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敵人是不是真的沒有無人機可用了,反正高飛他們直到返回陣地上,也沒有再見到一架無人機。
沒有掌聲和歡呼,只有崇拜的眼神來迎接高飛他們三個。
“肖霍洛夫很好,他被送到野戰醫院去了,連長任命格拉斯基為一班班長,我是副班長兼組長,還有,這裡有水和一些吃的,我們還帶來了兩個二百發彈鏈盒。”
高飛帶來了連長的命令,還有寶貴的水和食物。
“輪流去灌滿自己的水壺,一個一個的去,然後趕快返回自己的位置。”
格拉斯基下令,然後他對著高飛招手道:“瑞克斯,你過來說。”
高飛拎著兩個子彈盒到了格拉斯基跟前。
格拉斯基聲音壓得很低,他很小心的道:“甚麼情況?”
“沒有援軍,補給送到了後方陣地上,但是沒有人往前送了,後面有督戰隊,不是我們的人。”
高飛稍微一說格拉斯基就明白甚麼情況了,他極是詫異的道:“怎麼可能,我們的陣地後方怎麼可能是國防軍的督戰隊,這不是要我們死嗎!”
高飛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因為他又不可能接觸到華格納的高層,更不知道華格納和國防軍之間到底是個甚麼關係。
以前從網上看到的情況是華格納就是俄國的正規軍,只不過是俄國不方便派正規軍出戰,於是就用了拿佣金的僱傭兵而已。
但是照現在的情況看,這是有點兒卸磨殺驢的意思,而且還是借刀殺人。
“不知道甚麼情況,但是連長看著很生氣,可他生氣也沒甚麼辦法。”
格拉斯基深吸了口氣,低聲道:“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以前雖然給養送的慢,但是彈藥從來不缺,飲食補給就算慢一些,當天也能送到,可現在,我們打下了敵人的陣地,卻連最基礎的彈藥都無法補齊。”
高飛低聲道:“我們的獎金還沒發下來呢。”
現在只是把繳獲的現金分了分,可是記了功之後,該發的獎勵卻是一直沒發下來。
“彈藥都送不上來,還想獎金?”
格拉斯基沒好氣的罵了幾聲,隨後他指著防守的交通壕道:“我們主要任務就是守住這裡,不能讓敵人順著交通壕過來,早上你們離開之後,我帶人去交通壕觀察了一下,昨晚打死的敵人屍體已經消失,他們把陣亡士兵的屍體都收回去了。”
“嗯,這意味著甚麼?”
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而不知道的事情就要趕緊問。
格拉斯基一臉凝重的道:“一般來說,那些臨時拼湊起來的隊伍不會冒險在危險地帶回收隊友的屍體,撤離時還要帶上陣亡隊友的屍體,這絕對是精銳的表現。”
“昨晚的敵人說的都是英語,他們全員裝備了夜視儀,用的步槍也是北約制式武器,還有,我看到他們的夜視儀很先進。”
格拉斯基點頭,然後他繼續道:“還有一個可能,敵人會繼續把這裡當成主要突破口,我很瞭解烏克蘭人,他們會清理進攻路線,所以如果不是昨晚的敵人撤離時帶上了陣亡戰友的屍體,那就是今天早上他們派人清理了屍體,如果是後者,那他們一定會在今天進攻。”
敵人清理了屍體,就意味著他們一定會在這裡進攻,一句話就能說清的事兒。
但是因為昨晚的敵人很精銳,而且沒死完,所以他們可能撤離的時候直接帶上了屍體,而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敵人今天可能不會進攻。
高飛搞清楚了這裡面的邏輯,這些不上戰場就不會在意的細節,才是老兵最寶貴的經驗財富。
“剛才我聽到了爆炸聲,敵人開炮了嗎?”
“是的,敵人朝我們打了兩輪炮彈,校正射擊,但是沒有持續射擊,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意味著甚麼?”
高飛猜應該是敵人在等著步兵到位,然後才會配合著步兵進行炮擊,這個是常識,但是很多事情不能猜,更不能只靠著紙面上得來的知識做出判斷。
格拉斯基小聲道:“敵人的炮兵已經完成了試射,他們會在步兵到達衝鋒位置後進行炮擊,烏克蘭人跟隨徐進彈幕發起攻擊的距離基本上是一百米,在炮擊結束後差不多三十秒鐘就能衝到我們跟前。”
高飛紙面上得來的知識沒錯,但他不會因此而感到欣慰,因為這是個徹頭徹尾的壞訊息,敵人的動作意味著他們要把這裡當成主攻方向。
頂在前沿陣地,不許撤,也沒處可躲,這就是炮灰。
高飛看向了格拉斯基,低聲道:“你是甚麼意思?”
格拉斯基沉默了片刻,他低聲道:“我們的處境很危險,如果守不住了就跑,但是不能直接跑回後方陣地上,那樣會被督戰隊打死的,如果陣地真的失守了,就先找個沒人的戰壕躲起來,我們的主陣地很大但也很空,只要敵人的人數不是特別多,他們短時間內是無法清理完整個主陣地的,這樣,我們或許能等到反攻,這樣才有活命的機會。”
高飛恍然大悟,原來格拉斯基這是在給他傳授保命的技巧啊。
“我知道了。”
格拉斯基呼了口氣,他很是無奈的笑了笑,隨後在高飛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道:“我們現在一共只有七個人,連長任命你為組長,那你就帶上薩米爾和安德烈,你守在右側,我帶三個人守在左側。”
t字形路口,一左一右守住最危險的交通壕,還能形成交叉火力。
☢ тт kдn☢ C○
高飛點頭,低聲道:“我知道,交叉火力,互相掩護。”
“不,是為了不讓一發炮彈炸死我們所有人,現在最重要的兩個火力點,一個是你,一個是我,我們必須分開。”
格拉斯基往左右看了看,隨後他低聲道:“看形勢不妙就快點跑,千萬別等敵人真的衝到跟前了再跑,來不及的。”
“好,那要不要約定個暗號,看情況不妙說了暗號就一起撤。”
格拉斯基嘆了口氣,低聲道:“不用暗號了,我說撤,你就馬上撤,甚麼都不用管,我們分頭跑,跑了一個算一個。”
“好。”
“你帶人過去吧,我們間隔三十米以上,別讓一發炮彈全乾掉就行了。”
格拉斯基這也算是未慮勝先慮敗,不過現實情況也確實不樂觀,如果敵人只是小規模滲透襲擊還好,如果是大規模的炮擊接著步兵衝鋒,那就沒的打。
高飛轉身過去,他對著薩米爾和安德烈招手道:“你們兩個跟我來。”
沿著戰壕往右走出了十幾米,高飛選了個防炮洞,隨後他低聲道:“情況不是很好,我說打,你們就跟我堅持打到底,我說撤,你們就立刻跑,說到撤離,你們誰比較擅長逃命?”
這話就是指著薩米爾的鼻子在問了。
薩米爾擦了擦鼻子,低聲道:“我————逃命經驗挺豐富的,不過在巴赫穆特這種戰場上,以前的經驗好像用不上。”
高飛毫不遲疑的道:“那就是你了,需要逃命的話,你帶我們跑就行了。”
薩米爾點頭,低聲道:“交給我了。”
安德烈不太在意逃命的問題,他指了指交通的位置,道:“老大,這個交通壕太危險了,我們得把交通壕炸掉,至少不能讓敵人可以順著交通壕直接就衝過來了。”
有道理,但是不現實。
高飛皺眉道:“你說的挺對,可是怎麼炸掉交通壕,我們連手榴彈都沒幾個,更沒炸藥,難道用鐵鍬挖嗎。”
“反坦克地雷啊!”
安德烈急匆匆的道:“我觀察過了,烏克蘭人的反坦克地雷多的很,我們用兩個反坦克地雷就可以炸掉交通壕。”
高飛愣了一下,然後他很好奇的對著安德烈道:“怎麼炸,反坦克地雷威力很大,可是怎麼用反坦克地雷炸壕溝?”
“用手榴彈當成引爆反坦克地雷的引信就行,手拉或者利用手榴彈的延時引信都行,這個太簡單了,只要跑的快就不會被炸死,我會做。”
高飛動心了。
讓敵人沿著交通壕暢通無阻的到跟前發起攻擊,和敵人在幾十米外就被迫爬出戰壕,這區別可太大了。
有些冒險,但是值得。
“可以,去搞兩個反坦克雷,別的還需要甚麼?”
安德烈毫不遲疑的道:“需要有個人掩護我啊,還需要帶上工兵鏟,在戰壕上挖個洞把反坦克地雷放進去再引爆,這樣效果最好,炸完以後全是鬆土,踩上去都會陷腳,要是能再順便埋個地雷,敵人一來還能再炸他們一次!”
高飛聽的一愣一愣的,安德烈,說起來這些好像很在行的樣子,難不成是甚麼隱藏高手?
“你會製作詭雷?”
“哈。”
安德烈一副得意的樣子,他很是驕傲的道:“你猜我為甚麼進的監獄?”
“為甚麼?”
“殺人。”
高飛恍然道:“炸死的?”
“對!”
安德烈很是驕傲的道:“老大你太聰明瞭,我都沒說你都能猜出來,你真的是————呃————就是厲害。”
“你要不會拍馬屁可以不拍,說有用的。”
安德烈說話英語夾雜著俄語,還帶著手勢比劃,而高飛也是,所以安德烈可能不是不會拍馬屁,只是詞彙量限制了他的發揮。
安德烈自信一笑,道:“我以前偷車的,偷車以後要改電路,電路,你明白吧?我還偷過倉庫,用炸藥在牆上開洞,跟了老大以後跟別的幫派開戰,我們人少武器也少,打不過對方,老大就讓我做炸彈去炸了他們的老大,這些我都會,老大你放心,反坦克地雷簡單的很,好用。”
高飛伸手按住了安德烈的肩膀,他語重心長的道:“行,不用說了,我們去搞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