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2章 第85章 好事

雖然是十月底,天氣已經轉涼,但終究還沒有到上凍的時候,屍體腐爛的慢了一些,卻也只是慢了一些而已。

空氣中已經開始瀰漫著腐臭的氣息了。

這股惡臭和其他的任何臭味都不一樣,非常的獨特,非常的噁心。

一股微風吹過,高飛忍不住用手扇了扇鼻子,隨後用手捂住了鼻子。

陣地已經交換了,高飛他們現在距離之前的交通壕也就是三四百米的樣子。

原來的交通壕被贖罪營一個排駐守,而高飛他們移動了大約三百米,處在了之前位置的左側。

還是最前線,可是境況大不相同。

這幾天以來,交通壕每天都得打上幾炮,開上幾槍,可是高飛他們這個陣地卻出奇的安靜。

但是換防最大的好處,不是離開了最危險的局域,而是不用守著那幾十具屍體了。

以前打完仗都有人收屍的,把自己人的遺體送回去,把敵人的屍體就地掩埋雖然是隨便用一個挖掘機隨便挖個坑,甚至是坑都不挖,直接往屍體上堆土就算了,但是終究會把屍體埋起來。

而現在屍體都沒人管了。

兩天過去了,這三天來每天都會有很小規模的戰鬥,基本上就是兩邊人互相拿著槍打一下子,告訴對方這邊還有人守著也就行了,戰鬥算不上激烈的。

戰鬥不激烈就應該有人負責收屍,可現在卻一直沒人管。

所以,接手高飛他們陣地的贖罪營雖然得到了偽裝網,卻也需要掩埋幾十具屍體。

戰壕裡的屍體還好辦,拖遠一些隨便找個地方埋了就行,實在不行就直接埋進戰壕裡,大不了在旁邊再開一條新戰壕,雖然累了點,總好過守著腐爛的屍體過日子。

可是那些散落在戰壕之外的屍體卻沒法收。

出去就會被人打,收屍不成自己也會變成屍體,在這種情況下,沒人願意去給敵人收屍。

所以現在戰場上才會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高飛離得遠,也就是颳風的時候偶爾能聞到屍臭,但是一旦聞到了這種惡臭,他就得趕緊抽上一根菸燻一下。

開啟煙盒,裡面還有最後兩根。

高飛尤豫了一下,他拿出一支菸點上,深吸了一口之後,大聲道:“薩米爾”

薩米爾跟個兔子似的嗖一下就竄了過來,然後他喜出望外的道:“你還有存貨?”

薩米爾接過煙美美的吸了一口,剛剛吐氣,就迫不及待的再嘬了一口。

一根菸眼看著三分之一就沒了。

“最後一根了,真的是最後一根,給我!”

高飛從薩米爾手上搶回了煙,他深深的吸了一口之後,大聲道:“安德烈。”

沒有回應。

高飛只能扯著嗓子大喊道:“安德烈。”

安德烈當他看到高飛手上冒著紅光的菸頭時,他幾乎是飛撲著過來,直接一屁股坐到防炮洞口,伸手接過了高飛手上的菸頭,深深的吸了一口之後,把煙含在嘴裡都捨不得吐出去。

直到開始忍不住咳嗽起來,安德烈才憤憤不平的道:“你不說沒有了嗎?”

“這真是最後一根,都別喊了,一會兒再把別人招過來,給我,一人一口,只能小口吸。”

高飛要過了煙,小吸一口,然後遞給薩米爾,薩米爾吸一口,把馬上燒到煙屁的菸頭遞給安德烈的同時道:“還是沒訊息嗎。

高飛一臉無奈的搖了搖頭。

薩米爾一臉無奈的道:“帕克行不行啊,都不知道他說的好處到底在哪兒,哪怕能給送幾盒煙也好。”

安德烈把過濾嘴燒著的菸屁股丟到了地上,大聲道:“你們說會不會是仗要打完了?就是巴赫穆特不打了,乾脆就這樣結束了。

不是沒有可能。

久攻不克,雖然烏克蘭傷亡很大,但是俄國人這邊傷亡也不小,速戰速決是不可能的,老是打這種消耗戰也沒意思。

高飛饒有興趣的道:“為甚麼你覺得仗要打完了?”

“現在已經十月底,天氣越來越冷,到了冬天,這仗更沒法打。”

安德烈的英語進步快的很,他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道:“我們連冬裝都沒有,現在補給也跟不上,這就不是一直打下去的樣子,我聽教官說,只要補給斷了,那基本上仗就打完了。”

薩米爾可是很怕冷的,但是在尤豫了一下之後,他還是搖頭道:“沒有援軍,沒有補給,三天就送了一次給養,但是補充了兩次彈藥,上面對我們能否吃飽不太關心,但是很怕我們沒有足夠的武器守住陣地。”

說完,薩米爾擺了下手,一臉絕望的道:“我覺得不會就這樣結束戰鬥的。”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高飛也不知道這仗能打到甚麼時候去。

三個人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薩米爾突然道:“電話借我用用,我給朋友打個電話試試。”

安德烈在一旁滿不在乎的道:“打不通的,你朋友肯定已經————”

高飛怒視安德烈,安德烈趕緊閉嘴。

安德烈也不是說話不過腦子,他就是欠而且嘴賤,街頭混混出身的劣根性,就是喜歡給別人添堵。

薩米爾接過手機開始給他的朋友打電話,自從有了手機,他每天都會打個電話。

但結果還是一樣,根本打不通。

薩米爾把電話還給了高飛,搖了搖頭。

高飛想給他父親打個電話,但是想想覺得也不知道說甚麼,而且有了手機之後他已經打過兩次電話了,今天還是不說甚麼了。

倒是安德烈一次電話都沒打過。

高飛一直也沒問過安德烈為甚麼會進監獄,但是隨著這幾天越來越熟,他今天終於忍不住道:“安德烈,你不給家裡打個電話嗎?”

“我哪有家人。”

安德烈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道:“我父親喝酒喝死了,我媽早就不知道去了哪裡,我十二歲就開始在街頭流浪,沒人可打電話。”

薩米爾看了看安德烈,道:“沒有朋友,女朋友也沒有嗎?”

“女朋友?上過床的就算還是不算?原來倒是有過一個女朋友,長的挺漂亮,但是她後來去英國賣了,再見到照顧一下她的生意倒是還行。

高飛和薩米爾一時竟不知道怎麼接住安德烈這番話。

安德烈還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道:“至於朋友嘛,我倒是有幾個朋友,不過我出事之後就消失了,現在我也懶得理他們,所以這電話我沒得打,不用打。”

高飛尤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道:“你為甚麼進的監獄?”

“殺人。”

“哦?”

安德烈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道:“我老大讓我幹掉他對手,我就去了,我開車去餐館,進門直接開槍就把對手打死了,兩個人,我們老大的死對手和他妻子,但是我被拍了下來,然後我就被判了十五年。”

高飛愕然道:“殺了兩個人才判十五年?”

“十五年少嗎?我之前犯的案子又沒有被發現,只是一個案子,十五年還少嗎?”

“十五年很多嗎?殺了兩個人啊!只判十五年?不該是槍斃嗎?俄國法律這麼寬鬆的?”

高飛和安德烈大眼瞪小眼,都覺得對方是不是有點兒毛病。

薩米爾在一旁道:“俄國沒有死刑的。”

高飛攤手,他只能對此表示不解。

而安德烈卻是搖頭晃腦的道:“十五年很長時間的,不過話說回來,我在監獄裡也活不了那麼久,或者說十五年監禁還不如死刑呢。

高飛不解道:“那你新增贖罪營拼命立功是為了甚麼?”

“早點出去,找到老大殺他全家。”

“恩?”

安德烈一臉平淡的道:“老大讓我去殺人,我就去了,但他沒說那是一個警長,老大讓我把罪認下來,他會給人送錢讓我輕判,說我最多兩三年就出來了,而且每年給我二百萬盧布,但是————我認罪了,然後他根本沒找人給我輕判,而且我進了監獄之後,他一盧布都沒給我,我在監獄裡想買根菸抽都不行。”

說到這裡,安德烈把兩手一拍,道:“所以我現在就一個念頭,我得出去,我得找到老大問問他到底是甚麼意思。”

原來安德烈家裡沒有老母親在等他,也沒有一個漂亮的妹子,更沒有老婆孩子要養。

純粹是出於仇恨,倒是也挺簡單的。

這種事就不發表甚麼意見了。

薩米爾也是有意報復安德烈的嘴賤,他在一旁淡淡的道:“我覺得你活著離開的希望不大,連長為甚麼一句話就能把你要過來,為甚麼贖罪營很輕易的就放你離開,那是因為根本沒人覺得你能活著離開的,你以為拿到足夠的功勞就能離開了?別天真了,我們的獎金都沒發,你就算打再多的仗也沒用。”

安德烈毫不在意的道:“我知道啊,但是我現在總比在贖罪營舒服吧,至少我現在不用守著一堆死人被燻得睜不開眼睛。”

安德烈的知足讓薩米爾無言以對。

高飛擺了擺手,道:“好了好了,不說這些沒用的話了,我給肖霍洛夫打個電話。”

肖霍洛夫的手機始終沒打通,不過他的手機早就沒電了,如果在野戰醫院沒地方充電的話,打不通電話也算正常。

“還是關機。”

“應該不是死了吧?”

安德烈說話確實有點招人煩,高飛沒搭理他。

“想辦法去打聽一下肖霍洛夫的情況,我想想,或許能讓督戰隊的人幫忙打聽一下,我打個電話試試。”

高飛正想給督戰隊認識的人打電話,他的手機卻是先一步響了起來。

愣了一下之後,高飛接通了電話,然後就聽帕克很是自信的道:“是我,今晚我會去你們的陣地上,有好事要發生,等著我。”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