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裝甲車轟隆隆的開了過來,品字形排列停下,然後車上下來了兩車全幅武裝一看就很精銳計程車兵。
“這邊!這邊!”
連長守在外面,他急聲道:“俘虜都在裡面,傷員也在裡面,這個地下指揮部可以作為戰地醫院用。”
士兵中帶頭的人道:“我們三輛車要全部回去,你們可以隨同一起返回。”
連長不再多說甚麼,他急聲道:“好,動作快些!醫生呢?派來的急救組呢?”
“不知道,但是應該很快,我們可以幫忙呼叫並指引位置。”
“快快快,快點。”
連長只是催促,有幾個士兵跟進了地下指揮部,但他們顯然不關注受傷的格拉斯基,而是隻關注站在牆角的俘虜了。
連長對著高飛道:“你帶俘虜回去,你們三個都走。”
連長夠意思了,他讓高飛押送俘虜回去,安全,而且還要有完成斬將奪旗大功臣的獎勵。
如果格拉斯基沒受傷,高飛肯定就走了。
但是現在格拉斯基還躺著呢,高飛怎麼走。
還有,高飛覺得他回去沒甚麼用,連長押送俘虜回去才有用。
“你回去,你帶著俘虜回去之後是去團部嗎?我覺得俘虜會直接送到最高指揮部,連長,想想你押送俘虜回去會是甚麼待遇。”
連長愣了一下。
高飛去接受來自最高指揮部的獎賞沒甚麼用,給他連升三級,也不過是個排長。
但是連長回去在司令面前一亮相,挾斬將奪旗的大勝之功,很可能直接就原地起飛了。
升個營長很有可能,而到了營長就是一隻腳跨入了高階指揮官的行列。
不算高階指揮官,但是有機會接著升到團長這一級,成為高階指揮官,但不跨過營長這個坎兒,那就一直是基層指揮官。
高飛不用讓,他只是讓連長自己回去立功受賞,而他作為一個小兵,能得到的東西和連長不一樣。
還有,高飛能得到的獎賞,不管他回去還是不回去都能得到。
現在高飛不想和連長談這些,他只想讓格拉斯基趕快得到救治才是最重要的。
連長沒有多說,他指著俘虜的軍官道:“你們跟我來,分兩隊,軍官一隊士兵一隊,現在跟我出來,趕快騰地方。”
高飛跟著連長把俘虜押送出了地下指揮部,他端槍指著一列軍官,看著俘虜挨個鑽進了裝甲車的時候,最後連長也跟著上了裝甲車。
一輛裝甲車無法容納全部的俘虜,而連長當然會親自押送最重要的幾個俘虜。
士兵俘虜上另一輛車,還有一輛裝甲車被當成了貨車,指揮部裡的電腦,地圖,甚至連電視螢幕都被裝了上去。
裝甲車無法容納全部計程車兵跟車回去,所以留下了相當一部分計程車兵,他們可以留下保護這個指揮部。
動作很快,也就是三兩分鐘的時間,高飛終於看到了又有兩輛裝甲車開了過來。
兩輛裝甲車上都有個大大的紅十字標,救命的醫生終於到了。
車停下,裝甲車尾門開啟,一個個揹著大包小包的人開始從裝甲車上跳下,高飛急聲道:“這邊,這邊,快快快。”
衝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女人。
一個穿著白大褂而不是迷彩服,身高180,體重至少也是180的女人。
膀大腰圓,虎背熊腰,風風火火就衝進了地下指揮部的女人。
高飛覺得這個女人不是喀秋莎,但是一共四個人衝進了地下指揮部,但只有一個女人,另外三個全都是穿著迷彩服,胳膊上有個紅十字標誌計程車兵。
“醫生,請你快救他。”
高飛本能的提出了請求,雖然他知道這些人來了就是救人的。
那個胖大女人站在了桌子前,她面無表情,只是掃了格拉斯基的褲襠一眼,隨即開始急聲道:“把他抬下去,他還能等。”
高飛一下就傻了眼,他愕然道:“你說甚麼?”
一共四個人衝進了地下指揮部,剩下的人沒有急著跟來,他們在卸東西。
而剩下的人要抬的是另一個傷員。
“讓一下……”
四個人抬著一個擔架衝進了地下指揮部,而胖大女人一伸手,跟她進來的三個人就要去抬格拉斯基。
高飛毫不遲疑的就把槍頂在了要動手的男人身上,他厲聲道:“別動!”
叫了一聲之後,高飛怒聲道:“讓你們來是救人的,不是讓你們搶地方的,法克!蘇卡不列,搞清楚狀況,救他!”
高飛伸手一指格拉斯基,怒道:“這是我們打下來的地方,想在這裡救人可以,先救他!”
女人看了高飛一眼,隨後一指擔架上的人,道:“他不是你的戰友嗎?他馬上就要死了。”
“我不管!”
高飛看了一眼,擔架上的人不認識。
戰友是戰友,但也有遠近親疏之分,高飛把槍一抬,道:“我讓你救他!救他!否則你們都給我滾!”
格拉斯基低聲道:“瑞克斯,別,別這樣,既然我還能等……”
“不能等!”
高飛還想再說,但那個女人卻是道:“同時救,把他放地上,同時手術,快。”
胖大女人妥協了,她沒有繼續和高飛爭辯,因為她知道這樣更浪費時間。
“手術準備,我先給他看看。”
女人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手術刀,她粗看了一眼,隨即伸手捏住了格拉斯基的褲子,然後在褲子上刷刷就是幾刀,然後把割開的褲子往外一放,用兩根手指捏住了格拉斯基的內褲,手術刀刷刷又是兩刀。
格拉斯基一臉難為情的道:“嗨,喀秋莎,真抱歉這樣……”
這個女人竟然真的是喀秋莎。
高飛槍沒有放下,但他看了格拉斯基一眼後,眼睛立刻瞪大了。
喀秋莎臉色不變,她就是很平靜的道:“打爛了,沒用了,割了吧。”
就剩一層皮連著了,確實打爛了,但是總不能切了啊。
高飛顫聲道:“別,接不上嗎?”
格拉斯基一下就慌了,他顫聲道:“甚麼意思?不會吧?”
格拉斯基努力想探身起來,但他穿著厚重的防彈衣,身上還纏著彈鏈,另外他失血不少,想掙扎著探身看看卻沒有力氣。
安德烈趕緊按住了格拉斯基,用很是輕鬆的語氣道:“沒事沒事,腿中彈了。”
竭力用輕鬆的語氣說話,但顫抖的聲音出賣了安德烈。
格拉斯基大叫道:“不要,不要切,讓我看看,放開我!”
喀秋莎依然面無表情,她都沒有戴醫療手套,用手指撥了格拉斯基兩下,道:“接不上,沒有那個條件,還在出血,送到後方醫院也接不上,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但是保命要緊。”
說完,喀秋莎一手扶著小格拉斯基,右手一揮,隨後對著旁邊的人道:“止血,縫合。”
格拉斯基不動了,他瞪大了眼睛,眼神裡滿是錯愕和恐懼。
高飛僵住了,他看著喀秋莎,十分猶豫自己是不是要給她腦袋上來一槍。
薩米爾低聲道:“哦不,不。”
李捷用手捂住了臉,發出了一聲低嘆。
喀秋莎戴上了醫用手套,她拿起了針線,開始給格拉斯基縫合。
捏住血管,縫合血管,止血,沒有麻藥,沒有消毒。
只能說喀秋莎的手很快,非常快。
短短一分多鐘,喀秋莎完成了止血和縫合,然後她立刻道:“抬下去,下一個。”
高飛的手還在扳機上扣著,他沒開槍,但他的槍口卻也沒離開喀秋莎。
喀秋莎突然怒道:“還等甚麼!等著別人死嗎?”
兩個人立刻去抬格拉斯基,高飛如夢初醒,他大聲道:“滾開!”
高飛對著安德烈擺了下頭,安德烈立刻放開了格拉斯基,他把槍舉了起來,並且毫不遲疑的就對準了喀秋莎。
安德烈是真敢下手的,但高飛卻是道:“不是,把他抬下去。”
不是打死喀秋莎,而是把格拉斯基抬下去。
薩米爾連忙上前和安德烈把格拉斯基抬到了一邊的地上,而這個時候,喀秋莎已經去割開那個傷員的上衣了。
這個傷員是頭部中彈,他被放在了桌子上。
格拉斯基沒暈,他就是面如死灰,一動不動,眼睛也不動。
高飛蹲在了格拉斯基旁邊,低聲道:“兄弟,沒事的,呃……”
作為一個男人,高飛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格拉斯基。
格拉斯基突然長長的出了口氣,然後他失魂落魄的道:“我,我結婚了。”
高飛不知道說甚麼,他的眼睛逃離了格拉斯基的臉,低聲道:“唔,這次我們肯定有很多錢吧。”
格拉斯基突然道:“對,對,很多錢,瑞克斯,我的包呢?”
“你的包……你的包,他的包在哪兒?”
格拉斯基的包從他背上拿下來,現在就在一旁扔著。
“安德烈,把我的包給我。”
安德烈起身去拿包,格拉斯基對著薩米爾道:“給我水,給我喝口水。”
薩米爾起身,從自己腰上開始拿水壺,高飛把槍放到一邊,蹲在格拉斯基身邊,低聲道:“沒關係的,兄弟,很多錢,我們一定能有很多錢的獎勵。”
“兄弟,有些話我得跟你說。”
格拉斯基聲音很小,他伸手去夠高飛的腦袋,高飛低頭湊近格拉斯基,道:“你說,我聽著呢。”
“把錢給我老婆,別讓他們給,我信不過……”
“你自己給,我不會幫你這個忙的,格拉斯基,你死不了,你回去……”
高飛沒說完,他看到格拉斯基的手好像在動,於是他趕忙抬頭,並下意識的去抓格拉斯基的手時,格拉斯基已經把槍口對準了自己的脖子。
格拉斯基毫不猶豫的開了槍,子彈從他右側的下頜處斜著向上打進了腦袋。
格拉斯基兜裡有一把手槍,一個格洛克17,繳獲帕克的那把槍。
高飛真的不知道格拉斯基在兜裡裝了把手槍。
格拉斯基沒有摘下頭盔,血開始從頭盔裡流了出來。
槍聲嚇了很多人一跳,但只有喀秋莎就像沒聽到,她依然在做手術。
那個被放在桌子上的傷員也是頭部中彈,但他有可能活,而格拉斯基死了。
格拉斯基支開了安德烈去拿他的包,讓薩米爾起身拿水壺,讓蹲在左邊的高飛來不及伸手阻止他開槍。
格拉斯基為了打死自己煞費苦心。
他成功了。
高飛有些呆滯,他不知道自己在想甚麼,也不知道自己該幹甚麼,於是他下意識的扭頭看向了喀秋莎。
幾個醫生都很緊張,但是喀秋莎看起來完全無感,她都沒看高飛,但她很平靜的道:“如果你要打死我,請等我做完手術,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