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骨鴉的陰影如同墨汁般潑灑在竹林上空,那對猩紅的巨眼俯視著地面,銳利的目光彷彿能穿透一切的阻礙。林辰握緊手中的巽字部件,劍身上流轉的青光與他胸口令牌的銀藍光暈交織,形成一道脆弱而又堅定的屏障。
“唳——”
巨鳥發出一聲尖銳的啼鳴,聲波如同實質般掃過竹林,葉片瞬間枯黃碎裂。林辰只覺識海一陣刺痛,彷彿有無數根鋼針在扎刺,他連忙運轉流雲劍魂,銀光在識海中盤旋,才勉強抵擋住這聲啼鳴的衝擊。
“好強的精神攻擊。”林辰心有餘悸。這蝕骨鴉顯然只是在試探,尚未真正出手,就有如此威勢,若是全力發動,恐怕整個竹林都會被夷為平地。
他注意到蝕骨鴉的左翼羽毛有些黯淡,隱約能看到一道陳舊的劍傷疤痕——那定是嶽承影當年留下的。三百年過去,這道傷疤不僅沒讓它衰弱,反而讓它的兇性更盛,此刻正用充滿怨毒的目光盯著林辰,彷彿要將岳氏後人的血肉一口口啄食乾淨。
“它被血契的力量束縛著,暫時無法離開秘境核心。”林辰忽然想起玉簡上的記載,心中稍定。血契雖被墨煞破壞了一半,但殘餘的力量仍在壓制著蝕骨鴉,否則以它的實力,早已衝出隕星秘境為禍修真界。
蝕骨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再次啼鳴一聲,右翼猛地扇動,無數漆黑的羽毛如同利箭般射向林辰。羽毛上閃爍著幽綠的光澤,顯然淬滿了劇毒。
林辰不敢怠慢,巽字部件在他手中劃出一道青色光弧,“裂天劍法·巽風護”!旋轉的風刃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屏障,將黑羽盡數擋下。羽毛撞在風刃上,發出“噼啪”的爆裂聲,化作一縷縷黑氣消散。
“不能坐以待斃。”林辰知道,蝕骨鴉的試探只是開始,墨煞一定在暗中觀察,等待著坐收漁翁之利。他必須儘快找到另一半血契,重新加固封印,才能徹底擺脫險境。
岳氏令牌上的銀藍光暈再次亮起,這一次,光芒在地面投射出一個模糊的地圖輪廓,終點指向秘境東北部的一座黑色山峰——那裡標註著血契殘章的位置。
“看來令牌能感應到血契的氣息。”林辰收起巽字部件,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東北方疾馳而去。蝕骨鴉在他身後盤旋了兩圈,發出一聲不甘的啼鳴,最終並沒有追擊,振翅飛向秘境深處。
林辰一路疾行,隕星秘境的靈氣比外界濃郁數倍,沿途的靈植大多是外界罕見的珍品,甚至有幾株千年靈芝在林間散發著瑩瑩紅光。但他無心停留,令牌的指引越來越清晰,證明他正在靠近目標。
行至傍晚,前方出現一片詭異的黑森林。樹木的枝幹都是漆黑如墨的顏色,葉片泛著金屬般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林辰剛踏入森林邊緣,就聽到一陣微弱的呻吟聲。
他循聲走去,在一棵黑樹下發現了一個重傷的修士。那修士穿著流雲宗的服飾,胸口有一個巨大的爪痕,氣息奄奄,正是之前被墨煞脅迫的蘇靈兒。
“林……林公子……”蘇靈兒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哀求,“救救我……墨護法騙了我……他根本沒打算放了表姐……”
林辰皺眉看著她,心中有些複雜。蘇靈兒雖是被脅迫,但終究對自己動過殺心,可放任她自生自滅,又非他所願。
“你怎麼會在這裡?”林辰沉聲問道,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以防有詐。
“我被墨護法扔進了這黑森林,”蘇靈兒咳出一口血,聲音微弱,“他說這裡有血影教的祭壇,讓我……讓我引誘你過去……可我剛進來就被妖獸襲擊了……”
血影教祭壇?林辰心中一動。令牌顯示血契殘章就在附近,難道祭壇與血契有關?
“祭壇在甚麼地方?”林辰追問。
蘇靈兒指向森林深處:“就在……就在那座黑色山峰下……祭壇中央有塊血石,墨護法說……血石裡藏著能控制蝕骨鴉的秘密……”
林辰的目光落在她胸前——那裡的衣襟微微隆起,似乎藏著甚麼東西。他不動聲色地問道:“你身上藏著甚麼?”
蘇靈兒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捂住胸口:“沒……沒甚麼……”
林辰眼神一冷,流霜劍瞬間出鞘,劍尖抵在她的咽喉處:“是墨煞讓你帶的東西吧?是追蹤符,還是引爆符?”
蘇靈兒嚇得渾身發抖,眼淚奪眶而出:“我……我不敢騙你……是血影教的傳訊符……墨護法說,只要我把你引到祭壇,他就放了表姐……我真的沒任何辦法了……”
林辰看著她顫抖的樣子,心中嘆了口氣,收回了流霜劍:“傳訊符給我。”
蘇靈兒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張血色符籙,遞給林辰。林辰接過符籙,靈力注入的瞬間,符籙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化作一道血線射向天空——竟是觸發了傳訊功能!
“不好!”林辰心中暗叫糟糕,墨煞根本不是要蘇靈兒引誘他,而是用傳訊符定位他的位置!
他剛想帶著蘇靈兒離開,黑森林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地面裂開無數縫隙,一隻只漆黑的爪子從縫中伸出,抓向兩人的腳踝。
“是血影教的‘屍煞’!”蘇靈兒尖叫起來,“墨護法用活人煉製的怪物!”
林辰眼神一凜,巽字部件再次出鞘,青色風刃橫掃而出,將靠近的屍煞盡數斬斷。但更多的屍煞從地底湧出,這些怪物沒有五官,通體漆黑,行動遲緩卻力大無窮,傷口處還會流出腐蝕性的黑血。
“你先走!”林辰對蘇靈兒喊道,同時將流霜劍扔給她,“用劍防身,往東北方跑,那裡有座黑色山峰,或許能找到生機!”
蘇靈兒愣住了:“那你呢?”
“我引開它們!”林辰沒有解釋,巽字部件一揮,故意將更多的屍煞引向自己,“快走!”
蘇靈兒咬了咬牙,撿起流霜劍,感激地看了林辰一眼,轉身向森林深處跑去。林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才轉身衝向另一個方向,身後的屍煞如同潮水般湧來。
他一邊跑一邊運轉《岳氏淬靈功》,體內的“震”字與“巽”字部件產生共鳴,地面開始輕微震顫,同時狂風大作,形成一道風牆阻擋屍煞的追擊。但屍煞的數量實在太多,風牆很快就被突破。
然而就在林辰快要力竭時,前方突然出現一片空地,空地中央矗立著一座詭異的祭壇。祭壇由黑色岩石砌成,上面刻滿了血色符文,中央的血石散發著妖異的紅光——正是蘇靈兒所說的血影教祭壇!
而祭壇周圍,站著十幾個黑袍教徒,為首的正是墨煞!
“岳氏小崽子,果然沒讓我失望。”墨煞獰笑著,骨杖指向林辰,“這祭壇用了九百九十九個修士的精血煉製,正好缺一個岳氏血脈來完成最後的獻祭。有了你的血,血契就能徹底解開,蝕骨鴉也會認我為主!”
林辰環顧四周,屍煞已經將空地包圍,退無可退。他握緊手中的巽字部件,目光落在祭壇中央的血石上——那裡果然散發著與岳氏令牌相似的氣息,另一半血契,就在血石裡面!
“你以為憑這些廢物就能困住我?”林辰冷笑一聲,體內靈力瘋狂運轉,“裂天劍法·震巽合!”
“震”字部件的震顫之力與“巽”字部件的風刃之力融合,形成一道青黑交織的光柱,直衝祭壇而去!這是他第一次嘗試融合兩柄劍的力量,威力竟比單獨使用竟然強了數倍!
墨煞臉色劇變,沒想到林辰能融合劍招,他連忙指揮黑袍教徒結陣抵擋。但光柱的力量實在太過霸道,血陣瞬間被撕裂,幾個黑袍教徒當場被震成血霧。
混亂中,林辰趁機衝向祭壇,伸手去抓血石中的血契殘章。指尖剛觸到血石的剎那,他突然感覺一股熟悉的冰寒之力從血石中傳來——那是蘇沐雪的流霜劍意!
血契殘章裡,竟然藏著蘇沐雪的劍魂碎片!
林辰心中劇震,就在這時,墨煞的骨杖帶著黑氣襲來,狠狠砸在他的後背。
“噗——”林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被砸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祭壇邊緣。他能感覺到,血石中的血契殘章正在被墨煞的邪力汙染,蘇沐雪的劍魂碎片發出痛苦的嗡鳴。
墨煞一步步走向他,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血契是我的了!蝕骨鴉是我的了!裂天劍也是我的了!”
林辰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體內靈力紊亂,根本無法凝聚。他看著墨煞伸手去拿血契殘章,心中充滿了絕望。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如同閃電般從森林深處竄出,流霜劍帶著冰寒刺骨的殺意,直刺墨煞的後心!
“沐雪?!”林辰失聲喊道。
那人影穿著熟悉的白衣,握著流霜劍的手穩定而堅定,正是蘇沐雪!她不是已經……
墨煞顯然也沒料到蘇沐雪會出現,倉促間回身抵擋,骨杖與流霜劍碰撞,發出刺耳的“滋滋”聲。他被震得後退半步,看著眼前的蘇沐雪,眼中充滿了驚愕:“你沒死?!”
蘇沐雪沒有回答,流霜劍的攻勢更加凌厲,每一劍都帶著決絕的殺意。林辰看著她的側臉,突然發現她的眼神有些空洞,像是失去了部分記憶。
而在蘇沐雪胸口,一枚晶瑩的冰晶吊墜正在閃爍,吊墜裡包裹著的,正是另一塊岳氏令牌的碎片!
她到底是誰?是真的蘇沐雪,還是墨煞的陰謀?
林辰的心中,升起一個巨大的疑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