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加洛德帶著「蘇拉瑪之劍」戰團護送阿蘭希納的倖存者返回蘇拉瑪時,立刻就引發了整個城市的轟動。
最近帝國局勢不穩,每日都有來自其他地方的精靈難民進入蘇拉瑪,但像是眼前這樣一次性帶回數千人的事還是第一次。
更重要的是,得益於蘇拉瑪人民那軍團看了都搖頭的「嚴謹」保密意識,城防軍中的大嗓門老兵們早就把加洛德外出救人的事傳的到處都是了。
整個蘇拉瑪都知道他們中最勇敢的年輕指揮官要去救被惡魔圍困的城鎮,但很少有人對此抱有信心。
惡魔太可怕了!
這是精靈平民的一致共識。
光是聽那些難民們所描述的辛艾薩利和其他城市的大屠殺幾乎嚇壞了蘇拉瑪的精靈們,讓他們產生了一種「燃燒軍團不可戰勝」的錯覺。
然而,加洛德的勝利歸來卻粉碎了這可笑的論調。
再加上昨晚發生在城外的那場神話般的降魔之戰被很多人親眼目睹,今日的城市各處還殘留著被殺死的惡魔的屍體呢,大家突然發現,來自外層空間的惡魔們似乎也沒有強到無法擊敗的地步。
之前對這支拼湊起來的軍隊毫無信心的大魔導師艾利桑德也帶著一大群城市高層,親自在城門外的奢華大步道上迎接歸來的戰士們,她對加洛德·影歌的勇武大加讚賞,同時將疲憊又虛弱的月之姐妹戰團長德雅娜大祭司迎接到了她的官邸中。
作為月神在人間的武裝力量的領袖,德雅娜女士在整個精靈社會中的名望都極高,她的到來能有效增強蘇拉瑪在戰爭年代的凝聚力和城市穩定。
不過這顯然需要雙方先達成一些心照不宣的政治協議才行。
加洛德·影歌和他的戰士們成為了城市的英雄,他們被簇擁著行走在街道上,這讓不怎麼喜歡拋頭露面的加洛德有些苦惱,他此時心中更擔憂的是自己的姐姐,瑪維決心在今夜的月光中成為月神的黑劍。
這顯然是一個充滿了危險的決定。
不過,加洛德這會還沒辦法拒絕熱情的人民,這也是在戰爭時代鼓舞士氣的一部分,因此,他再不願意也只能全身僵硬的被大家簇擁著前往城市廣場慶賀。
白虎和其他人走另一條路進入了城市中,它叮囑泰蘭德和瑪維先去月神殿休息,今夜會在月亮井為瑪維完成黑月的啟迪,阿莎曼從不喜歡精靈的城市,因此在半路上就返回了翡翠夢境休養。
因此,只剩下白虎和布洛克斯前往暗夜要塞與羅寧匯合。
但在看到守衛於羅寧休息房間之外的魔劍士們的時候,獸人就忍不住呲了呲牙。
「他被監視了,肯定是那個大魔導師做的!」
他對藏在風中跟隨的白虎說:「那傢伙真的很虛偽,她剛才親手將花環戴在加洛德脖子上時的笑容,讓我想起了暗影議會中的那些皮笑肉不笑的狡詐術士們。」
「你小聲點,這些魔劍士都是施法者,他們的感知很敏銳。」
白虎用耳語的聲音在風中提醒道:「先和羅寧匯合,搞清楚情況再說。」
獸人揹著戰斧,一瘸一拐的上前,操著口音古怪的薩拉斯語對魔劍士們喊道:「我來見我的朋友,他就在裡面!」
那些魔劍士倒是沒有為難獸人,肯定是提前得到了吩咐,他們讓開了道路讓獸人進入房中,結果就看到羅寧正站在窗戶邊,以一個優雅又穩重的姿態欣賞著眼前蘇拉瑪城的風光。
看到羅寧安全無事,獸人咧嘴笑了笑。
儘管兩人在此前從來都不是朋友,還處於對立的陣營中,但在這個陌生的時代裡,他們毫無疑問是可以信任的合作者。
於是它大步上前,正要說話,卻被羅寧阻止。
順著法師伸出的手指看去,獸人驚訝的看到在正對暗夜要塞的那處城市海灣的廣場上,大量精靈法師正在忙碌著塑造出一個象徵榮耀的高臺。
昨夜死於城外的大惡魔卡扎克的屍骨被赤精天尊用南天之火焚盡,但留下的猙獰骸骨卻被精靈法師們撿了回來,要在那高臺上塑造出大惡魔殞身時的雕塑,以此來象徵蘇拉瑪的勝利和艾利桑德女士的賢明。
他們甚至把斷裂的末日之刃也撿了回來,用魔法洗刷掉那巨劍上的邪火殘留,打算把這大惡魔的威嚴武器也作為勝利雕像的一部分。
「真可笑。」
羅寧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幕,苛刻的評價說:「昨夜在艾斯卡達爾和四位星君對抗大惡魔時,我沒見到哪怕一位上層精靈巫師出面協助,但現在他們卻表現的好像是他們手刃了末日霸主,並要將這份不屬於他們的榮譽永遠留在這座即將被封閉的城市中。
奎爾薩拉斯的歷史學家對艾薩拉統治下的精靈帝國極盡諂媚,那些史學家們誇張的將其稱之為歷史中最強大最輝煌的凡人國度。
他們表現的就好像這個國度在艾薩拉墮落之前的一切都是完美的。
然而,我們卻親眼見到了事實。
精靈帝國或許很強大,但它和我們見過的那些腐朽的王國沒有任何區別,不,這裡更糟!任何一個要點臉的達拉然學徒或者聖光教團新兵都做不出眼前這種事。」
「最墮落的獸人也不會這麼撿回不屬於自己的榮耀,不過,你或許從一開始就不該從一群精靈那裡學習他們祖先的故事。」
獸人聳了聳肩,說:「我們的先祖之靈們哪怕早已死去卻也會不刻意的美化」他們所處的時代,但實際上連最野蠻的食人魔都知道,獸人的文明是在不斷髮展的。
根本就不存在以前比現在更好」這回事,不過我對於精靈們的墮落毫無興趣。
這座城市要封鎖了,你準備怎麼辦?」
「當然是離開咯,這裡又不歡迎我。」
羅寧關上了窗戶,回頭看著在風中現身,趴在房中奢華地毯上的白虎,他撇嘴說:「艾利桑德今早和我見了一面,她向我許諾了誇張的待遇,只要我選擇留在這,她會動用阿曼蘇爾之眼斬斷我和故鄉的聯絡,讓我可以無牽無掛的在這裡開始新的生活。
她向我許諾會分配給我權力。
只要我點頭,這座城市就會有十萬甚至二十萬精靈永遠被我統治。
那個墮落的傢伙甚至帶來了好幾名出身高貴的精靈少女,雖然說是請我教導魔法,但她想幹什麼我一清二楚。
她還說阿曼蘇爾之眼可以讓人永生,而她願意和我一起鑽研這種力量。」
「她倒是沒騙你。」
白虎打著哈欠,將大腦袋枕在雙爪上,語氣隨意的說:「將自身的存在和阿曼蘇爾之眼駕馭的時間流繫結在一起,確實可以實現常規意義上的永生」。你甚至可以和時間同在!
只要這個世界還存在時間概念」,你的意識就不會消亡。
而一旦暗夜井那種超凡能量源」真的在這座城市建立,那麼處於蘇拉瑪城中的時候,你可以輕易調動遠超半神的能量。
只要你答應她的招攬,你就可以輕易成為凡人眼中的神」。」
「但我們都知道神靈是真實存在的,任何試圖僭越為神的把戲都只是愚蠢者的一廂情願。我的經歷和我所受的教育,不允許我輕易墮落到需要從凡人的崇拜中得到卑微滿足的程度。」
尊重理性的羅寧對這種論調嗤之以鼻。
他大步走到白虎身前,在獸人驚愕的注視中彎下腰,雙手抓著白虎的嘴唇,試圖將艾斯卡達爾擺出一個「笑臉」。
這「捋虎鬚」的危險動作看的獸人頭皮發麻。
他已經看到了白虎彈出的利爪與它冷下來的眼神,便伸手要把發瘋的羅寧拖回來,但大法師根本不怕。
這傢伙豁出去的時候真的有股光棍勁兒。
他這會撩撥著艾斯卡達爾的虎鬚,盯著那雙壓抑著憤怒與冷意的銀瞳,問道:「你讓我幫你對抗青銅龍,我做了!你讓我幫你斬殺大惡魔,我完成了!現在艾利桑德向我許諾的那些美好也被我拒絕。
我守住了你希望我守住的一切底線。
如你所願,白虎,我成為了你獸群中傑出的一員,所以,你答應我的那些事...」
「如果你再敢抓本座的虎鬚,我就把你的手指全砍下來塞進你嘴裡!」
白虎揮起虎爪將羅寧拍翻在地,它彈出爪刃,壓著羅寧的肩膀,在虎嘯聲中咆哮道:「反正你只有一隻手也能施法,反正溫蕾薩不會因為你成為了一個可悲的殘廢就拋棄你!
但...
好吧,好吧。
阿坎多爾之樹的樹種確實很重要,但你並非不能在這個時代裡偷到它,比樹種本身更重要的是正確的培育方法。
如果你做錯了就得不到救贖,只有一場由你親手引發的災難。」
艾斯卡達爾後退了一步,任由獸人將作死的大法師攙扶起來,它嚴肅的解釋說:「你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能量源,以及一群願意為你長久護持寶樹成長的合格德魯伊們。
在發芽與成長的階段,阿坎多爾聖樹需要大量的生命能量灌注,並有合格的牧樹人」時刻確保它不會遭遇蟲害。
但在其抵達幼生態」的極限即將進入下一段時,你要在七個日夜之內不斷為它提供巨量的奧術能量,以此來啟用阿坎多爾真正的神妙。
只有生命」和奧術」兩道力量達到完美平衡時,那聖樹才能健康成長到開花結果,也只有那種同時含有生命和奧術能量的果實,才能在精靈服用之後為他們消除魔癮並重塑健康。」
「果然!」
羅寧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珍貴資訊,他眼中閃耀著光芒,說:「我就知道這種樹的種植沒那麼簡單,難怪阿坎多爾聖樹只有在辛艾薩利才有大量生長,所以,艾薩拉是使用永恆之井的能量在最後階段培育聖樹安全成長,對嗎?
那如果,我無法提供給它足夠多的奧術能量...」
「它會在力量失衡中,發生你根本阻止不了的爆炸。」
白虎後退了一步,嚴肅的說:「生命與奧術的失衡會讓未長成的樹成為一顆能量炸彈」,更致命的是因為其包含大量混亂到無法協調的生命能量,因此處於這爆炸輻射範圍內的所有生命都會被在短時間內扭曲形體,化作難以形容的怪物。
那是從生命個體的生理層面進行的扭曲摧殘,一旦化作怪物就無法透過任何手段恢復。
聽到這個回答,羅寧眼中立刻浮現出嚴肅的神態,他從懷中取出筆記本一邊記錄,一邊追問道:「所以,能確保聖樹順利長成的能量源得多大?達拉然地下的魔網節點可以提供足夠的能量嗎?」
「不夠!」
艾斯卡達爾蹲坐在房間中,揮起爪子做了個「巨大」的姿態,它說:「聖樹在成長的最後階段不但需要龐大的能量注入,而且需要快速的飽和式灌注,魔網節點提供的奧術能量都是平穩運作的,除了身為魔法守護者」的藍龍軍團之外,沒人可以讓魔網節點的能量流進行爆發式供應。
因此,放棄你所有的幻想吧。
在你的那個時代,能夠滿足阿坎多爾順利成長的能量源有且只有兩個。
要麼重建奎爾薩拉斯的太陽井,要麼就想辦法奪取在你的時代還封鎖的蘇拉瑪城的暗夜井!
除此之外其他任何人造的能量源,都無法滿足阿坎多爾聖樹在最後時刻對於奧術能量的巨量需求。
那本就是永恆之井塑造出的奇蹟,你想要復刻它可沒那麼容易。」
羅寧沉默下來。
但大法師不愧是大法師,他很快就想到了第三個辦法,他在房子裡來回走動,揉捏著自己的手指,在反覆思考後,他說:「那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從永恆之井中帶走一瓶井水的精華呢?
我的妻子出身的家族乃是奎爾薩拉斯的傳古貴族,她的先祖留下了一些不知真假的小道訊息,據說高等精靈的太陽井最初的能量源就來自達斯雷瑪·逐日者偷偷藏起來的永恆井水。
我完全可以效仿他的行動,在這個時代獲得足夠的井水。
雖然這種貴重之物肯定無法被青銅龍允許帶回我的時代,但只要我把它藏起來!」
羅寧握緊拳頭,他說:「我會把井水和種子藏在絕對安全的地方,等到我回去一萬年後再把它們取出來,然後,我就可以治療我的妻子和我的孩子們。
你已經擊潰了青銅龍,歷史已經被改變了,它們不會再阻攔我們逆天改命」了,對吧?
這個計劃是絕對可行的!
我們接下來要去辛艾薩利,趕在永恆之井被毀滅前拿到我們需要的所有東西!白虎,你必須幫助我拿到我需要的一切。
這是你欠我的。」
「想的很好,但有兩個問題。」
艾斯卡達爾舔了舔爪子,看著激動的羅寧,語氣婉轉的說:「第一,你如何確保你在返回你的時代後還能保留你所有的記憶和計劃?諾茲多姆在接你們回去時,不會允許這種情況出現。
第二,你為什麼這麼肯定,你一定來自這條時間線的未來」?
時間網路延伸出無數分支,如果我是諾茲多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會選擇從其他時間線帶來羅寧」和布洛克斯」,然後等完事後再把你們送回你們的時間線。
這樣一來不管你們在這裡留下什麼離譜的東西,都不會干擾到你們原本的歷史。」
羅寧愣住了。
第一個問題他還可以透過阿曼蘇爾之眼對於時間的操縱來「作弊」,但第二個問題就真的無解了,即便是阿曼蘇爾之眼,也沒辦法將這條時間線的寶物送到另一條時間線去。
這個世界的時間網路不是這麼運作的。
而在欣賞了羅寧的呆若木雞,並以此狠狠報復了這個混蛋剛才敢抓自己虎鬚的愚蠢行為之後,白虎才慢悠悠開口說:「好啦,不逗你了。
其實在你的時代,即所謂正確歷史」的一萬年後,阿坎多爾之樹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滅絕,還有最後一顆種子被保留在蘇拉瑪平原上的某個地方。
我明天帶你去一趟那裡,讓你記住精準的藏匿位置,等你返回你的時代之後自己想辦法去找。
但能量源這個問題,就真的得靠你自己了。」
艾斯卡達爾打了個哈欠,它有點懷念昨晚龍肉的味道,一邊回味那彈牙的口感,一邊低聲說:「風行者家族流傳的傳說有誤,不是達斯雷瑪·逐日者藏了永恆水瓶,那些用於塑造永恆之井的井水來自伊利丹·怒風。
因此,如果你足夠幸運的話,那麼在你的時代裡依然能從那傢伙手中得到最少一份永恆井水。
恕我直言,即便知道了這些,你想要靠一己之力解除魔癮的影響也沒那麼容易。
」
「但最少有希望,而不是曾經那般徹底無藥可救。我不怕行於永夜,我只怕看不到光。」
得到了白虎說明的情況後,羅寧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他坐在沙發上安撫著劇烈起伏的心情,但在幾分鐘之後,羅寧突然站起身,對白虎說:「我們依然要去辛艾薩利,我們依然要拿到永恆井水和阿坎多爾樹種,哪怕我大機率用不上它們,但這條時間線的未來裡,一樣會誕生另一個羅寧」。
他也會有名為溫蕾薩」的精靈妻子,他也會有兩個可愛的半精靈兒子,他也會煩惱於妻子和兒子身上的魔癮病。
因此,他會用上的!
我好不容易來一次,總要給自己做點事,哪怕是另一個自己」也好。」
「所以,你確認不留在蘇拉瑪嗎?這裡是你的故鄉,這裡也會需要你出色的天賦來保護,你的人民也需要你。」
在蘇拉瑪華美的城市大廳中,拄著法杖的艾利桑德很客套很公帥化的追問了一句,し洛德·影歌搖了搖頭。
這位年輕的指揮官在觥籌交錯的舞會中很不適應,但他依然堅定的說:「您有辦法保護我的故鄉,其藝城市可沒有蘇拉瑪這麼幸運,我見到了燃燒軍團的威脅,便要在這戰爭中盡我的一份力。
我會帶領蘇拉瑪之劍戰團前往黑鴉堡,兒入拉文凱斯領主麾下。
我可以救更多的同胞!
因此,感謝您的看重,大魔景師,但我心意培決。」
「好吧,你果然是有志氣的戰士,那我能給你的也只有祝福了。」
兒洛德的回答在艾利桑德的預料之中。
大魔景師很得體的做出了回應,並舉杯向這位年輕但並不平偽的指揮官告別。
艾利桑德培經可以看穿歷史,她當然知道兒洛德·影歌會在上古之戰中做出多麼偉大的事業。
她可以強行把藝留在這座城市裡,但艾斯卡達爾與青銅龍的衝突給大魔景師上了一課,讓她意識到了衝撞命運的「危險」。
她又不是發瘋的白虎,沒必要為了某些不值得的東西就扭曲對自己有利的未來。
蘇拉瑪很快就會被封閉並隔絕於這混亂的時代之外,儘管艾利桑德還沒有能力看到數千年後的未來,但她確信,再壞的未來也不會比她此刻帶著蘇拉瑪貿然し入這場毀滅的戰爭更糟糕了。
畢竟她培親眼看到,哪怕在外界皆已遺忘艾薩拉女皇輝煌的時代裡,她和她的蘇拉瑪依然能傲立於時間的庇護中。
此乃通往永恆的不朽之路。
所以,當英雄的機會就留給那些渴望成為英雄的靈魂吧,欠她這樣賢明的智者,只需享受歲月靜好。
大魔景師愉悅的飲下杯中之酒,又向大廳另一側剛剛走入宴會廳的德雅娜大祭司舉了舉杯。
後者培經和她約定好由月之姐妹暫時駐守,共同維護蘇拉瑪,這是一份政治協議,也是這座城市未來能安穩的根基。
最重要的是,這是艾利桑德第一次以「領袖」的名義,和公一位重要人物達成合作。
有那麼一瞬間,她感覺自己似乎真的成為了「蘇拉瑪的女王」。
唔,讚美這個混亂的時代,讚美這份慷慨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