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妄山的風裹著硫磺味撲面而來,李玄將玉佩碎片塞進懷裡,流霜劍在掌心微微顫動。山腳下的藤蔓順著巖壁向上蔓延,葉片邊緣泛著銀光,與小女孩光絲上的結紋完全吻合,像是某種天然的指引。
“這些藤蔓會動。”蘇沐雪的星軌符貼近藤蔓,符紋突然被葉片纏住,她輕輕一扯,藤蔓竟順著符紋攀附上她的手腕,葉片在她面板上印下淡金色的印記,“是守淵人的‘引路藤’,不會傷人,只會指引方向。”
小女孩的光絲與藤蔓產生共鳴,光絲尖泛起柔和的銀光,順著藤蔓向上延伸:“光絲說,記川潭在山巔的溶洞裡,藤蔓會帶我們找到入口。”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那裡也有個和蘇沐雪相似的印記,只是形狀更像朵含苞的花,“這印記……好像和我小時候戴的銀鎖一樣。”
三人順著藤蔓指引的山路向上攀登,山路兩旁的岩石上刻滿了模糊的壁畫,畫中既有守淵人祭祀的場景,也有蝕影族戰鬥的畫面,最頂端的壁畫已經風化,只能辨認出一個舉著雙劍的人影,劍尖分別指向太陽和月亮——與流霜劍的清濁雙色隱隱呼應。
“這畫裡的人,用的是雙影之力。”李玄撫摸著壁畫,指尖劃過劍影的位置,岩石突然微微發燙,壁畫上的劍影竟亮起微光,與流霜劍產生共鳴,“看來千年前,就有人能同時掌控清濁之力。”
走了約一個時辰,山路變得陡峭,藤蔓纏繞成天然的階梯,階梯盡頭是個被瀑布遮擋的洞口,瀑布的水流泛著銀光,落入下方的深潭,潭水清澈見底,能看見水底鋪滿的玉石,玉石上的紋路與玉佩碎片完全一致。
“是記川潭!”小女孩的光絲立刻飛向洞口,光絲穿過瀑布時,瀑布的水流自動分開,露出後面的溶洞入口,“光絲說,潭水能映照真實的記憶,不管是被遺忘的,還是被篡改的。”
踏入溶洞的瞬間,水汽撲面而來,洞頂垂下的鐘乳石滴著水珠,水珠落入潭中,激起一圈圈漣漪,漣漪中浮現出清晰的畫面:守淵人與蝕影族在銀羽島廝殺,平衡之心在戰火中碎裂,三塊玉佩分別被三方勢力帶走——一方是守淵人的長老,一方是蝕影族的首領,還有一方,是個抱著嬰兒的女子,女子的髮間彆著根光絲穗子。
“那個女子……”小女孩的聲音發顫,光絲尖指向畫面中的嬰兒,嬰兒的襁褓上繡著和她吊墜相同的圖案,“她懷裡的孩子,是不是我?”
畫面突然變換,女子將嬰兒交給一個守淵人,自己拿著玉佩衝向追兵,身後傳來嬰兒的哭聲,哭聲裡夾雜著光絲的震顫——那震顫的頻率,與小女孩現在光絲的頻率完全相同。
蘇沐雪的星軌符突然飛向潭中央,符紋在水面上展開,與漣漪中的畫面重疊:“這女子是守淵人的聖女,也是光絲的初代持有者,她為了保護嬰兒和玉佩,引爆了自己的混沌之力,與追兵同歸於盡。”符紋指向畫面中接過嬰兒的守淵人,“而這個人,是你的師父,也是……阿澈的父親。”
李玄愣住了,他一直以為阿澈是孤兒,卻沒想到他的父親竟是守淵人。潭水的漣漪再次擴散,浮現出阿澈少年時的畫面:他偷偷放走被囚禁的蝕影族人,被師父發現後逐出山門,臨走前偷走了半塊玉佩,說要去查明蝕影族的真相。
“原來他不是被俘虜,是主動混入蝕影族。”李玄握緊流霜劍,心中五味雜陳,“他身上的蛇形圖騰,恐怕是為了取得信任,故意讓蝕影族刻上的。”
潭水突然劇烈波動,畫面變得混亂,守淵人的古籍、蝕影族的權杖、光絲的傳承……無數畫面交織在一起,最終定格在三塊玉佩合三為一的瞬間,玉佩合併後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光芒中浮現出界域封印的全貌——那是個覆蓋整個大陸的陣法,核心就在無妄山的山底。
“找到第三塊玉佩,就能啟動封印,阻止混沌之力擴散。”蘇沐雪的星軌符飛向潭底,符紋在玉石上掃過,“玉佩應該就在潭底的玉石中,只是……”她指向潭水深處,那裡有個黑影在遊動,黑影的形狀類似巨大的章魚,觸手纏繞著玉石,“有東西在守護它。”
李玄的流霜劍突然指向黑影,清濁雙色暴漲:“是‘憶魂獸’,古籍記載,它以記憶為食,守護著記川潭的秘密。”他深吸一口氣,劍刃劃破掌心,將血滴入潭水,“用清濁之血引它出來。”
血滴落入潭中的瞬間,黑影猛地衝出水面,巨大的觸手帶著水汽拍向三人。李玄揮劍斬斷最前面的觸手,觸手斷裂處噴出淡金色的液體,液體落在地上,化作無數記憶碎片:有蝕影族人的懺悔,有守淵人的祈禱,還有聖女最後的微笑。
“它的觸手能釋放被吞噬的記憶!”蘇沐雪的星軌符立刻展開光盾,擋住後續的觸手,“李玄,趁機去拿玉佩!”
李玄急速衝向潭底,流霜劍的清濁雙色在水中掀起漩渦,將周圍的玉石緩緩托起,玉石中果真鑲嵌著第三塊玉佩碎片。他剛伸手去取,憶魂獸的主觸手驟然纏住他的腳踝,一股強大的吸力如排山倒海般襲來,他的腦海中瞬間被無數記憶淹沒——有自己的,有阿澈的,還有那些被深埋的守淵人和蝕影族人的。
“莫被記憶吞噬!”小女孩的光絲驀地纏上李玄的手腕,光絲如利箭般直刺他的眉心,一股清涼的力量如清泉般湧入,將混亂的記憶驅散,“凝神靜氣!玉佩在召喚你!”
李玄咬緊牙關,流霜劍的清濁雙色凝聚成一道灰光,順著腳踝的觸手反向攻入憶魂獸體內。憶魂獸發出痛苦的嘶吼,觸手漸漸鬆開,身體在灰光中化作無數光粒,融入潭水。潭底的玉石在此時全部亮起,第三塊玉佩碎片自動飛到李玄手中,與之前的碎片合併成完整的玉佩。
玉佩合併的瞬間,溶洞開始震動,潭水的漣漪中浮現出最後的畫面:界域封印的核心在無妄山底甦醒,混沌之力正從封印的裂縫中滲出,蝕影族的殘餘勢力正聚集在山底,準備趁封印虛弱時徹底開啟裂縫。
“我們必須去山底!”李玄握緊完整的玉佩,玉佩的光芒指向溶洞深處的暗門,暗門上刻著界域封印的圖案,“封印一旦被開啟,整個大陸都會被混沌之力吞噬。”
蘇沐雪的星軌符飛向暗門,符紋與門上的圖案重合,暗門緩緩開啟,露出向下延伸的階梯,階梯兩側的巖壁上刻滿了守淵人的咒語,咒語散發著微光,像是在為他們指引方向。
小女孩的光絲纏上玉佩,光絲尖的銀光與玉佩的光芒交織:“光絲說,山底有個‘混沌之心’,是所有力量的源頭,也是封印的關鍵,只有用完整的玉佩和流霜劍的雙影之力,才能重新加固封印。”
三人順著階梯向下走去,溶洞的震動越來越劇烈,隱約能聽見山底傳來的嘶吼聲,那是蝕影族在召喚混沌之力。李玄握緊流霜劍和玉佩,他知道,最後的決戰即將到來。
階梯的盡頭,是個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懸浮著一顆黑色的球體,球體表面佈滿裂縫,混沌之力正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周圍站著無數蝕影族人,為首的正是阿澈,他手裡握著蝕影族的權杖,權杖的頂端鑲嵌著一塊黑色的晶石,晶石的光芒與混沌之心相互呼應。
“師兄,你果然來了。”阿澈轉過身,臉上的圖騰不再分裂,而是融合成完整的陰陽魚圖案,“我等這一天,等了十年。”
李玄愣住了,他看著阿澈手中的權杖,又看了看混沌之心,突然明白了甚麼:“你不是要開啟封印,是想……”
“重新封印它。”阿澈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權杖突然指向混沌之心,“但我一個人的力量不夠,需要你的雙影之力和完整的玉佩幫忙。”
就在此時,混沌之心的裂縫突然擴大,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整個空洞開始坍塌。阿澈的權杖與李玄的流霜劍同時亮起,清濁雙色與權杖的光芒交織,朝著混沌之心飛去。
但就在兩股力量即將接觸的瞬間,阿澈的眼神突然變了,權杖的光芒中浮現出蛇形圖騰的影子,他握著權杖的手,竟不受控制地轉向李玄——
“小心!”蘇沐雪的星軌符立刻擋在李玄身前。
阿澈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它在控制我……師兄,快……”
混沌之心的裂縫中,突然伸出一隻巨大的黑手,抓向懸浮在空中的玉佩。李玄的流霜劍及時斬出,清濁雙色與黑手碰撞,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空洞的坍塌越來越劇烈,碎石從頭頂落下。李玄看著痛苦掙扎的阿澈,又看了看那隻不斷逼近的黑手,突然意識到,混沌之心的背後,或許還藏著更強大的存在。
而他們,才剛剛觸碰到真相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