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看著高飛,高飛看著司機,這本來就是說兩句話的事兒,但是兩人對視之下,搞得好像深情對視似的。
片刻之後,那司機一臉疑惑的道:“偷一輛車?偷了車在巴士拉開?”
“是啊,有問題嗎?”
司機依然極度疑惑的道:“人家丟了車不找的嗎?”
高飛瞬間驚醒。
這裡是伊拉克,不是美國,這裡是巴士拉,不是莫斯科。
雖然巴士拉這個城市也挺大的,但是多年戰亂下來,巴士拉一輛車的價值或者說重要程度顯然遠遠超過前兩者。
所以以前的經驗不太適用了,美國丟了車之後,最多報個警報個保險甚麼的,但是在巴士拉,丟車的車主搞不好真發動全部的力氣在城裡找車呢。
還有,巴士拉這地方的車可不一定都上著保險,所以偷車這主意不好。
高飛從善如流,他立刻道:“你說得對,那就不偷車了。”
車不偷了,衣服也得脫下來。
因為在巴士拉城裡穿著特種部隊的衣服瞎逛太惹人矚目了,不是不穿,而是等著到了時候再穿。
司機既然敢提出來能幫忙找車,那肯定就是早有門路,高飛他們等了大約十分鐘,一輛極度破舊但是好在夠大的陸巡開了過來。
直直的停在高飛他們身邊,車上一個滿臉大鬍子的中年人沒有下車,只是從開啟的窗戶裡對著高飛他們招了招手,然後就開始和司機嘰裡咕嚕的對話。
阿拉伯語,但是也沒有揹著高飛他們的意思。
兩個司機對話間,高飛他們上車,而高飛拿著五千美元遞給了新司機後,新司機絲毫沒有停頓,直接從裡面數了一半出來,隨後下車親自把錢給了老司機。
分一半,而且當面交易,倒是挺純熟挺利索的。
車窗的玻璃很黑,新司機交了錢,回到車上把車玻璃往上一升,隨即用純熟的英語道:“你們好,你們可以叫我阿里,我事先說明,現在我可以送你們到巴士拉的任何地方,但是在你們做完事之後,再坐我的車需要兩萬美元,不管幾個人都是兩萬。”
這買的不是車,而是撤退路線。
正經執行佣兵的任務,一切都是靠自己的決斷,這對高飛來說也是破天荒的頭一次。
崩潰了,不敢衝了,也不敢掩護和救助戰友,僅剩的一輛裝甲車開始快速後退。
肖霍洛夫突然道:“準備,準備!”
肖霍洛夫沒說完,高飛看到了一個從臥倒姿態剛剛起身開始快跑計程車兵。
瞄準,擊發,中彈,倒下。
這一槍還是有點快,快的高飛沒太能反應過來,所以他還是不太確定自己是否擊中了目標。
就看著目標剛起身跑了沒兩步就又往前趴下了,也不知道是擊中了,還是目標主動臥倒的。
“打中了!”
“好!”
“法克!”
薩米爾激動的大叫,機槍手很沉穩的叫了聲好,只有肖霍洛夫,他就像神經病似的大叫道:“不可能,這不對。”
機槍手悶聲道:“行了,承認吧,根本就沒有別人開槍,而且只有我們這個陣地方便射擊,這裡除了他還有誰開槍了嗎?”
肖霍洛夫使勁兒的抓臉,他一臉便秘狀的道:“一看就是沒開過槍的新手,一百米,移動目標,怎麼可能打的中?這不科學,這不對。”
高飛突然道:“不是一百米,是九十米。”
肖霍洛夫愣了一下,然後他愕然道:“你唬我?現在你開始跟我說距離了是嗎?聽著!我對距離的目測很準確,法克!這是一百米和九十米的問題嗎!”
高飛一臉自信的道:“九十米,我的眼睛就是尺。”
“好,好,你等著,你等著!”
肖霍洛夫沒有糾纏太久,要證實高飛的話太簡單了,因為他有鐳射測距儀。
“九十米,哼,嗯?”
肖霍洛夫信手就拿出了一個鐳射測距儀,他對著裝甲車按下了開關,資料馬上顯示出來,九十二米。
有誤差,但是誤差不大。
“嘶……”
倒吸了一口冷氣,肖霍洛夫看著高飛道:“你是狙擊手?不,不對,你不是狙擊手。”
肖霍洛夫陷入了自我懷疑中,他看著高飛,極度不解的道:“我服役四年,然後在符拉迪沃斯託克的一個靶場裡當了五年的射擊教官和安全員,然後我在敘利亞打了五年的仗,我經驗太豐富了,我見過太多的新兵了,你的肢體動作,你的眼神,你的表情,你就是一個新手菜鳥。”
說完了,然後肖霍洛夫馬上自己推翻自己的結論,用一種極度茫然中帶著恐慌的表情道:“可你怎麼打中的?你對距離的判斷為甚麼這麼準確?”
高飛能說甚麼,他能說距離判斷的準,是因為當年跟他爹承包給村裡安裝太陽能路燈時練出來的眼力嗎。
唯有沉默以對了。
薩米爾還在試圖替高飛解圍,他小聲道:“長官,打仗呢,你認真一點好不好。”
肖霍洛夫厲聲道:“他們跑不了,一個都跑不了,咳咳,唔,咳咳,呃……”
發出了連續的怪聲後,肖霍洛夫突然道:“要不然你打一槍,你再打一個給我看看,如果你能打中了,唔,我就承認,我就相信你不是菜鳥。”
高飛始終在搜尋目標,但是他沒有目標可打,因為那些士兵在地上匍匐前進,讓他根本就沒有射擊機會。
地面不是平的,除了戰壕之外,還有田間地壟的凸起,有水渠,有炮彈坑,有太多可以提供掩護的地方了。
而高飛站在壕溝裡,他只露出了一個腦袋,所以,除非敵人站起來,否則他真沒有射擊機會。
就在這時候,密集且很準確的炮火再次打了過來,連續落下了三十多發炮彈後,那輛斷了履帶的坦克徹底啞了火,而且兩輛裝甲車也被炮彈命中。
這下不用打了,戰鬥基本上已經結束了。
好訊息是高飛就開了兩槍。
壞訊息是高飛只有開兩槍的機會。
現在沒有目標可打了,高飛沒辦法證明自己,除非他打固定靶,隨便打個甚麼東西證明一下自己的實力。
其實高飛也很想再打一槍,看看自己前兩槍到底是不是蒙的。
“要不然,我打個固定靶給你看看?”
高飛在徵求肖霍洛夫的意見,而肖霍洛夫卻是嘆了口氣,道:“沒有高倍望遠鏡,我無法觀察彈著點,再說打固定靶有甚麼意義。”
說完後,肖霍洛夫看向了自己的戰友,他對著機槍手道:“是我的經驗出了錯,還是我的眼睛出了問題?這不合理,這不科學,你看他哪裡像老兵了?你看他像嗎?”
機槍手猶豫了片刻,然後他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做不到,我沒當過射擊教官也沒當過安全員,總之,我不知道。”
說完後,肖霍洛夫看向了自己的戰友,他對著機槍手道:“是我的經驗出了錯,還是我的眼睛出了問題?這不合理,這不科學,你看他哪裡像老兵了?你看他像嗎?”
機槍手猶豫了片刻,然後他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做不到,我沒當過射擊教官也沒當過安全員,總之,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