突然將個金屬圓環扔向心核,圓環在空中展開成網狀,符文在網眼間流轉:“這是科技修真界的‘鎮魂網’,能暫時困住蠱蟲!林辰,快用清力淨化!”
林辰咬緊牙關,將所有清力凝聚在指尖,順著同心咒的聯絡猛地灌入心核。清冽的靈力如冰水澆入滾油,心核表面的青鱗劇烈翻湧,無數黑色細線從鱗甲縫隙中鑽出,那是被逼出的噬心蠱蟲!
“就是現在!”阿澈的聲音帶著狂喜,心核中央的淡金微光突然暴漲,將黑色細線盡數包裹,“用濁力加固殘魂!別讓蠱蟲有機會逃回去!”
林辰立刻調轉靈力,濁力如粘稠的泥漿,將淡金微光層層包裹。他能感覺到阿澈的殘魂在緩緩凝聚,那些被啃噬得殘缺不全的神魂碎片,正藉著濁力重新拼接,像幅被撕碎又慢慢復原的畫卷。
裂縫底部的心跳聲漸漸變得沉穩,青鱗心臟表面泛起柔和的金光。當最後一絲黑色細線被淨化時,心核突然從裂縫中升起,緩緩落在林辰掌心,大小剛好能被他握緊,像顆溫潤的青金石。
“它認主了。”葉軒的機械眼閃過驚歎,“歸墟本源與修士神魂完美融合,這是守山派傳說中的‘心核共生’,據說能讓修士借用歸墟之眼的部分力量。”
林辰握緊心核,能感覺到阿澈的殘魂在裡面輕輕顫動,像在回應他的觸碰。流霜劍的劍穗掃過心核表面,青藍流蘇與青鱗摩擦,竟彈出段清脆的旋律——那是他們小時候在守山派後山常唱的童謠。
“師兄,我們……”阿澈的聲音剛響起就戛然而止,心核表面的金光突然黯淡,“蝕影族的祭司……來了。”
林辰猛地抬頭,只見戈壁盡頭的紫黑天幕下,出現了道黑袍身影,手裡握著根纏滿鎖鏈的權杖,權杖頂端的歸墟碎片雖然黯淡,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果然是你。”祭司的聲音像破舊的風箱,黑袍下伸出只枯瘦的手,指尖對著林辰掌心的心核,“把歸墟心核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憑你?”狐月的九尾在身後展開,火焰如瀑布般傾瀉而下,“上次讓你僥倖逃脫,這次定要你為偷走的狐火本源償命!”
祭司突然冷笑,權杖往地上一頓,戈壁表面的裂縫中突然鑽出無數半人半蟲的怪物,他們的額頭嵌著蝕影族的圖騰,眼睛裡閃爍著嗜血的紅光:“萬族聯軍裡的叛徒可不止我一個。你們以為,憑甚麼能在血榜上爬得這麼快?”
葉軒的掃描器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螢幕上彈出密密麻麻的紅點,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是‘血月盟’的人!他們和蝕影族勾結了!”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血月盟是諸天戰場上最大的修士聯盟,據說背後有化神期老怪撐腰,難怪他們能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廢棄戰場——從一開始,他們就是被引誘到這裡的獵物。
“交出心核,加入我們。”祭司的聲音帶著誘惑,權杖上的歸墟碎片突然亮起,“歸墟之眼即將覺醒,到時候整個諸天都會臣服在混沌之下,你們憑甚麼要做螳臂當車的蠢貨?”
林辰的流霜劍突然指向祭司,劍刃上的清濁雙力與掌心的心核產生共鳴,青金色的光焰在劍刃上跳動:“守山人從不是蠢貨,只是比你們更清楚,有些東西比活著更重要。”
他突然將心核按在劍柄上,歸墟本源與清濁雙力碰撞的剎那,流霜劍發出龍吟般的劍鳴,劍穗的青藍流蘇暴漲數丈,如靈蛇般纏向最近的血月盟修士。
“不知死活!”祭司的權杖橫掃,鎖鏈如毒蛇般竄出,與流蘇碰撞的地方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他身後的半人半蟲怪物們發出嘶吼,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葉軒,掩護我!”狐月的九尾化作火鞭,將衝在最前面的怪物抽成焦炭,“林辰,去找聯軍裡的‘星隕長老’!只有他的星辰之力能剋制蝕影族的蠱術!”
葉軒的機械臂展開成加特林,能量子彈在怪物群中炸開:“星隕長老在隕星淵外圍的‘望星臺’!我這裡最多撐半個時辰!”
林辰的心核突然發燙,阿澈的聲音在識海急促響起:“師兄,祭司權杖裡的歸墟碎片有裂痕!用‘碎星斬’攻擊裂痕處!”
流霜劍的劍刃瞬間凝聚起青金色的光團,林辰借力騰空,避開鎖鏈的纏繞,劍刃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直取祭司手中的權杖。他看見歸墟碎片靠近頂端的位置,果然有道細微的裂痕——那是之前被斷塵訣損傷的地方。
“找死!”祭司的黑袍突然鼓起,無數黑色蠱蟲從袍袖中飛出,組成面蟲牆擋在身前。
林辰的嘴角勾起抹冷冽的弧度。他突然翻轉手腕,流霜劍的光團沒有攻擊蟲牆,反而對著地面的裂縫斬下!清濁雙力炸開的瞬間,裂縫中噴出大量被淨化過的青鱗粉末,這些粉末落在蠱蟲身上,瞬間將它們燒成了灰燼。
“這招如何?”林辰的身影已落在祭司身後,劍刃抵在了對方的後心,“還要繼續比嗎?”
祭司的身體突然僵硬,緊接著發出刺耳的狂笑:“你以為贏了?看看你的心核!”
林辰猛地低頭,只見掌心的心核表面突然浮現出無數黑色紋路,這些紋路正順著他的手腕往手臂蔓延,所過之處,面板傳來火燒般的劇痛——是噬心蠱!剛才竟有漏網之魚鑽進了心核!
“蠱蟲早就藏在歸墟碎片裡了。”祭司的聲音帶著得意的殘忍,“現在,它會順著你的血脈,一點點啃食你的神魂,最後……讓你變成和阿澈一樣的傀儡!”
心核的跳動突然變得狂亂,林辰能感覺到阿澈的殘魂在裡面劇烈掙扎。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識海里湧入無數混亂的畫面:蝕影族的祭壇、孵化中的混沌種、還有隕星淵深處那隻沉睡的混沌巨獸……
“師兄,走!”阿澈的聲音帶著決絕,心核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將林辰猛地往外推,“別管我……去望星臺……”
林辰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看見祭司的權杖刺穿了心核,黑色紋路如蛛網般覆蓋了整個心核表面。而遠處,血月盟的修士們已突破葉軒和狐月的防線,正獰笑著圍攏過來。
模糊的視線中,他看見心核的金光正在黯淡,但那道微弱的淡金微光始終沒有熄滅——那是阿澈最後的神魂,還在頑強地抵抗著。
林辰握緊流霜劍,掙扎著想要站起,卻發現身體已經不聽使喚。噬心蠱的毒素正在侵蝕他的神經,混沌種的躁動與心核的悲鳴在他體內交織,像要將他的身體撕裂。
大祭司緩步走到他面前,權杖挑起他的下巴,聲音冰冷如霜:“現在,知道反抗我的下場了?”
林辰的嘴角突然溢位鮮血,他看著對方眼中的得意,突然笑了:“你以為……贏的是你?”
大祭司的瞳孔驟縮,他突然感覺到權杖上傳來劇烈的震動,低頭一看,只見心核表面的黑色紋路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道青金色的符紋——那是守山派的“同心咒”,林辰竟藉著剛才的接觸,將咒印刻進了對方的權杖!
“轟——!”心核與權杖同時爆開,金色與黑色的能量衝擊波橫掃整個戈壁,血月盟的修士們慘叫著被掀飛出去。
林辰的身影在衝擊波中被拋向高空,他最後看到的,是葉軒和狐月朝他撲來的身影,以及望星臺方向那道隱約的星光。
噬心蠱的劇痛讓他意識漸沉,但他握緊流霜劍的手沒有鬆開。心核爆開前的最後一刻,他分明聽見阿澈的聲音在耳邊輕語:
“師兄,望星臺的星辰石……能救我們。”
那道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