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飛完全意識不到自己的行為有甚麼問題。
尤其是在認定自己已經沒辦法跑,就連活下去的希望也很渺茫之後,他骨子裡的俠義之心就開始冒了出來。
有句詩是怎麼說的來著,縱死俠骨香,後一句不記得了,前一句也從來都不知道。
如果波士頓的警察和小偷會勾結到了一起,成了這些黑到不能再黑組織保護傘,高飛開槍的時候完全不會有一丁點的心理障礙。
判斷標準很簡單,只要這些警察先開槍,或者直接攔截,那高飛就把他們當成敵人看待了。
安德烈停下了車,高飛下車,他拖著步槍直接下的車。
大橋和正常的公路沒有任何區別,但是上了橋之後,就不能往兩邊跑了,確實是攔截的好地方。
警車在橋的另一頭,高飛在這一頭,相距也就是二百來米。
當高飛下車的時候,車上的警察可以清晰的看到高飛,但是能不能看到高飛手上的武器就不好說了。
不過當高飛往車旁邊一站,槍都還沒舉起來,停在橋另一頭的警車卻是開了就跑。
完全沒有任何行動,純粹是看著高飛下車立刻跑,不帶猶豫,不帶絲毫遲疑的。
高飛覺得他就算隨時做好了逃跑的準備,都不可能像這兩輛警車一樣逃的如此絲滑,似乎這些人本來就是打算見面就逃的。
警察在此攔截的意義何在?
高飛一臉茫然的回到了車上。
“安德烈,你見過這樣的警察嗎?”
“莫斯科的警察雖然壞,除了收錢罰款甚麼都不會,但是他們也不能就這樣跑掉的。”
安德烈撓了撓頭,他一臉困惑的道:“我不知道,這和我看過的電影不一樣,美國警察發現了逃犯不是應該叫一大幫人嗎?不是該叫直升機裝甲車來打的嗎?”
高飛同樣不解。
只能認為這些警察也收到小偷會的警告了,嗯,一定是這樣。
“沒辦法了,繼續往前開吧。”
高飛把槍端到了手上,窗戶大開著,隨時準備開火。
安德烈踩下了油門,但是車速不快,他也得警惕著前方或者兩側隨時有子彈可能會打出來。
過了橋,沒看到警車,導航提示哈佛大學已經到了,但是,高飛沒有看到哈佛大學的大門。
高飛困惑的看向了安德烈。
安德烈一臉迷茫的看向了高飛。
大眼瞪小眼,兩眼懵逼。
導航說已經到了,可是,大學在哪裡?
就看到馬路兩邊連續的草坪,一棟棟紅色磚房,但是沒有高飛要找的大門,上面再寫上哈佛大學幾個大字。
“這……去哪兒?”
“我不知道啊!哪裡人多?”
“看不到啊。”
“這裡更像公園,找錯地方了吧?”
高飛看到了公交車,也看到有人在站臺上下公交車。
但是大學在哪兒?
“老大!老大!我看到了!”
安德烈突然興奮的喊了起來,他指著旁邊的建築道:“你看。”
高飛看了一眼,然後他茫然的道:“哈佛藝術博物館?你怎麼導的航!肯定是導錯地方了,這裡是哈佛博物館,不是哈佛大學!”
“沒錯啊,你看……老大,我們好像已經在哈佛大學裡面了。”
安德烈拿起了手機,在地圖上看了看,隨後他一臉驚慌的道:“沒錯,我們就在哈佛大學校園裡面啊老大!”
高飛開始有些恐慌了。
沒有警察,沒有保安,但是也看不到學生啊!
沒有學生,高飛怎麼挾持一大批人,怎麼向這些熱血的學生慷慨激昂的演講,揭露小偷會的真面目,讓這些人幫他把小偷會的惡行公佈於眾呢?
高飛的計劃不知道具體怎麼實施了。
“這……這……”
高飛茫然不知所措。
本來要轟轟烈烈做一番大事的,但是,因為對世界名校過於陌生而導致計劃破產?
不過這也怪不得高飛,畢竟高飛這輩子也沒想過上哈佛,他對哈佛瞭解那麼多幹甚麼。
“我們是不是該找一所教學樓?”
安德烈怯生生的問了一句,然後他趕快道:“我沒上過大學,教學樓一般是甚麼樣的?你知道吧?”
“呃,嗯……”
無知害死人啊。
高飛很慚愧,他指了一下,道:“往前看,找人多的地方,對,找人多的地方!”
現在時間是下午兩點半,高飛覺得應該是上課時間吧。
上課時間學生就不會在外邊,所以還得找個學生多的教學樓才行。
那麼問題來了,學校裡這會兒外邊應該不會有人。
安德烈開著車又走了一段,然後他完全沒看到哪裡人多。
“問問沈聞謙怎麼樣?他或許知道。”
安德烈再次提出了建議,高飛如夢初醒,道:“對,對對對!問他。”
安德烈停車,高飛下車,這次他放下了步槍,等著沈聞謙的車停下後,他靠近沈聞謙的車窗,一臉平淡的道:“這裡是哈佛大學沒錯吧?”
“呃……”
沈聞謙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猶豫,他趕緊拿出了手機。
“你連哈佛大學在哪兒都不知道?”
高飛看沈聞謙的動作就知道這貨絕對找不到教學樓。
沈聞謙一臉茫然的道:“我們應該是在哈佛大學裡面,但我們來這裡幹甚麼?”
“你和薩米爾離開,我和安德烈去學校裡劫持一幫學生。”
高飛不想解釋太多了,他累了,心累。
無奈的擺了下手,高飛繼續道:“算了,看你們也不像上過大學的人,問你們也白問。”
就在這時,高飛突然看到了路邊有個學生模樣的人正在急匆匆的走著。
戴個黑框眼鏡,背個書包,一臉的書卷氣,急匆匆的走在路旁人行道上。
高飛趕緊過去,大聲道:“嗨,同學,問你一件事。”
那個學生真的停下了,他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眼神裡還有清澈的愚蠢,他看著高飛道:“甚麼事?”
“這個……請問教學樓在哪裡?”
學生指向了一棟樓,道:“這就是,但是教學樓不允許遊客進入參觀的,你們要參觀的話應當去羅傑斯大樓。”
“我們不參觀,我是受邀來進行一場演講,我明白了,謝謝,樓裡有保安嗎?“
“沒有,請問你要進行甚麼演講?我知道今天會有西蒙斯庫克先生的講課。”
“我要給學生講一講這世界的黑暗面,特別精彩,好了,謝謝你,再見。”
“你要去禮堂演講,還是要去課室講課?黑暗面?”
這個學生好像來了興趣,他興致盎然的道:“我喜歡世界黑暗面這個課題,請問是社會科學課嗎?請問你在哪個課室講課?允許旁聽嗎?”
高飛想了想,拍了拍學生的肩膀,很沉穩的道:“看在你給我指路的份上,你就別聽這堂課了,這邊走是吧?謝謝。”
高飛轉身向車上走去,然後他對著安德烈道:“步槍不帶了,免得提前引起恐慌,你在車上守著安妮,我自己帶瑪莎去,把你的手槍給我,我的手槍沒子彈了。”
安德烈倒轉手槍槍柄,把槍給了高飛,順手又遞給高飛兩個彈匣。
安德烈低聲道:“我跟你去。”
“不,你留下。”
“不,老大,有我在你就不必每次都得開槍了,我在外面和裡面一樣危險,難道我們還想能獨自逃走嗎?”
“也是,那就來吧。”
高飛沒有繼續拒絕,他只是對著沈聞謙和薩米爾道:“你們兩個看好車,提高警惕,我會打電話給你們,如果有必要,你們帶安妮進教學樓找我。”
只能暫時兵分兩路了,安德烈對著薩米爾道:“你的手槍用不到,先借給我用用。”
薩米爾把他的手槍給了安德烈。
這時候還是手槍好用。
高飛對著瑪莎招了招手,道:“走吧,跟我來。”
瑪莎話很少,但不代表她甚麼都不知道,事實上,她全程聽著高飛和安德烈在說甚麼。
瑪莎不是孤僻,她只是害怕大人,但是現在,她下了車之後,卻是不由自主的靠近了高飛,然後很自然的伸手抓住了高飛的衣服。
高飛想了想,乾脆牽住了瑪莎的手,安德烈跟在後面,三個人朝著學生所指的大樓走了過去。
就是上幾步臺階,別的真是甚麼也看不出來。
那個學生沒走,他等了一會兒,發現高飛帶著個小女孩開始往他指的大樓走去後,他忍不住道:“你們真的不是遊客嗎?”
“不是。”
“可我……你真的要講課?”
“是的。”
“唔,好吧。”
學生只是覺得奇怪,但是他看一個帶小女孩兒的亞洲年輕人也不覺得有甚麼危險。
就在這時候,高飛突然看到有幾輛車開了過來。
來了,追來了,估計是小偷會的人意識到了甚麼。
高飛加快了腳步,然後那個學生也跟著加快了腳步,他急匆匆的道:“我是要去聽庫克教授的演講,但是我現在對你的課非常感興趣,你很年輕,你是教授嗎?我知道最年輕的教授是……”
“停!你說的庫克教授演講在哪裡?”
“嗯,好的。”
高飛快步邁上臺階,學生緊跟著上樓,道:“請問……”
“閉嘴!”
高飛惡狠狠的說完,然後他快步走進了大樓。
大樓裡面就一個保安,但不是帶槍的那種,在看到高飛之後,保安很禮貌的道:“先生,這裡不允許參觀,請到……”
高飛猛然掏出了手槍,頂住了保安的腦袋。
學生大驚,安德烈跟著掏出了手槍,對著學生道:“那個教室人最多?說!”
學生一臉呆滯,滿眼的慌亂,雙腳不由自主的後退。
高飛看著一扇門像教室,他對著安德烈點頭示意,隨即就快速跑了過去。
管他是甚麼教室呢,顧不得許多了。
高飛見到一扇比較大的門直接上去用肩膀撞開了門,果不其然,裡面是個階梯教室,有一面巨大的黑板,一個老頭站在講臺旁,而階梯教室的座位上,得有個幾十號人。
滿臉白鬍子的老教授愕然看著突然闖入的高飛,然後他大聲道:“你……”
老教授舉起了雙手,哆哆嗦嗦的對著高飛道:“別傷害我的學生!”
高飛一手舉著手槍,一手牽著瑪莎,他把手槍對準了天花板先開了一槍。
砰的一聲槍響後,教室裡的學生們驚呼一片,絕大多數學生本能的鑽到了課桌
“這不是校園槍擊案,都給我坐好!”
高飛大喊了一聲,但是沒人肯坐回位置上,於是高飛只能繼續大喊道:“再不坐好我就開槍了,坐好,我要給你們上課了!”
老教授帶著一個話筒,高飛一把搶了過來,別到了自己的衣領上,然後再說話的時候,聲音就從教室的四面八方響了起來。
“先生們,女士們,下午好,作為哈佛大學的學生,你們都是這個世界的寵兒,但是!”
高飛的腹稿打了好幾遍,但是現在面對著幾十個前半生只能仰望的高材生,他想好的詞突然就給忘了個差不多。
但是下邊就接甚麼來著,卡殼了。
正在高飛想詞的時候,前排一個學生雖然驚恐萬狀,但還是戰戰兢兢的舉起了手。
舉手提問,高飛指了指那個學生,道:“說。”
“對不起,但這裡是麻省理工,不是哈佛。”
高飛猛然睜大了眼睛,他愕然道:“不是哈佛?”
“不是。”
學生很堅定的道:“哈佛在隔壁。”
老教授也是小心翼翼的道:“這位先生,如果你是想去哈佛大學給他們上課,我可以給你指路。”
高飛茫然看向了安德烈,安德烈跟做賊似的,縮著脖子攤了攤手。
不死哈佛嗎?怎麼能跑到麻省理工?甚麼情況?穿越了?
高飛輕咳了兩聲,然後他正在想該說甚麼來挽回局面的時候,安德烈大聲道:“麻省理工也一樣,雖然哈佛更好,但就是你們了!都給我安靜,我老大要講話了!”
教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但是大多數學生都是一臉驚愕,還有人直接攤手錶示不滿的。
老教授對著安德烈皺眉道:“麻省理工和哈佛只是側重點不一樣,但怎麼能說哈佛更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