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
敵人肯定很絕望,即便他們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即使在麻省理工也悍然發起了進攻,完全不再理會是否會誤傷學生,卻依然遭到了失敗。
安德烈和薩米爾端起了盾牌,他們兩個用盾牌掩護著自己退回了教室,沒有關門,而是把盾牌架在了門口。
警察有無數種手段可以轟爛這面盾牌,前提是他們得敢。
別說一屋子天之驕子了,就算是一屋子普通人,警察的正規操作也得是先解救人質。
能讓小偷會的人攻這一波,都不知道有多少警察得倒黴了。
就是看著這四個人的裝扮有些眼熟,高飛回想了一下,是他在追擊天狼星的時候看到的那批人的裝扮。
嚴格來說,這四個人沒犯錯。
他們錯就錯在對上了高飛而不是全世界任意其他甚麼人。
只不過敵人絕望,高飛更絕望。
敵人打不進來,可高飛他們也不可能出得去啊。
別管落在警察手上還是小偷會手上,最後的結果不都得是個死麼。
絕望就會爆發更強的戰鬥力,絕望,就會徹底的無所顧忌。
高飛殺氣騰騰的拎著槍站上了講臺。
現在只有個沈聞謙傻愣愣的看著滿屋子的學生,而安妮依然被卷在被子裡,被一群學生注視。
還有就是瑪莎。
瑪莎很想哭,她也已經在流淚了,但她只是流淚卻沒有出聲。
高飛環視了學生一眼,然後他突然道:“我剛才說到哪裡了?對,說到了有這樣一個神秘而強大的組織,他們販賣人口,販賣器官。”
學生們的反應不太熱烈,也難怪,又是槍擊又是爆炸的,他們能安之若素才奇怪了。
高飛抬抬高了音量,大吼道:“看看這個小女孩,她是烏克蘭人,她被拐賣到了美國,是我救下了她,但是我們現在要死了,因為警察和這個神秘組織追殺過來了,你們剛才都看到了吧!”
說的有點亂,不是很有條理,不過高飛本來就沒在這麼多人面前演講過,何況現在還是隨口直說。
亂才對,亂才正常。
高飛指向了安妮,他一臉悲憤的道:“看這個女孩,這個美麗的女孩,可你們知道我發現她的時候是甚麼樣子嘛?她的肚子被割開了,正要被人取走她的內臟,如果不是我及時阻止,她已經是個死人了。”
安妮被卷在被子裡的樣子本來就很怪,那些學生還不知道為甚麼,但是高飛這麼一說,學生們立刻就開始騷動起來。
高飛蹲在了安妮身前。
安妮一臉驚愕的看著他。
高飛伸手去開啟被子,他先看了看,發現安妮身上確實穿著一條褲子後,這才把被子掀開,露出了安妮的肚子。
安妮上半身可是隻穿了一件被剪短的t恤,沒有手術服,沒有乾淨的無菌病號服,也只能給她半截衣服遮胸了。
“你們看!”
安妮肚皮上的恐怖刀口露了出來。
“你們看看這刀口,這是正常的嗎?你們只管錄下來,給全世界的人看看!”
高飛一臉憤怒,而那些學生有人激憤,有人卻是開始感到擔憂了。
趁著學生們被鼓動了起來,高飛俯身在瑪莎耳邊低聲道:“說出你的經歷,用烏克蘭語說。”
瑪莎真的是很聰明一個孩子。
說起來有些悲哀,變態也喜歡聰明孩子,而不是那種蠢笨的孩子。
高飛把話筒給了瑪莎。
瑪莎沒有哭,但她說話時止不住的抽噎。
“我叫瑪莎,我是……我是……”
瑪莎不知道怎麼說了,她必須得到高飛的指引,畢竟讓一個孩子說出自己的經歷,其實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高飛大聲道:“用你們的手機錄上!聽不懂沒關係,回頭慢慢看錄影!”
瑪莎嘴一扁,終於哭出了聲來,然後她抽泣著道:“他們殺了我媽媽,把她的屍體裝在了袋子裡放進了汽車,有個男人對我說,如果我不聽話,我也會被放在袋子裡,但是我會被做成皮鞋,他還讓我看了一張皮……”
高飛愣了一下,他覺得自己該讓瑪莎用英語說的,但是吧,真用英語說了,那就一點點回旋餘地都沒了。
高飛覺得小偷會不敢把這裡全部學生都殺了,但這也只是他覺得。
可是現在高飛已經不敢肯定了。
就在這時候,外面突然響起了一聲大喊。
“我是談判專家!月亮,我們談談!”
一個聽起來似乎有些熟悉的聲音。
高飛忍不住往外看了一眼。
但是高飛沒有回答。
瑪莎還在說,學生還在錄,聲音很大,外面肯定能聽到。
“月亮!停下!你想讓所有人都死嗎?為了你自己,為了你的人,為了他們,為了大家都好,你不要傷害人質,請你不要殺死任何一個人!我們談談!我們完全可以談的!”
就是在車上跟高飛隔空對話的那個人聲音,現在他急了,他不僅僅是威脅,已經帶上一絲懇求的意味了。
高飛按了按瑪莎的肩膀,低聲道:“別停,繼續說。”
囑咐了瑪莎之後,高飛到了門口,道:“談判專家?那你豈不是要進來跟我談判了?”
“是的!我進去,我一個人進去,我沒有武器!”
“好啊,你進來吧。”
高飛在想等會兒他見了這個小偷會的高層該不該一槍直接打死他。
很快,伴隨著極為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六十來歲,身材很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
一臉的恐慌,但絕不是因為被高飛用槍指著而恐慌。
老頭進了教室,他看了看學生,再看看正在說話的瑪莎,隨即馬上壓低了聲音道:“停止!你真覺得這樣有用嗎?”
高飛笑了笑,道:“我覺得有用,否則你會來?”
老頭為之語塞。
高飛繼續道:“我相信你們有能力有膽量殺掉這裡每一個人,但問題是,後果你們擔得起嗎?”
老頭不語。
高飛得意的笑道:“你們就是下水道里的老鼠,在下水道里你們沒有天敵,但是,你們也只能活在下水道里,如果我開啟下水道井蓋不管用的話,那我就刨開整條路面,我一定要把你們放在陽光
老頭呼了口氣,低聲道:“你贏了,我放你走,並且保證不會追殺你,我保證以後永遠都不再追殺你!我保證!”
“你怎麼保證?”
高飛沒有拒絕,他只是一臉輕蔑的道:“你讓我相信一個人販子的話?好啊,你拿甚麼保證?”
老頭毫不遲疑的道:“我當你們的人質,你們帶我離開,有甚麼問題我先死。”
“我覺得出了這麼大的漏子你想活也活不了了,正如柯本的保鏢會立刻自殺一樣,如果我是你,我會在處理完這件事後毫不猶豫的自殺,免得連累一家子都死,所以,你的命甚麼都保證不了。”
老頭急聲道:“先讓她停下,你說怎麼辦!”
高飛慢條斯理的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只是甚麼都敢做,不是甚麼都會做,想解決問題,行啊,你想辦法吧,你說服了我,我就讓她停下,你說服不了我,我在地獄等著你們所有人跟我見面,到時候我再殺你們一次。”
老頭無奈,而且恐懼。
學生們看著在牆角低聲交談的高飛和老頭,再看看啜泣的瑪莎,現在再蠢的人也能意識到不對,何況能進麻省理工的還肯定是聰明人。
越拖越完蛋。
老頭突然道:“你們到底是甚麼人?”
“我們是僱傭兵。”
“僱傭兵不該有立場,你不該和我們為敵,更不該成為死敵。”
高飛不屑的道:“是你在追殺我們吧。”
老頭深呼吸,道:“僱傭兵沒有立場,僱傭兵是純武力,就像刀,刀本身沒有思想,刀怎麼用,看這把刀握在誰手上,而你就是一把寶刀,一把人們只想擁有,只想搶過來的寶刀,你認同這個理念嗎?所以我們可以合作,我們可以聘請你,你要多少錢都行!”
“我倒是認同你的道理,但是我看不慣你們,我寧可死也不會跟你們合作!“
高飛大義凜然的拒絕了老頭的提議。
但高飛馬上道:“不過我也不想自殺,在沒辦法保證我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我不會為了揭露你們而犧牲自己,所以你這個辦法沒用,繼續想。”
老頭的腦子這輩子轉的都沒這麼快過,。
何況這老頭本來就是聰明人,而且有經驗,有地位,有實力,還有手段,最主要的是他還有人脈。
毫不猶豫的,老頭急聲道:“你不相信我的保證,也不相信我的命能換你們的安全,那麼我找個擔保人,而且我找個和這件事有關聯的擔保人,你覺得艾利休斯怎麼樣?”
高飛愣住了,他不解道:“擔保人?”
“是的!艾利休斯,他已經在和柯本的戰爭中大獲全勝,坦白說吧,我被你打怕了,我服了,我沒辦法了,我現在甚麼手段都沒了,我只能妥協,我會付出極大的代價請艾利休斯當擔保人,而你是把寶刀,艾利休斯一定想得到你,所以這樣。”
老頭頓了一下,然後他嚴肅道:“我現在馬上讓艾利休斯過來當人質,他絕對不會讓自己置於危險之中的,如果他肯當人質,你就可以放心了吧!”
還能這樣?
對,好像真的能這樣。
這樣真的行啊!
絕處逢生,鐵桶似的困境這不就破開了嗎!
高飛覺得他真是個天才,竟然能想出這麼絕的好辦法。
高飛看了看還在拿手機錄影的學生們,道:“那他們呢?都這樣了,你還能收場?”
“當然能!沒發出去就能!收了他們的手機,刪了錄影,讓他們閉嘴還不是很容易,只憑他們說幾句話沒人會信,我們自然有安排解決這個麻煩。”
說完,老頭低聲道:“但是你現在必須讓她馬上閉嘴,別再說了!呃,對不起,請你讓她別說了好嗎?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