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殿的震顫越來越劇烈,石縫中滲透出的靈氣紊亂如麻。林辰望著窗外沖天的黑色光柱,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流雲劍,指尖懸在半空,心中天人交戰。
“林辰,去阻止墨煞!”風玄子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已祭出一柄拂塵,銀絲在風中繃如弓弦,“流雲劍等你回來再悟不遲,護山大陣若破,整個流雲宗都將會淪為血影教的屠宰場!”
蘇沐雪握緊流霜劍,劍身嗡鳴作響:“我跟你一起去!”
林辰不再猶豫,轉身衝向殿外。經過石劍時,腰間的岳氏令牌突然與劍身上的紋路產生共鳴,一道微不可察的銀光順著他的指尖竄入體內,彷彿有甚麼東西被悄然喚醒。
“西側陣眼在藏經閣地下!”執法長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那裡是七星連環陣的中樞,墨煞肯定在那兒!”
林辰與蘇沐雪循著震動源頭疾奔。沿途的景象觸目驚心:原本鬱鬱蔥蔥的靈植枯萎發黑,堅硬的石階崩裂如蛛網,幾個來不及躲避的外門弟子被墜落的碎石砸中,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墨煞在用邪力汙染陣法!”蘇沐雪指著前方瀰漫的黑霧,臉色凝重,“護山大陣與山體靈脈相連,一旦被汙染,整座山都會變成死地!”
林辰運轉《岳氏淬靈功》,體內那道從流雲劍傳來的銀光突然發熱,竟在周身形成一層淡金色的護罩,黑霧觸之即散。“跟緊我!”他一把抓住蘇沐雪的手腕,將護罩的範圍擴大,兩人並肩衝進黑霧。
越靠近藏經閣,空氣中的血腥味越濃。原本整潔的庭院此刻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都是負責看守的執法弟子,每個人的脖頸處都有兩個細小的血洞,傷口周圍的面板呈現詭異的青黑色。
“是血影教的‘噬血術’。”蘇沐雪的聲音帶著寒意,“他們用活人精血催動邪術,速度會提升三倍。”
林辰心中一沉。三倍速度的墨煞,加上可能潛伏的其他血影教徒,今日怕是難善了。
藏經閣的木門早已被震碎,閣樓底層的地面裂開一道丈許寬的縫隙,黑色光柱正是從縫隙中噴湧而出。林辰探頭望去,縫隙下方是一個巨大的石室,七星連環陣的符文在石壁上閃爍不定,卻被黑氣侵蝕得殘缺不全。
墨煞正站在陣法中央,黑袍在氣流中獵獵作響。他手中握著一柄骨杖,杖頭鑲嵌著一顆跳動的血色晶石,每揮動一次,就有更多的黑氣湧入陣眼。
“來得正好。”墨煞抬頭看向縫隙上方,面具下的眼睛閃爍著猩紅的光,“岳氏的小崽子,快把令牌扔下來,否則這陣法崩潰,整個流雲宗都會為你陪葬。”
“休想!”林辰怒喝一聲,從儲物袋中取出之前繳獲的短匕,灌注靈力後擲向墨煞。短匕劃破空氣,帶著破空之聲刺向他的後心。
墨煞卻彷彿背後長了眼睛,骨杖輕輕一挑,便將短匕彈飛。“米粒之珠,也敢爭光?”他冷笑一聲,骨杖指向林辰,“既然你不肯交,那我就親自來取!”
一道黑色鎖鏈從地底竄出,如毒蛇般纏向林辰的腳踝。林辰連忙施展《踏風步》閃避,鎖鏈卻如影隨形,在地面上拖出深深的溝壑。
“沐雪,破陣眼!”林辰大喊,同時從腰間解下岳氏令牌,靈力注入的瞬間,令牌爆發出耀眼的金光,竟逼得黑氣後退了幾分。
蘇沐雪會意,流霜劍化作一道白虹,刺向石壁上閃爍最微弱的符文——那是七星連環陣的薄弱點。“流霜劍法·碎星!”劍光爆閃,如同一顆流星撞在符文上。
“鐺”的一聲脆響,符文劇烈震顫,黑色光柱的噴湧之勢明顯減弱。
“找死!”墨煞被激怒,骨杖重重頓地,石室地面突然裂開無數細縫,數十道黑色觸手從縫中鑽出,同時攻向兩人。
林辰將令牌護在胸前,金光形成的護罩擋住了大部分觸手,卻仍有幾根突破防禦,擦著他的手臂劃過,留下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處迅速發黑,一股麻痺感順著血液蔓延開來。
“是蝕骨毒!”林辰心中一驚,連忙運轉《岳氏淬靈功》逼毒,卻發現毒素異常霸道,剛壓制住便又捲土重來。
“林辰!”蘇沐雪見狀,分心擲出一枚冰晶符,寒氣瞬間凍結了林辰手臂上的傷口,暫時阻止了毒素擴散。但她這一分神,卻被一道觸手纏住了手腕,硬生生拖向石室下方。
“沐雪!”林辰目眥欲裂,想也沒想便縱身躍下縫隙,手中的令牌狠狠砸向纏住蘇沐雪的觸手。
金光與黑氣碰撞,發出刺耳的“滋滋”聲,觸手瞬間被灼燒成灰燼。林辰趁機拉住蘇沐雪,將她護在了身後,同時警惕地盯著墨煞。
“倒是有情有義。”墨煞拍了拍手,語氣帶著嘲諷,“可惜,今天你們誰也走不了。”他骨杖一揮,石室四周的石壁突然滲出粘稠的血液,在地面匯聚成一個巨大的血色法陣,“這是‘血獄陣’,專門用來困住你們這些正道修士,好好享受吧。”
血色法陣亮起的瞬間,林辰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彷彿要將他的靈力和精血都吸走。蘇沐雪的臉色也變得蒼白,流霜劍的光芒黯淡了不少。
“怎麼辦?”蘇沐雪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顯然也被陣法的詭異所震懾。
林辰緊握著岳氏令牌,忽然注意到令牌上的紋路與血色法陣的符文隱隱對應,只是方向相反。他心中一動:“沐雪,還記得宗主說的話嗎?令牌是秘境鑰匙!”
蘇沐雪瞬間明白:“你是說……用令牌破陣?”
“試試!”林辰將靈力全部注入令牌,同時按照《岳氏淬靈功》的心法口訣,引導體內那道從流雲劍傳來的銀光融入令牌。
令牌的光芒越來越盛,上面的“嶽”字彷彿活了過來,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血色法陣的吸力突然減弱,甚至有一絲能量被令牌反向吸收!
“不可能!”墨煞臉色劇變,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你怎麼可能掌控令牌的力量?”
林辰沒有回答,只是感覺體內的力量在飛速流失,同時令牌卻越來越燙,彷彿要融化一般。他知道這是在透支潛能,必須速戰速決。
“沐雪,就是現在!”林辰猛地將令牌擲向血色法陣的中心,同時對蘇沐雪喊道,“用最強的劍招!”
蘇沐雪不再猶豫,將全身靈力灌注到流霜劍中,劍身上凝結出一層厚厚的冰晶,彷彿要將空氣都凍結。“流霜劍法·冰封千里!”
劍光與令牌的金光同時擊中法陣中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血色法陣瞬間崩潰,黑色光柱戛然而止,整個石室開始劇烈坍塌。
墨煞被衝擊波掀飛出去,撞在石壁上,噴出一口黑血。他怨毒地看了林辰一眼,轉身化作一道黑氣,從石室頂部的裂縫中逃去:“岳氏餘孽,我不會放過你的!”
林辰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體內靈力耗盡,眼前陣陣發黑。蘇沐雪連忙上前扶住他,檢查他的傷勢:“你怎麼樣?毒素還在擴散!”
林辰擺了擺手,目光落在地上那枚恢復冰冷的令牌上。剛才破陣的瞬間,他似乎看到令牌上閃過七個模糊的光點,像是七顆星辰的位置——那一定是裂天劍七段劍身的藏匿之處。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石室入口傳來,風玄子和執法長老帶著弟子趕到:“林辰,沐雪,你們沒事吧?”
林辰指著令牌,剛想說話,卻突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心悸。他猛地抬頭,看向石室頂部的裂縫——那裡,一雙猩紅的眼睛正透過縫隙,冷冷地注視著他。
墨煞根本沒走!他一直在暗處窺視,等待著……
“小心!”林辰下意識地將蘇沐雪推開,自己卻被一股突如其來的黑氣籠罩。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只聽到蘇沐雪的驚呼,以及令牌再次發燙的觸感。
當黑氣散去,林辰的身影已消失在石室中,只留下那枚岳氏令牌,孤零零地躺在碎石堆裡,散發著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