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突擊隊的指揮部裡一陣忙亂。
“e連突破防線進入了敵人的陣地!”
團長的臉色沒有變的好看,正相反,他的臉色很難看。
這是一場大戰鬥,不足以稱之為戰役,但是可以影響到戰役勝敗的戰鬥。
所以安德烈。博加托夫上校沒有了話語權,他只是這場戰役裡的一個團長,一個根據指揮部命令做出戰鬥部署的團長。
傷亡慘重卻得不到補充,讓疲憊的殘兵去充當火力偵查的炮灰,死的是他的人,損失的是他的實力,但他卻不得不執行來自前線司令部的命令。
團長同樣無奈,同樣的悲憤。
瓦格納集團發生了一些變化,一些讓他難以接受卻無法改變的變化。
“e連競然突破了防線?”
參謀長同樣驚訝,他看了一眼手錶,現在時間是凌晨一點半,距離總攻發起時間還有足足五個小時。原定於早晨的總攻提前五個小時在半夜發起?
這個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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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也要試一下,參謀長毫不遲疑的道:“我認為司令部已經知道了,他們遲遲沒有反應,就是他們不想改變原定計劃。”
帕克站了起來,他很沉穩的道:“打個電話試試,或許他們也在尤豫,或許他們也願意提前發起攻擊呢,打亂了敵人的作戰部署,擾亂了敵人的作戰計劃,沒人願意失去這種機會。”
參謀長沉聲道:“我們可以讓已經發起攻擊的偵查連和d連向e連靠攏,加強佔領陣地上的實力,但是這樣的話,我們失去的可能就是三個連了。”
e連上去了,這是個意外,但是上去了就不能撤,一旦下令撤回,那就是整個第四突擊隊的無能,是團長和他這個參謀長的無能加怯懦。
如果沒有援軍,e連註定全軍覆沒,但是少量援軍上去,結果不會有有大的改變,只能是三個連全滅。第四突擊隊當然還有預備隊,可是隻靠第四突擊隊一個團的兵力,全部壓上去,那就是整個第四突擊隊的覆滅。
士兵的命對士兵是命,對指揮官來說只是一個個數字,也必須只是一個個數字。
作為團長,作為參謀長,他們必須衡量是否值得為一個連的殘部搭上全團的人。
團長可以主動請纓,前線司令部大機率會同意,但是司令部是否會改變作戰計劃,不好說,很難。看團長的選擇了。
安德烈博加托夫團長思考了大約一分鐘,如果是賭上全團命運的思考,這個時間不算長。團長擺了下手,他很平靜的道:“前線計程車兵還在等著,沒甚麼可尤豫的了,我計程車兵打破了敵人的防線,我就不能讓他們的犧牲和努力白費,接司令部!”
“團長,司令部接通。”
安德烈博加托夫站到了電話前面,他拿著話筒,很嚴肅的道:“我是第四突擊隊指揮官安德烈博加托夫上校,我請求與薩瓦涅爾將軍通話。”
很快,電話接通了,電話裡傳來了一個很威嚴的聲音。
“我是薩瓦涅爾。”
“將軍,我部e連已經攻破敵人的防線,進入敵人陣地,我請求投入我部全部預備隊,請求得到火力支援。”
都沒資格進入前線司令部,當然更沒資格替司令部做出決定,而第四突擊隊一個團級部隊的行動,卻牽涉到了司令部的作戰部署。
作為一個團長,安德烈博加托夫只能請求自己的全部兵力押上,但是否能夠得到批准,他不知道。將軍沉默了片刻,他低聲道:“你們幹得不錯,但我不認為足以改變戰場局勢,現在時間太早,還有很多部隊尚未完成攻擊準備,博加托夫上校,現在還不是發起總攻的時候。”
“將軍,如果我們擴大了突破口,鞏固了陣地,並且清掃了通往敵人陣地上的反坦克地雷呢?”“唔,那樣的話,總攻時間可以提前,已經完整集結並待命的第四摩步旅和近衛98師一部可以提前進入戰場,但如果戰況不利,我會追究你的責任。”
“我願意承擔一切責任,將軍!”
“我同意你部投入全部預備隊,祝你好運,上校!”
責任交給一個團長來背,薩瓦涅爾將軍不愧是斯莫稜斯克大樓派來的將軍。
團長對此毫不意外,當前線指揮權從瓦格納集團到了斯摩稜斯克大樓的手上,他就知道會有這個結果。希望自己的勝利能夠幫助瓦格納重新把指揮權從那幫官僚手上奪回來吧。
出發陣地待命,工兵連移動至出發位置待命。”a連就是坦克裝甲連,有四輛坦克,六輛裝甲車,b連是團屬特種作戰連,是第四突擊隊最精銳的純步兵連隊,c連是偵查連,d連和e連是普通的步兵連。
迫擊炮連,無人機連,工兵連,這是第四突擊隊三個人數相對較少且獨立的連隊,沒有字母編號。團長一連串的命令釋出,把整個第四突擊隊全部投入了戰鬥。
一點後手都不剩了,但依然不夠。
可就是這樣了,團長已經做了他能做的極限。
通訊兵開始下令,確認。
“報告,坦克連確認收到命令並立刻行動。”
“報告,團屬特種作戰連確認收到命令並立刻行動。”
“報告,無人機連確認收到命令,請求確認現有十四架無人機是否全部投入作戰。”
團長怒道:“白痴,現在還想節省無人機嗎?告訴他!全部投入戰鬥,一架都不許給我剩!”“報告,工兵連確認收到命令,並回復已經抵達出發位置。”
“報告,迫擊炮連確認收到命令,並回復炮彈只剩一個基數,請求能運送炮彈。”
團長毫不遲疑的道:“命令,團部保衛排,團部炊事班,立刻去給我送炮彈,每人一箱,必須給我送到迫擊炮連陣地上去!”
說完這一切,團長厲聲道:“給我接e連指揮部。”
e連指揮部電臺,呼叫,接通。
團長拿起了耳麥,他用平淡而沉穩的語氣道:“彼得,我已經下令第四突擊隊全體進攻,援軍很快就會發起進攻,他們不一定會與你匯合,但一定能分擔你們的壓力,現在,我命令你,不,我請求你,守住。”連長接到了團長的命令,他收到了團長的請求。
連長的聲音有些顫鬥,他低聲道:“我保證守住陣地,直到最後一個人陣亡,團長。”
連長不是軍校出身的軍官,他是從士兵一步步打上來的。
所以連長身上有第四突擊隊其他連長身上沒有的匪氣和義氣。
連長放開了按著高飛的手,然後他還拉了高飛一把。
讓高飛站起來後,連長對著他道:“團長派來了援軍,他還請求我守住陣地,沒辦法了,我只能求你幫我守住這個陣地。”
高飛點頭,他很認真的道:“只要我沒死,我腳下的這片陣地不會丟。”
連長拍了拍高飛的肩膀,然後他對著自己的通訊兵道:“電臺給我。”
通訊兵不明所以,他把揹著的大功率電臺放到了地上。
連長對著電臺就是一梭子子彈。
不要通訊了,不要撤退的命令了。
團長既然派來了援兵,那他就是個好團長。
團長既然求他守住陣地,那連長就一定要守住。
能不能守住是能力問題,但絕不會是態度問題。
把電臺擊毀,連長大吼道:“兄弟們我們”
連長很想說一些提氣的話,說一些豪氣的話,但他又實在是不知道該說甚麼。
於是連長乾脆把槍一舉,大吼道:“烏拉!”
“烏拉!”
應和聲寥寥無幾,因為大部分人都聽不到,只有安德烈,和團長同名的安德烈跟著舉槍高呼。都不知道在喊些甚麼。
連長放下了槍,他再次對著高飛道:“戰場因你而改變,你改變了戰局,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一塊馬蹄鐵甚麼甚麼的,蘇卡不列,就是現在你最重要,我死你都不能死。”
連長沒文化,他不知道馬蹄鐵效應,也不知道這個西方廣為流傳的諺語怎麼說。
但是高飛知道。
少了一顆鐵釘,丟了一隻馬蹄釘,丟了一隻馬蹄釘,折了一匹戰馬,折了一匹戰馬,死了一位國王,死了一位國王,輸了一場戰爭,輸了一場戰爭,亡了一個帝國。
這個諺語說的是英國國王理查三世。
理查三世是因為一塊馬蹄鐵而戰死,導致一場戰爭的失敗從而丟掉了一個王國。
但對於連長來說,是因為e連有了個高飛,從而突破了一個原本不該突破的陣地。
突破了不該突破的陣地,讓火力偵查變成了第四突擊隊全體壓上的決戰。
第四突擊隊提前全部投入戰鬥,會決定整場戰鬥是否提前。
提前發起總攻,決定著這場戰鬥的勝敗。
這場戰鬥的勝敗,決定著巴赫穆特戰役的勝敗。
蝴蝶效應,馬蹄鐵效應,大差不差一個意思。
高飛一個人撬動了整個戰場。
戰場確實因他而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