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洞穿“死穴”導致領悟痛苦的末日領主轉身就跑,但就像是狼狽的走地雞一樣,在艾斯卡達爾升起的獵殺之霧中撲騰了好幾次都沒辦法張開翅膀。
在劇烈侵襲的痛苦打擊下,它似乎暫時失去了一部分知覺。
龐大軀體的半邊身子都已從痛苦轉向了可怕的麻木,然而越是這樣,埃辛諾斯心中的恐懼越是遮掩不住,被秘法所傷本就超過惡魔的認知,眼看著那白虎還維持著釋放秘術的姿勢向它走來,就如受驚的獵物一樣這會已經完全失去戰意。
它必須脫離這個區域再做打算,而見多識廣的末日領主也很快想到了辦法,既然暫時不能飛,那就滑翔出去。
正好身後的城牆剛才被地獄火轟塌了,是完美的起跳地點。
面對白虎在濃霧中向前逼近的腳步,猙獰的惡魔轉身跟蹌的衝出,卻完全沒有注意到艾斯卡達爾那雙銀瞳中強忍的虛弱。
既然動用了“大招”,怎麼可能在一擊重創強敵之後自身還毫髮無損呢。
若埃辛諾斯頂住痛苦發起試探性的進攻,這會該跑的就是白虎啦,這一招俗稱“裝腔作勢”,也可以不那麼體面的稱之為“倒驢不倒架”。
但比起體內真氣在一瞬間抽空後帶來的虛弱,艾斯卡達爾這會更驚訝於它又一次從眼前逃跑的惡魔領主體內感受到了另一股“情緒實體”。
像極了那一夜初次點燃布洛克斯的憤怒,此時惡魔領主心中升騰的恐懼也被艾斯卡達爾捕捉到。
但這股情緒實體無法和暴躁的憤怒一樣“點燃”,它需要用另一種方式啟用。
白虎停在霧中,注視著已經衝到斷裂的城牆邊緣一躍而下的末日領主,它揮手將美猴王的面具佩戴,以此強化自己操縱七煞心芒的能力,又眨著眼睛在對方即將滑翔而起,逃出黑鴉堡的那一刻將自己的精神化作“利箭”,狠狠的朝著埃辛諾斯心中匯聚的恐懼實體紮了過去。
在這一瞬,白虎臉上黑白交織的面具一瞬固定為一張長著嘴巴,面色惶恐又發出無聲尖叫的恐懼之容,完美演繹了此時被艾斯卡達爾感知到的具體情緒。
心芒命中的間,埃辛諾斯心中那團無形的恐懼就被“擊碎”,隨後以一種阻擋不住的趨勢瞬間遍佈了末日領主驚惶的心靈。
它眼中像是跳出種種難以理解的抽象畫面,精神也像是被抽出體內又在一瞬間被注入不同的軀殼中。
它成為了猛虎爪下的兔子、鯊魚嘴中的餌食、鷹隼抓取的岩羊和獵人箭下的豪豬,“即將死去的獵物”這一概念在這一刻被實體化,而不斷經歷這恐懼幻象的心靈也不堪重負的徹底迷失。
“啊!”
末日領主在滑翔中抱著腦袋發出尖叫,本飛向城外的逃跑路線在這一刻徹底混亂,控制不住方向的它在空中打著旋,最終一頭撞在了破碎城牆的另一端,雙爪中緊握的墨綠色月弧戰刃也摔了出去。
不過這狼狽一撞也讓心中彌散的恐懼稍斂,它隨後清醒過來,呲牙咧嘴的試圖起身。
可這一瞬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身披怒火的綠皮獸人正拖著戰斧跳入空中。
後者在空中蓄力,搶圓的戰斧倒影著月光,隨後如雷霆一樣砸在自己身前,鋒利的橡木斧帶著萬均之勢斬入惡魔的肩膀,就像是刀切黃油般劃入血肉,死亡的驚懼又一次襲來,讓末日領主的雙翼猛地合攏像戰錘一樣把獸人撞飛出去。
肩膀上“長”了一把斧頭的惡魔領主痛苦的慘叫。
它感覺自己今天倒黴到了極點,反覆遇到這些凡人中的怪物又反覆被折磨,這會心神受創已然難以逃離,但還是拼著那股勁試圖掙扎著摔下這段城牆。
就算可悲的摔死,也好過死於卑微凡人之手。
可惜它並未注意到在獸人剛才發起攻擊的同時,耗光了魔力擊碎地獄火已無法施法的伊利丹也在附近。
蛋哥清晰的看到了惡魔手中的月刃摔落時正好紮在了自己眼前的地上。
那怪異猙獰的武器並非精靈們的傳統兵刃,但在看到這“埃辛諾斯戰刃”的時候,年輕的伊利丹頓時心頭一跳。
他好像感覺到了甚麼離譜的召喚,就好像“此物與自己有緣”一樣。
在看到打出斬殺的布洛克斯被惡魔領主最後的反擊撞飛,伊利丹來不及多想,撲過去雙手抓起沉重的月刃就撲向了跟蹌爬行想要“尋死”的惡魔,於是在屢遭打擊的埃辛諾斯即將“自殺成功”的那一刻,從背後劈過來的月刃就砍入了它本就被撕裂的脖子。
伊利丹根本不會使用這把異形武器,只能鼓盪著力量一刀一刀的猛砍。
像極了那些粗魯的新手,在腎上腺素的爆發下胡亂戰鬥,把噁心的液體灑的到處都是,但最少還有一股可用的狂怒。
外加這把惡魔戰刃確實鋒利無比,因此在“笨蛋惡魔獵手新兵”手中也足夠致命。
待恢復了一些真氣變回白虎形態的艾斯卡達爾用三條腿一蹦一蹦的自濃霧中走出時,看到的就是伊利丹如野蠻人一樣將自己斬落的惡魔領主的頭顱高高舉起,發出戰意滿滿的吶喊。
這一幕讓城牆附近的黑鴉禁衛們士氣高漲。
那些失去了指揮官的惡魔們也發出了咆哮,看似兇狠但膽怯的小鬼已經開始潰逃,很顯然,這些燃燒軍團的毀滅者也存在“士氣”這種東西,而且因為惡魔領主被凡人斬殺而讓它們計程車氣遭到了沉重打擊。
這小子肯定點了甚麼離譜的人頭狗”天賦,算上這次,它已經從本座手中沾了兩次光了。”
白虎在心中狠狠的吐槽,卻並沒打算因為“搶人頭”的行為去清算伊利丹。
完全沒必要。
它本身並不在乎自己於精靈群體中的聲望,更何況伊利丹確實全程參與了與埃辛諾斯的戰鬥,雖然一直在毛傷害,但既然進了戰鬥還“染紅”了肯定也有裝備拾取權。
儘管這頭惡魔領主嚴格來說不是自己殺的,但白虎此時心中充滿了振奮。
那是一種狩獵成功的成就感,而且這一次的成就感要遠超之前處決犬王哈卡時的喜悅。
那一次自己動用了風暴之心,相當於“開了掛”。
但這一次自己全程沒有喚醒那顆不屬於自己的心臟,這一次的勝利是自己用利爪實打實的轟下,這才是一頭猛獸真正值得驕傲的時刻。
這也足以證明,即便不動用風暴之心這張“危險的底牌”,艾斯卡達爾也已有了抗衡傳奇生物的力量。
很好,就要這樣一次一次飲下強敵之血才能讓自己不斷成長。
於猛虎之怒消退後的虛弱裡,它趴在那,忍受著肩骨碎裂的鑽心痛苦調動回春術施加於軀體,又檢視著剛才學會的新技能:
【秘技·七煞心芒·恐懼爆發已習得!
目標心中對於痛苦和死亡的恐懼被你擊破擴散至懦弱的心靈,使其短時間內進入驚懼”狀態,無法思考也無法進行攻擊和防禦,該狀態持續時間取決於目標被擊破的恐懼程度。
該秘技必須在你清晰感知到對方的恐懼後才能使用。】
這不就是術士的招牌技能恐懼術”嗎?果然,本座對於七煞心芒的開發還不到其所有潛能的幹分之一,以後得不斷練習才行。
但這輪迴之觸”的副作用還真大,一瞬間抽空體內真氣打出的致命連擊足夠兇狠,可若無法當場斬殺敵人就要面臨在虛弱狀態下的持續作戰了。
也就是埃辛諾斯被我唬住了,外加那死穴被擊穿的痛苦確實難熬,否則本座就得先抱頭鼠竄。”
白虎在心中復盤剛才的戰鬥。
那戰鬥過程遠算不上完美,事後反推依然有很多可以改進的地方。
它想道:
既然在武僧形態下使用了輪迴之觸就意味著進入虛弱,那不如把這一招作為我的武僧戰術的終結技”。
在遭遇強敵時使用它快速將敵人打入痛苦的絕境,隨後在真氣消散時回到德魯伊的猛獸形態繼續作戰。
反正真氣”只是武僧的戰鬥資源,猛獸不用那東西,只是依靠生命力量死鬥...
不,不對!
德魯伊的各種形態也有不同的戰鬥資源。
比如熊形態也和戰士一樣依靠啟用心中的憤怒而狂戰,阿莎曼曾教過我,黑豹捕食必須儘快結束戰鬥,因為豹形態如刺客一樣追求一瞬間的力量爆發,就像是凡人刺客在腎上腺素”的爆發加持下追求一擊制敵。
一旦無法偷襲成功,黑豹就必須遁入陰影尋找下一次機會。
唔,我大概懂了。”
白虎眯起的銀瞳中跳動著光芒,它似乎找到了自己的德魯伊之道繼續精進的方式,不能再只靠猛獸的本能作戰了。
自己接下來要培養自己的戰鬥風格,以此來貫徹自己的“荒野之道”。
“你在想甚麼?”
布洛克斯的聲音在身旁響起,白虎沒有回頭只是甩了甩尾巴,哪怕有照耀陽光時的自愈外加天河之威形態的治療,肩骨碎裂也不是小傷,它估計需要幾天的時間才能恢復戰鬥能力。
如果想要恢復到全盛,需要的時間還要更長。
“怎麼傷的這麼嚴重?”
背著戰斧的獸人一屁股坐在白虎身旁,一邊呲牙咧嘴的給自己打繃帶,一邊瞅了一眼白虎明顯陷下去的左肩,久經戰陣的老獸人立刻判斷出這是嚴重的骨折。
他瞅了一眼不遠處失去頭顱的埃辛諾斯,又看了看白虎,低聲說:“不對呀,這惡魔雖然比犬王強很多,但也沒有到您動用那威猛的虎人形態還無法對付的程度。那一夜您施展的力量遠在這惡魔之上,難道說,您沒有使用自己那驚人的馭雷之力?
這也是某種武藝的打磨”嗎?”
白虎斜著腦袋瞥了一眼獸人,隨後就有精神之語在布洛克斯腦海中響起:“你今天話很多啊,是有甚麼喜事嗎?”
“有!”
布洛克斯咧嘴一笑。
那遍佈血汙的大臉盤子在這笑容映襯下足以嚇哭十個侏儒膽小鬼,獸人握緊了手邊的碎石,雖然疲憊卻掩不住興奮的低聲說:“我知道該怎麼控制那股不羈的怒火了,我找到竅門了。
在剛才與那地獄火的死鬥裡,我終於理解了為甚麼格羅姆·地獄咆哮總能在關鍵時刻打出遠超他力量極限的斬擊。
死亡!
您能理解嗎?
驅動地獄咆哮不斷突破力量上限的不只有憤怒,還有死亡!
我嘴笨,不會描述那種玄妙的感覺,但我已經知道唯有在真實感受到死亡的壓力並且心中毫無畏懼,甚至主動擁抱死亡的時刻,我們這些戰士才能將所有的生命、意志和無盡的憤怒徹底融入接下來的斬殺中。
我還沒有完全掌握這種技巧,但只要我學會了它,我就有可以挑戰大惡魔的資格了!
而這一切都源於您的幫助,艾斯卡達爾大人。”
“你學會了死亡之願”?突然就學會了?”
白虎驚訝的嘆氣說:“你們這些天才,還真是離譜啊。”
“死亡之願?好名字!”
布洛克斯哈哈一笑,又很謙虛的搖頭說:“我哪算甚麼天才?
人家地獄咆哮家族世代掌握的技巧,我都活到半截身子埋土裡的年紀才有所領悟,這足以證明我並非甚麼驚才絕艷的好戰士,但能在追求光榮之死”的道路上見到這樣的力量奧義,也算不虛此行。
來吧,按照我們的約定,我將這憤怒的奧義教給您。”
靠著共生印記的聯絡,布洛克斯把自己剛剛感悟到的憤怒之力毫無保留的分享給了白虎,那些思緒與感悟的湧動讓白虎彷彿化身為浴血奮戰的獸人酋長,在屍山血海的打磨中不斷踏足憤怒之道的更高層次。
很快就有提示在眼前彈出:
【傳說級天賦憤怒掌控”已獲取!在傳奇戰士布洛克斯·薩魯法爾的精心教導下,你領悟了憤怒”的奧秘。
德魯伊的荒野變形狀態下,怒氣”代替生命能量成為你的戰鬥資源,野獸形態下越是憤怒,痛苦感知越弱,破壞力越強,並且可以施展一系列依靠怒氣支撐的特殊戰技。
武僧形態下,憤怒的提升會讓你的真氣變的更加鋒銳且更具攻擊性。
因為更加了解憤怒的奧秘,因此你的猛虎之怒”持續時間增長且冷卻時間縮短至4h。
你的七煞心芒·憤怒點燃”現在可以對自己使用了,當自身的憤怒被點燃時,你可以長時間維持猛虎之怒”直至自身精疲力竭。
提示!
七煞心芒屬於操縱煞魔的力量,因此在對自己使用憤怒點燃時,你有可能因為過於憤怒而陷入失控”狀態。
該狀態下你將變的六親不認,敵我不分,而怒之煞的殘響將被於心靈中引發,需要你再次降服憤怒後方可重歸正常心境。】
“好!”
又一個傳奇天賦的獲取讓白虎喜上眉梢。
如果每一次使用共生印記都等於一次“投資”的話,那麼對於布洛克斯的投資在這一刻已滿載而歸。
唯一遺憾的是,老獸人說他已經領悟了戰士們的“自爆絕學”死亡之願,但這個疑似傳說甚至神話級的技能顯然無法透過簡單的感悟共享就被白虎學會,畢竟它連“戰士”的職業都沒有,很難和戰士一樣全心全意的行走憤怒之路。
但這個傳說天賦為自己解鎖了“怒氣”的戰鬥資源,足以讓白虎的荒野之道向更深一層突破了。
可惜,怒氣並不能作為全形態的戰鬥資源。
最少憤怒加持很難給需要時刻保持冷靜的“暗殺之虎”提供足夠多的幫助,潛伏的刺客追求一擊必殺的完美時機,過於憤怒顯然會讓他們失去理智。
“其實,本座剛剛在戰鬥中也得到了技藝的突破。”
艾斯卡達爾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激戰之後的飢餓讓它渴望進食,便掙扎起身,一邊走向埃辛諾斯的屍體,一邊對布洛克斯說:“你去森林裡給本座獵點肉回來,我為你展現一下恐懼爆發”的技巧,在我動身前去救援瑪法里奧之前,我們的互相學習還能再持續一會。”
“哦?恐懼的力量嗎?”
老獸人跳起來,說:“我這就去!您稍等。”
儘管黑鴉堡的戰鬥還沒結束,但最麻煩的末日領主被斬殺讓城堡的戰鬥進入了“垃圾時間”,白虎不必再參與,依靠拉文凱斯的精銳戰士一樣可以處理那些已經喪氣的惡魔。
白虎的肩骨還在自愈中,它的左肩不能使勁,只能用三隻腳跳著走,看起來很滑稽。
看到白虎靠近惡魔屍體,在旁邊打量那兩把惡魔戰刃的伊利丹立刻湊了上來,年輕人一臉羞愧覺得自己又一次搶走了艾斯卡達爾大人的榮耀。
但白虎示意他不必在意。
它說:“那惡魔的武器很適合你們這些靈巧的精靈,只是需要長時間的練習才能完美駕馭,如果你心中有愧就幫本座個忙。
來!
把惡魔領主的心臟挖出來,我教你如何儲存,然後忍住噁心撕開它的軀體,為本座尋找一樣獨特的東西。
等我的傷勢恢復一些,就去救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