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安德烈是莽夫的代表,那帕克就是老狐狸的典型。
安德烈衝的太猛,把整個隊伍的節奏都給帶亂了,所有人都必須跟著一路狂奔,仗都不知道是怎麼打的,稀裡糊塗的開始又稀裡糊塗的就結束了。
而帕克就是慢的讓人急躁。
端著個步槍,慢悠悠的一點點往前摸,到拐角的地方一定要停下來,然後磨磨蹭蹭的探頭看了又看,確認戰壕裡沒人,這才肯猛然閃出去,然後繼續慢悠悠的往前慢慢蹭。
節奏不一樣,帕克太慢,而後面的人還按照自己的習慣速度往前趕,結果最後都要人挨人了。
終於,帕克停了下來,他做了個手勢,示意後面拿著火箭筒的人上前先把火箭彈打了再說。
帕克是一點排頭兵的自覺都沒有,他好像都忘了自己是炮灰,竟然還想指揮別人該怎麼打。
但是肖霍洛夫完全沒有意見,還真就擺手示意,讓人把僅有的兩個火箭筒打出去。
在戰壕裡打火箭彈很麻煩的。
在戰壕裡發射火箭彈必須得順著戰壕打,否則火箭彈的尾焰噴出來會傷到人,而且發射火箭彈的時候,後面還不能有人,所以發射火箭彈的時候,射手就得把身子探出去才行。
兩個扛著火箭筒的人開始尋找射擊位置,而肖霍洛夫看向了高飛,在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對著高飛低聲道:“等一下火箭彈發射之後,你能不能抓住機會封鎖住敵人的射擊孔,儘量壓制住敵人別讓他們有機會開火?”
高飛想了想。
封鎖射擊孔是個高難度的工作。
敵人在工事裡面就是在暗處,只要敵人不開槍的話,甚至不知道射擊孔後面是否有人。
一共六個射擊孔,該先打哪個呢,如果一直輪流朝著射擊孔開槍,那得至少六個人一起開火才行,而且用步槍打的話子彈很快就會打完,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同時封鎖住六個射擊孔,直到突擊手衝過去把手榴彈扔進去。
還有,敵人督戰隊的工事是封堵戰壕的,高飛的位置根本就看不到戰壕,他想要封鎖工事的射擊孔,要麼爬出戰壕居高臨下的打,要麼就得衝到戰壕裡,把自己徹底暴露在敵人的槍口之下。
“我不敢保證能壓制封鎖住全部的射擊孔。”
“那怎麼可能完全封鎖住,角度也不允許,你的任務就是儘量減少敵人的開火時間,只要能及時的把子彈打進射擊孔,至少也得能干擾到敵人,你準備一下。”
打仗沒有不死人的,肖霍洛夫可沒指望零傷亡的拿下一個工事。
再說了,這不是還有帕克在最前面頂著嘛,要死也是先死他。
肖霍洛夫用槍捅了捅帕克,道:“準備,火箭彈打過之後你就上去往裡面丟手榴彈,別想耍甚麼花招,如果你做了甚麼不該做的動作,我就先打死你。”
帕克撇了撇嘴,低聲道:“我知道該怎麼做。”
“火箭筒就緒。”
肖霍洛夫呼了口氣,然後他低聲道:“打!”
刷刷兩聲,兩個火箭筒先後發射。
距離太近了,其實根本就不是火箭筒合適的使用距離,如果再近一點,火箭彈都打不到最小發射距離的要求。
爆炸聲幾乎同時響起,然後爆炸掀起的煙塵甚至瞬間都瀰漫到了高飛的上空。
而爆炸之後,帕克嗖的一下就竄了出去,然後安德烈跟著衝了出去。
肖霍洛夫衝了上去,他本來要跟在帕克後面的,但安德烈再次衝猛了,再次打亂了該有的戰鬥隊形。
肖霍洛夫沒生氣,因為他覺得安德烈活不下來。
何必跟一個馬上要死的人生氣呢。
但是肖霍洛夫往前跑了兩步,卻覺得好像少了點甚麼。
肖霍洛夫只能往後看了一眼,但他卻沒看到應該跟在他身後的高飛。
按照肖霍洛夫的設想,帕克頂在最前面擋子彈,然後帕克死了就死了,只要他能搶先開火,怎麼也能給高飛製造一個開火的機會。
但問題是高飛沒跟來,而且後面也沒有了高飛的身影。
高飛不是那種關鍵時刻退縮的人,肖霍洛夫又驚又急,但就在他搜尋高飛的身影時,他愕然看到高飛竟然爬出了戰壕,就在跟他平行的戰壕上方,貓著腰正在往前衝。
肖霍洛夫大驚。
就算需要有人離開戰壕從外面發起衝鋒,那也不可能是高飛。
這麼多人誰不能去當這個吸引火力的炮灰呢,怎麼可能讓槍法最好的火力核心去。
可就在肖霍洛夫驚得剛要開口大喊,就見高飛突然在上方開了槍。
高飛離開了戰壕,他有高度優勢,在帕克即將轉彎之前,他已經先一步看到了敵人的工事。
六個射擊孔不是都朝著一個方向,高飛掃了一眼,發現他只要朝著四個射擊孔射擊,就足以完成對這個工事的壓制。
同時打四個不可能,那就只好輪流打了。
高飛決定從右往左打,他在奔跑中開火,子彈打進了最右邊的射擊孔,再開一槍,子彈打進了右邊第二個射擊孔。
第三個射擊孔開火了,高飛都不知道這個射擊孔是在朝著誰開火,反正他就按部就班的朝著第三個射擊孔開了一槍,然後這個射擊孔馬上啞火。
打完第三個打第四個,然後高飛沒去打第五個射擊孔,而是倒回去,朝著最右邊的射擊孔又開了一槍。
“你下來!”
肖霍洛夫朝著高飛喊了一聲,而高飛這都打完第五槍了。
沒理會肖霍洛夫,高飛打了第六槍。
也不知道工事裡面是怎麼回事,反正裡面就打了一槍後,就再也沒有往外打過一發子彈。
帕克這會兒倒是挺快,他手裡捏著手榴彈,一口氣衝到了工事旁邊,把身子往射擊孔側邊一靠,這才拉開手榴彈,然後反手把手榴彈丟進了射擊孔。
不等帕克把第二個手榴彈拿到手上,安德烈已經衝過來,並直接把手榴彈丟了進去。
爆炸的煙塵從射擊孔裡衝了出來,
安德烈也要往射擊孔裡丟手榴彈,而帕克卻是貼著工事的土牆,一臉自信的道:“裡面的人已經跑了,否則……”
幾乎沒有反抗,工事裡的人肯定跑了,但是帕克這話沒說完,卻聽工事裡傳出來了驚慌而悽慘的大叫聲。
這聲音絕對不是一個人能發出來的。
帕克愕然,隨後他極度不解的道:“竟然有人?”
安德烈才不管帕克在說甚麼,他連續扔了兩個手榴彈,然後才和帕克一樣貼到了工事的牆上。
煙塵再次噴出射擊孔,肖霍洛夫也貼到了牆上,他和高飛面對而立,大吼道:“你下來!誰讓你上去的!”
等肖霍洛夫喊完,帕克第三次道:“這情況不對!”
說完,帕克快速轉身,他繞過了工事,從工事的後門往裡看了一眼。
帕克沒有動心思的機會,因為肖霍洛夫跟著他轉了過來。
然後,帕克看著工事裡橫七豎八的幾具屍體陷入了呆滯,然後他一臉茫然的道:“哪裡不對,我感覺……等等,發生了甚麼?這裡不正常,這裡一定是發生了不正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