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飛不知道怎麼給人洗腦,但他見過被傳銷洗腦的人有多麼固執。
還有那些被詐騙的人,即使是家人和警察一同勸說,也擋不住被騙的人非要把錢轉出去。
所以有時候被騙不一定就是認知不足,也不是真的就是蠢,當大腦進入一個病態的邏輯並且能自洽的時候,外人真的很難使其改出這個錯誤螺旋。
被洗腦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但是,絕大部分人都是短時間內陷入這種病態思維之中,而安妮這種長時間,數年如一日的沉浸在被洗腦的狀態中,就真的很恐怖了。
給安妮洗腦的人一定是個大師級的人物。
但是,高飛竟然能讓安妮從被洗腦的狀態中擺脫出來,只能說他真的很厲害。
最大的原因,還是高飛無意中發現了安妮內心深處最恐懼的事情,他利用安妮的恐懼,逐漸鬆動了被洗腦之後的病態螺旋。
沒有半分的技巧,純粹是因為高飛不按常理出牌。
真的,但凡高飛跟別人一樣,那他絕對不會誤打誤撞的解了安妮的思想禁錮。
如果發生點兒男女之間該發生的事情,安妮可能會死,可能會反殺。
但是有半點憐香惜玉之心的人也想不到給一個美人身上抹屎這麼噁心的招數。
換個女人,估計早就對安妮上技巧了,各種毒辣手段使勁兒招呼,但是這樣安妮只會堅定求死之心。
這麼說吧,只要高飛沒在安妮肚子上打了那一槍,就不可能有現在的局面出現。
玫瑰塔可能早就針對安妮所有的思想漏洞打上了針對性的補丁,但他們就沒有想到有一天,會有人從安妮肚子裡掏大糞,而且還被安妮看見了。
以前沒有的心理短板在高飛打了一槍之後才有,玫瑰塔怎麼防?
現在好了,安妮的心理防線被衝破了,連帶著禁錮也被破除,於是安妮就從玫瑰塔的規則維護者變成了受害人。
心態一變,那就一切不同。
高飛完全不懷疑安妮是裝的,是在配合他的說辭演了一齣戲。
從堅定到迷茫,再從迷茫到如夢初醒,再從如夢初醒到悔恨不堪的眼神高飛見過。
先對騙子深信不疑,迷糊的時候對騙子百般維護,清醒之後對騙子恨之入骨。
都跟安妮一樣一樣的。
現在高飛只想為自己喝彩,為自己鼓掌。
高飛很是得意,但他儘量不流於表面。
用充滿同情的眼神看著安妮,高飛很平靜的道:“你終於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是嗎?恭喜你恢復正常了,不用謝。”
“你……你……”
安妮上下打量了高飛兩眼,然後她眉頭一皺,道:“你在笑話我?”
“沒有!”
“你看上去是在同情我,但你心裡在笑話我,你在想這個蠢女人竟然被洗腦了,真的是太蠢了,你就是這麼想的!”
高飛搖了搖頭,道:“不,我沒這麼想,現在是這樣的,既然你已經意識到自己是被玫瑰塔洗腦了,不如我們討論一下怎麼對付玫瑰塔,至少不要死在玫瑰塔手上,你覺得怎麼樣?”
安妮注視著高飛,她很冷靜的道:“從小到大,還沒有誰敢打我,而你竟然直接打了我一槍!哦,還有,跟你一起的那個扎克,她罵我碧池,還砸了我的頭!”
“你是殺手啊!你殺了我們的老闆,一個月給我開五十萬美元的老闆!”
高飛厲聲道:“打你一槍不應該嗎?沒直接打死你就偷著樂吧!”
“你不僅開槍打我,你還……你還威脅我!”
“威脅你?我沒虐待你就不錯了!你現在清醒了,那你該知道咱們現在是一路的,你要知道點甚麼最好趕緊說,說有用的。”
安妮閉上了眼睛,她淡淡的道:“我記下了,你打我,罵我,威脅我,還取笑我!”
“你怎麼不感謝我救了你?搞清楚,你殺了我老闆就該馬上死,我是開了一槍,但我是保住了你的命!我還找了醫生,給你開了刀,我特麼還得給你掏大糞,你真以為美女就沒有……”
“閉嘴!閉嘴!閉嘴!”
安妮崩潰大喊,然後她深深的吸了口氣,道:“好了,不要再說了,過去的就不提了,嗯,讓我想想。”
高飛憤憤不平,但是他選擇了閉口不言,息事寧人。
安妮思索良久,終於道:“我真的不知道玫瑰塔具體是怎麼運作的,核心機密不可能讓作為耗材的殺手知道,但是,玫瑰塔怎麼確保0級殺手會死,絕大程度上取決於殺手自己的心態,因為殺手一旦放出去執行任務,那很多事情就由不得玫瑰塔決定了,所以,我判斷,玫瑰塔很可能真的沒有追殺手段。”
“真的?”
安妮看著高飛,滿眼的憤怒,道:“你不信我?”
“我憑甚麼……不信呢,我信,當然信,你繼續說。”
“你就是不信我!你心裡根本不信!“
“我……我靠!”
高飛第一次覺得女人怎麼這麼麻煩,為甚麼非要在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上糾結呢?
安妮冷哼了一聲,道:“殺手組織為了隱秘,人就不可能太多,既然人少,那除了刺殺這種本職工作之外,其他的事情都得依靠別人進行。”
“有道理,會怎麼做?”
“不知道,但是情報會從專門的情報商手上買,殺我一定是派出專業的殺手,至於你們,對付小人物肯定是隨便找甚麼人,花錢買你們的腦袋就行。“
高飛沒計較安妮說他小人物的事,因為他覺得自己本來就是小人物。
“然後呢?”
“你有沒有自尊的?我說你是小人物啊!“
“這算是攻擊嗎?好吧,我不介意,你繼續說。”
鈍感十足的高飛讓安妮再次生出無從下手的感覺,這讓她很憋悶,很生氣。
莫名其妙的生氣。
“說對不起,說對不起我就……”
“對不起,我錯了,請你原諒我。”
高飛乾脆利索的道歉,很真誠的道歉。
安妮錯愕萬分,她愕然道:“你就這麼輕易的道歉了?”
“不然呢?好了,別糾結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了,重要的是該怎麼辦!嗯,我求求你了,你告訴我該怎麼辦好不好?”
安妮繼續錯愕,因為她剛想說你求我,但沒等她說,高飛已經在求她了。
“幹掉玫瑰塔在美國的聯絡人,玫瑰塔的聯絡人也是負責人,她要懂殺手,還要有手段聯絡其他任何可能有用的人,比如情報,比如fbi,比如法警署,還有僱傭兵甚麼的,沒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但她就是能做到一切。”
說完後,安妮很認真的道:“你求我,我就告訴你她是誰,否則你絕對猜不到她是誰!”
“算了,這麼厲害的人物就不要想著殺她了。”
安妮微微張嘴,雙目失神的看著高飛,滿臉錯愕的道:“算了?你說算了?”
“你說的是她,那肯定是個女人,能量這麼大,肯定是個名女人,我們現在藏還來不及,還要去殺一個名女人,我是瘋了還是傻了?所以算了吧。”
高飛是純粹出於利益考量才決定算了的。
當然,說慫了也沒問題。
可是高飛的態度卻不知道怎麼的再次激怒了安妮。
“你就只會故意氣我是吧?你就不能順著我一次?哪怕一次?你就非要氣死我才行嗎!”
安妮怔怔的看著高飛,嘴裡說著她自己都不知道甚麼意思的話。
高飛還想辯解,但這時候薩米爾走到他身後,輕輕的拉了一下他的衣服。
高飛不解的看向了薩米爾,薩米爾靠近了高飛的耳朵,用極其細微的聲音道:“別爭辯,別解釋。”
高飛皺眉,他思索了片刻,嘆聲道:“對不起……”
薩米爾再次道:“別道歉!”
高飛話鋒一轉,道:“行了行了,我看你也累了,其實我不太想知道玫瑰塔的聯絡人是誰,不過……俗話說先下手為強,唔,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不知道敵人是誰可不行,行吧,你贏了,告訴我玫瑰塔的負責人是誰。”
安妮的眼睛很大,她朝著高飛翻白眼的時候,看起來很像撒嬌。
高飛看起來在作出一個重大決定,他沉默了很久,終於道:“還是告訴我吧,咱們得幹掉她,即使不能直接出手,也絕對不能讓她好過。”
“米蘭達菲斯,你可能沒聽過這個名字,但她是玫瑰塔在整個美國地位最高的人,這次刺殺柯本就是她制定的計劃,也是她完成的所有佈置,你想知道具體的過程嗎?想知道你們是怎麼一步一步踏入陷阱的嗎?”
“怎麼做到的?我確實很好奇,說真的,扎克到死都不明白,他不明白我就更不明白了,你要不說,我死也得當個糊塗鬼。”
安妮臉上微顯得意,她很認真的道:“所有的巧合都不是巧合,這就是最簡單的解釋,從天狼星對柯本開槍那一刻,一切就進入了玫瑰塔的安排,其實很簡單,知道艾利休斯做夢都想幹掉柯本,剩下的一切都很簡單了,達成合作,多方合力,柯本想不死都難。”
現在安妮開始正常了,然後她也很困惑的道:“唯一的意外,卻也是最好的意外,就是天狼星失手了,本來就沒想到天狼星能得手,目標只是讓柯本認為他挫敗了艾利的刺殺陰謀就好,可是沒想到,天狼星不僅失手,而且還被人反殺了。”
高飛嘆了口氣,一臉無奈的道:“是啊,誰能想到呢,早知道我就不打天狼星那一槍了,嗯,然後呢?”
安妮疑惑的看著高飛道:“你打的?你?”
“是啊,你不知道?”
安妮極是困惑的搖頭,然後她極是不解的道:“你能打敗天狼星?不可能吧!你能打敗天狼星?”
“正是在下。”
安妮打量著高飛,忍不住道:“深藏不露啊,挺厲害嘛。”
高飛點頭,一臉驕傲的,道:“承蒙誇獎,只是我從來沒藏,在下槍神,謝謝。”
安妮的表情再變,她看上去挺震驚的,但是又好像挺高興的樣子。
“他們沒跟我說是誰打敗了天狼星,當然,也沒必要跟我說。”
安妮竟然解釋了一句,思索片刻之後,她再次道:“你是槍神,那一千米外直接幹掉米蘭達菲斯就行了,就算玫瑰塔再派人過來,短時間也無法替代米蘭達,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