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從兩側發起的攻擊好解決,躲在戰壕裡朝人開槍就行。
但是敵人從三個方向同時進攻就很難辦,因為沿著戰壕衝過來的同時,在戰壕外平地上扔手榴彈就很難防。
高飛順著戰壕跑出去的時候,就見前方剛剛順著戰壕扔過來三個手榴彈,在落地的一瞬間,手榴彈幾乎同時爆炸。
只要不是落在身邊的手榴彈都懶得理,高飛抬手舉槍,但是敵人卻沒有衝過來,而是緊跟著又扔過來幾個手榴彈。
這次手榴彈是從頭上飛過來的,照明彈提供的光亮終究不如白天,高飛沒看到手榴彈的飛行路線,但是從手榴彈掉進戰壕裡撞地反彈的軌跡來看,這手榴彈怎麼象是從後面扔過來的?
後方,就是高飛他們發起攻擊的方向,難道是友軍打過來了?
又或者敵人跑了個迂迴,現在是四面包圍?
高飛大驚,他向後轉身,飛撲,臥倒。
等著手榴彈在身後連續炸響,高飛轉身,他本能的把槍舉起來,就聽著外面有人大吼道:“烏拉!”還是喊烏拉,難道真的是友軍?
正在高飛疑惑間,就見從頭頂蹭蹭的跳進來四個人。
高飛沒有第一時間開槍,因為他認為是自己人,但是薩米爾卻在他身前朝著剛剛落地的人猛烈開火。
“打!”
薩米爾喊了一聲,高飛立刻開火。
不尤豫,隊友喊打就必須打,哪怕是友軍也得開槍。
如果是誤判,那友軍也是見人就打的,與其被友軍打死,還不如先下手打死友軍。
可要不是友軍,那自然就更得開槍了。 ww◆ тт kдn◆ c○
高飛連開兩槍,他打死了兩個跳進戰壕的人,然後就在他剛剛開火尚未收槍之際,又一個人從他頭上冒出來,就站在戰壕的邊緣,低頭探身對著他就是一槍。
高飛都來不及調整,但這次是安德烈救了他。
敵人開火,安德烈也開火,當敵人居高臨下對著高飛開火前的一瞬間,安德烈一槍托掃在了敵人的小腿上。
一槍托砸在腿上,敵人失去平衡向戰壕裡跌落,他手上的槍開火了,但子彈卻是斜著打在了高飛的身邊。
手指扣著扳機不放,一連串的子彈打在了戰壕裡,等敵人腦袋朝下栽進戰壕裡的時候,高飛已經轉動槍口在空中打死了他。
子彈對著戰壕打完射擊才徹底停止。
是烏克蘭軍裝,不是友軍。
高飛不知道敵人甚麼時候繞到了背後,不知道甚麼時候被包圍了。
這夥敵人是真的猛。
可以說烏克蘭人菜,但真的不能說他們慫。
在前去支援排長他們的路上遇到了完全不可能出現的襲擊,高飛都來不及用對講機,他就扯著嗓子大吼道:“敵人從後面來了,小心!”
提醒戰友之後,高飛猛然起身看向後方。
從後面包抄過來的人並不多,但是至少超過了兩個班。
高飛抬槍的一瞬間,敵人正在跳進戰壕。
然後等敵人落地就已經變成了死人。
無人機都能打,一個跳起落下的人移動速度無論如何也不如無人機快,高飛打這樣的目標本來就是白撿。
制約高飛的只有換彈速度,從來都不是射擊速度。
先處理後面的敵人,高飛站著,端著步槍扭動著身子橫掃了一圈。
全是短點射,甚至是單發,但是高飛這時的射速極其驚人,他就象個自動炮臺,只在瞄準敵人的瞬間開火,開火之後繼續橫移槍口繼續射擊。
雖然又近又多,但高飛打的又快又準,等他橫著掃了半圈,從後方包抄過來的敵人近乎全滅。幾乎被全滅,就是還沒有被全滅,高飛在轉圈掃射接近最後的極限時,扣動扳機卻發現子彈沒有打出來的。
高飛下意識的去摸彈匣,但他都沒來得及拔下一個彈匣,兩個敵人已經把槍對準了他。
打的太急了還是沒空數子彈,所以高飛這次是等到打完了子彈才開始換彈,太晚了。
安德烈和薩米爾只是沒有高飛那麼快,也沒有他那麼準,但他們兩個卻不是廢物,在高飛射擊被迫停頓的一瞬間,安德烈和薩米爾齊齊開火,兩人扣著扳機不放,將最後兩個還站立著的敵人全都打死在了戰壕邊緣。
衝最快的敵人直接掉進了戰壕裡。
高飛完成了換彈,從現在起,他又是三十發子彈的真男人了。
身後之敵已經全部解決,但是正前方的敵人此刻應該也趁機衝上來才對的。
高飛換完了彈匣,他都沒有事先觀察,而是直接轉個身,再次舉起了步槍。
果然,又是爬起來的幾個人。
剛才已經把正面的敵人打了一輪,能夠重新站起的敵人已經沒幾個了,高飛用了不到十發子彈,將這邊的敵人再次全都擊倒。
排長他們的陣地擋不住從三個方向一起開火的敵人,但如果只剩下沿著戰壕推進的敵人,他們應該不會有問題。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打呢?
高飛必須思索這個問題。
有人從沒打過仗,但是到了戰場上之後進步飛快,仗越打越多,越打越大,最後可以完成從一個小兵直到將軍的轉變。
為甚麼會這樣?
因為就是有人會在戰爭中去思考戰爭,學會戰爭,熟悉戰爭,最後可以指揮一場戰爭。
有人的上限就是成為一個老兵,但有人就能成長為連長,還有極少數的人能成為將軍。
如果戰爭是一門藝術,那有人天生就是藝術家。
高飛的上限不知道會有多高,但他絕不會只是一個槍法好的老兵,因為他會動腦子,他會思考並且找出最好的解決之道。
安德烈就在高飛身邊。
高飛對著安德烈低聲道:“打反擊!”
安德烈愣了一下。
一直以來都是安德烈說打反擊,現在好了,高飛學會了。
連長的戰術沒錯,但敵人有他們的節奏,而且敵人顯然不打算按照連長希望的模式來。
連長的佈置完全能夠阻止敵人順著戰壕進攻,可敵人都敢冒著炮火來一次包圍突出部的戰鬥,那敵人接下來的動作就不可能是按部就班的繼續沿著戰壕進攻。
現在敵人的步兵已經全線壓上,而且也確實有人跳進了戰壕,高飛覺得現在打反擊是最佳時機,也是唯一的時機。
敵人的炮火這時候肯定不能用,敵人就算有無人機在空中,現在也沒辦法快速的分辨敵我,所以高飛斷定現在就是步兵對步兵的戰鬥。
步兵打步兵,高飛是無敵的。
這個時間視窗極短,所以要打反擊就是現在。
高飛再次換了彈匣,他在換彈匣的同時急聲道:“薩米爾,安德烈,爬出戰壕,跟我打反擊,從敵人的背後進入戰壕,反包抄!”
安德烈愣愣的道:“好。”
薩米爾一臉絕望的道:“不要,這樣也太法克!”
高飛才不會被薩米爾勸住,因為他堅信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
招呼完薩米爾和安德烈,高飛把槍往戰壕外面一放,隨即雙手撐地就要爬上去。
連槍都得離手,那也得上去。
安德烈從下面抱住了高飛的腿,他往上推了高飛一把。
高飛翻身離開戰壕,他雙手抓起步槍,就地一個翻滾,隨後根本不等安德烈和薩米爾,起身就開始往前衝。
先往前,往前跑個十米八米的,高飛就已經到了敵人的中間,當然,已經是死人的敵人群裡。遠處的機槍沒有開火,應該是無法分辨高飛是友是敵。
高飛能看到地面上的壕溝真的是很複雜,這不是隻有一條戰壕橫跨整個戰場,這裡是非常複雜的一片戰壕區。
前面是戰壕,後面也是,右邊往前沒多遠還是戰壕,只有左邊,是最前線的一條戰壕,而排長就帶人守在裡面。
高飛甚至看到了戰壕裡攢動的人頭,他甚至還看到了戰壕裡的人在起身扔手榴彈。
絕對有人看到了高飛,但是烏軍和俄軍的軍服太象了,武器也幾乎一樣,所以雙方都需要在骼膊上綁個國旗作為標示。
而高飛骼膊上沒有標示。
敵人就算看到了高飛在平地上奔跑,他們也只會認為是自己人。
正常人誰幹這種事啊。
高飛甚至好整以暇的找到了戰壕裡蝟集的敵人最後方沒人的地方。
高飛開始往右跑,那裡是敵人隊伍的末尾。
安德烈跟上了高飛,薩米爾稍微靠後一些,但是他也跟了上來。
雖然怕,但薩米爾終究也沒慫。
高飛默不作聲,他就順著戰壕跑去,放眼看去,戰壕裡齊刷刷的至少三四十人。
子彈都不夠用,但是沒關係,高飛相信他能行的。
高飛跳進了戰壕,他落在了敵人的背後,很近,只有四五米遠的位置。
安德烈沒有跟著跳進去,他早就摘下了兩個手榴彈,然後他在高飛跳進戰壕裡的一瞬間,突然大喊道:“烏拉!”
當吸引著戰壕裡一群敵人齊齊看向他時,安德烈甩手柄兩個手榴彈丟進了戰壕,並順勢就撲在了地上。吸引了敵人的注意力,還丟了手榴彈,還讓自己處在了最安全的位置,安德烈打仗是有靈性的,他是真不傻。
薩米爾有些傻眼,但他馬上跟著臥倒,並且在臥倒之後,跟著去拿手榴彈。
兩相比較之下,薩米爾反應就沒那麼快,腦子沒那麼靈光。
而這個時候,高飛開槍了。
高飛是華夏人,他不習慣喊甚麼烏拉,也不喜歡。
但是人到了這種舉目皆敵,就剩下跟人面對面的廝殺時,出於本能也得喊點兒甚麼。
管不住自己的嘴也得喊點兒甚麼。
高飛舉槍,在敵人的背後,對著敵人的後腦勺,開槍。
在開槍的同時,高飛大吼道:“殺!衝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