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放了三把手槍。
兩把格洛克17,一把格洛克19。
一點新意都沒有,一點驚喜都沒有,從警察到黑幫,凡是用槍的人都得備上這麼一把槍。
槍當然是借來的,不過三位,樂於贈槍的好漢說不用還了。
雖然格洛克出了名的物美價廉,但是三把槍也得兩千多了,所以,高飛感謝了他們的慷慨大方就放他們走了。
三個放高利貸的幫派份子押著李捷回了家,揍了他一頓之後,留下了三把槍乖乖走了,臨走的時候還留下了五千美元,還說是本來就打算借給李捷的。
說這話高飛也信,因為要是不打算借給李捷的話,他們身上也不可能帶這麼多現金。
“我就搞不明白,既然他們打算把錢借給你,為甚麼要先打你一頓,都打了你一頓了,為甚麼還要來你家裡再打你一頓,然後打也就打了,為甚麼還肯借錢給你呢?”
問話的是安德烈,因為他對美國幫派的作風十分不解。
李捷擦了擦臉上的血,一臉平靜的道:“先打我一頓,那是因為我欠的錢沒還,見了面就得先打一次,這是規矩,否則以後借高利貸的人都該拖延時間了。”
“這個打的也對,那為甚麼來你家再打你一次呢?”
“因為我說我找到了幫手,要去幹一票大生意,搞到錢了就立刻還他們,他們不信,就跟我來家裡看看。”
說到這裡,李捷一臉的幽怨,然後他低聲道:“可你們沒在家裡,你們在外面,我在半路上看見你們了,給你使了個眼色,然後你就轉身走了。”
高飛愣了一下,道:“你那眼神不是求救嗎?”
“不是,我是讓你趕快回去。”
高飛很生氣,他對李捷的行為非常不解。
“你既然沒有危險,為甚麼不直接打招呼呢?為甚麼不直接說呢?你使個眼色我知道你甚麼意思,你有毛病啊!”
李捷一臉無奈的道:“可是你轉身走了,我以為你們理解我意思了,我也不知道你們沒回家啊。”
“你直接說會死嗎?”
李捷嘆了口氣,道:“以前借錢也就借了,誰知道他們這次變得謹慎了呢,竟然還要跟我來家裡看看你們夠不夠格,我解釋了,我說剛才見到的兩人就是我的幫手,可他們來了家裡,發現就一個薩米爾在睡覺,就說我是在騙他們,然後就開始打我了。”
高飛極度惱火,他指著屋裡的薩米爾道:“你就在這邊捱打,他就在裡屋睡覺?”
李捷再次一聲長嘆,道:“他不是睡覺,他是暈了,也不知道是燒的還是打針打的,他們來了扇薩米爾耳光都不醒,就覺得薩米爾甚麼用都沒有,打我打的更狠了,喏,出血了。”
高飛撓了撓頭,他算是搞清楚了這裡面的來龍去脈,怪不得那個小頭目說是誤會,合著還真的是誤會。
李捷繼續道:“我正不知道怎麼解釋呢,你們兩個就回來了,還帶著槍,這樣也好,直接給他們幹服了,現在他們肯定相信我是真的要幹一票大買賣,所以就把錢借給我了。”
高飛指了指茶几上的一迭錢,道:“這還是算借的?不算我們搶的?”
“不算,真不算。”
安德烈一副受了侮辱的樣子道:“甚麼?憑甚麼算借的!這明明是我們靠本事搶的,為甚麼要還!”
李捷齜牙咧嘴的道:“因為……不還錢他們真會幹掉我的,再說了,我要是能把錢要回來,也就不差他們這一點了。”
安德烈看了看高飛,低聲道:“老大,放高利貸的人肯定有錢,五千塊也不夠,不如咱們去搶了他們怎麼樣?”
高飛眼睛轉了轉,然後他看向了茶几上的三把槍。
但是呢,現在四把手槍一把霰彈槍,就這個火力,幹甚麼都夠了吧?
趁幾個人剛回去,肯定想不到他這邊會殺個回馬槍,直接衝上門去,能搶多少搶多少,反正也是黑吃黑,不必有甚麼負罪感。
“我們當僱傭兵的,不是當劫匪的,搶甚麼搶?”
高飛嚴厲的訓斥了安德烈。
安德烈馬上低頭道:“對不起。”
高飛伸手敲了敲桌子,道:“我們打了三個黑幫的人,搶了他們的槍,還有錢,難道他們不會報復嗎?”
安德烈很認真的想了想,道:“應該會報復,一定會報復。”
“那不就得了,我們既然知道敵人會出擊,那我們是等著敵人打上門來,還是要先下手為強,在敵人沒反應過來之前先打過去呢?”
安德烈立刻道:“應該主動出擊!對,主動出擊!”
“既然主動出擊,順利找到敵人老巢,那我們在幹掉敵人之後,敵人的錢就是戰利品。”
安德烈兩眼放光,急聲道:“對,對,戰利品!”
“所以搶甚麼搶?拉低我們的格調。”
安德烈連連點頭,一臉激動的道:“還是老大有文化,有格調!”
高飛看向了李捷,道:“你知道他們在哪兒是吧,我見你們是走路回來的,不遠?”
李捷一臉痴呆狀,愕然道:“你不是真要搶他們吧!”
“我剛才的話白說了是吧?這叫正當防衛,正當防衛你懂不懂!”
“別,不要,首先他們是華人幫派,這個……其實作風還是可以的,還是比較有底線的,雖然也是無惡不作,可是比起黑人幫派還有拉丁幫派來說,他們也算可以了。”
高飛皺眉道:“你不是吧,你被人打傻了?”
李捷連忙搖頭道:“不是,我說的是真的,這每個社群都有幫派,社群秩序是幫派維持的,這要是把華人幫派打完了,被拉丁幫和黑人幫搶了地盤,那倒黴的還是唐人街的這些華人,所以你還是不要去幹掉他們比較好。”
高飛皺起了眉頭,然後他覺得李捷這番話,好像也有那麼一點道理。
李捷繼續道:“還有今天我們去的那個診所,也是他們罩著的,那個沈聞謙和他們的關係也挺密切,我欠沈聞謙一個人情,而且咱們還欠著人家藥費呢,幹掉他的親戚朋友甚麼的,也不太好。”
“唉,好好的一條財路,你說你……”
高飛萬分遺憾的道:“那好吧,不去主動幹他們了,但是!但是他們要來報復,那可就真不能怪我們了對吧。”
“不會的,他們知道輕重的,一看你們兩位這麼凶神惡煞的樣子,他們也不敢來報復,混幫派的最要緊就是得有眼力,知道甚麼人能惹,甚麼人不能惹。”
李捷還在為這個幫派開脫,他是真怕高飛一個衝動就去滅了這幫人滿門。
李捷以後還想在唐人街混呢,他不想犯下滅門大案,以後被警察通緝到死。
看著高飛略顯遺憾的放棄了反搶的打算,李捷低聲道:“我們做生意的得有原則,是吧,既然借到了錢,而且錢也夠了,那就不要節外生枝。”
“錢夠了?”
“差不多,路費肯定夠了,槍……也不用買了,只要找到人,接下來就能開幹,你現在放著正事不辦去搶一個幫派的錢,這不合適。”
“不是搶,你還得讓我再重複一遍是嗎。”
“好好好,不是搶,是戰利品。”
李捷再次擦了擦臉上的血,道:“是是是,戰利品,我現在就給中間人打電話,要是能直接聯絡上最好了。”
李捷拿出了電話,有了幾千塊錢之後,他覺得討債的大事可以繼續進行了。
這電話竟然真的打通了。
李捷都覺得不可思議,等著電話接通之後,他迫不及待地道:“利亞姆!你……請問你為甚麼突然消失了?”
一開口,李捷的語氣是很衝的,但是他馬上換了語氣,用很溫和的語氣詢問為甚麼人家要消失。
“我有點急事,柯本弗里曼先生緊急找我回來,我只能馬上離開巴格達,來不及通知你。”
李捷愣了一下,然後他輕聲道:“這樣啊,那就是我誤會你了,請問……我的貨款可以給我嗎?”
事情好像有了轉機,這中間人要不是捲款跑路的話,那就沒必要打打殺殺了,事情可以完美解決啊。
“給不了,你的貨我賣給了巴格達自由陣線,但我沒來得及收款就走了,我現在要保護弗里曼先生,走不開,這錢你自己去找他們要吧。”
李捷有些難以置信的道:“貨是你賣的,我怎麼去收錢,而且我們說好的,我給你貨,你給我錢,現在為甚麼要我去找人收款,沒有這個規矩的。”
“聽著,小子,我在保護弗里曼先生,想要錢你就自己去拿,不想要就別煩我,我沒時間跟你說廢話,就這樣吧。”
李捷突然厲聲道:“你就是想吞了我的錢,少用保護弗里曼先生當藉口!聽著,大小我也是個軍火商,你吞了我的錢不給,就不怕我幹掉你嗎!”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利亞姆笑了起來,他笑了好久之後,終於道:“我在紐約,就在弗里曼先生的家裡,你想幹掉我?好,你來吧,我等著你,哈哈……”
囂張,極度的囂張,就是有恃無恐的要賴賬,就是拿定了李捷不敢去要這個賬。
李捷拿著沒了聲音的手機,臉上也沒甚麼表情,伸手擦了擦臉上的血之後,低聲道:“賽裡木!靠北啊!”
高飛側了下頭,一臉深沉的道:“這賬還要嗎?”
李捷吸了口氣,道:“欠我的就得給我!柯本弗里曼的保鏢又怎麼了,我就是死!也得把這錢要回來!”
“你知道柯本弗里曼住哪兒?”
“全美國人都知道,就在紐約長島,或者在德克薩斯,或者在洛杉磯,瑞士也有可能,不過最大的可能是在他夏威夷的莊園裡,唔,也可能是在……”
高飛以為李捷真知道,結果李捷一口氣說了好多地方。
這知道和不知道有甚麼區別呢?
但是李捷馬上道:“不過他應該是在紐約,我聽說他好像正在接受調查,被限制居住了。”
“哦?”
“對,他肯定就在紐約。”
李捷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他再次伸手擦了擦臉上的血,一臉肅穆的道:“我就是死也得把錢要回來,利亞姆以為我不敢去要,可我就得要!現在你們還敢去嗎?”
高飛愣了一下,然後他若有所思的道:“對哦,我們是幫你要賬,是接受了你的委託來的。”
“沒錯,我是軍火商,你是僱傭兵,我付錢請你武裝討債,現在就看你有沒有膽子繼續進行這個任務了。”
高飛笑了一下,道:“柯本弗里曼很厲害?”
“厲害,大佬,超級大佬!怕了?”
“怕?呵呵,你都不怕,我怕甚麼,你敢去找他要賬,我就敢朝他開槍,正好,我們紅魔傭兵團需要一個有分量的開門紅!”
說完,高飛把手一揮,意氣風發的道:“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