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濤望著眼前身姿挺拔、氣質凜然的抗聯戰士,腦中念頭一閃,當即轉身,從貼身處摸出一根小黃魚。
他滿臉堆著和善的笑意,快步走向抗聯隊伍,對著眾人拱手道:“諸位長官一路辛苦,這是我們的一點薄意,不成敬意,還請大家拿去喝杯熱茶、稍作歇息。”
說罷,他便將金條徑直遞向隊伍中的班長。
之所以認準此人是軍官,只因對方胸前掛著望遠鏡,氣度沉穩不凡,說話斯文有禮,方才還能輕易排程卡車,絕非普通士兵。
可劉濤全然沒察覺,抗聯戰士們的臉色早已變得古怪,臉上的笑意盡數消失,氣氛瞬間凝重下來。
那名抗聯班長看著遞到眼前的金條,非但沒有伸手去接,反而眉頭緊鎖,面色驟然嚴肅,沉聲斥道:“你這是在侮辱我!”
一句話落地,劉濤當場愣在原地,滿臉不敢置信。
在他過往的認知裡,天底下的部隊皆是一路貨色,打點賄賂、索要好處早已是常態。
方才那軍官幫他們聯絡卡車送行,在他看來,分明是想借機撈取好處費,這年頭卡車與燃料皆是緊俏物件,
更是部隊的稀罕物,對方動用職權幫他們,無非是想中飽私囊,拿公家的東西換自己的私利。
更何況他們一行人初到晉西北,人生地不熟,上下打點一番,也能少些麻煩,這本是天經地義的事。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名抗聯軍官竟會斷然拒絕,這讓他心中滿是不可思議:這世上,哪有不沾腥的貓?
“小兄弟,你怕是不清楚我們部隊的規矩。”
軍官語氣稍緩,卻依舊堅定:“今日站在這裡的,無論是軍官還是普通戰士,都絕不會收你的賄賂。”
劉濤見氣氛不對,連忙收起錯愕,堆起滿臉賠笑,急忙解釋道:“長官,您誤會了,我絕無賄賂之意!”
“您費心為我們排程卡車送行,耗費了油料、車損,還耽誤了弟兄們的人力,這點錢權當是補償這些損耗,絕無他意。”
他頓了頓,又陪著小心奉承道:“汽車這般金貴,想來貴軍數量也不多,您特意調車送我們,怕是還會惹得上司不悅。”
“再說,外頭坐趟黃包車都要付工錢,您對我們這般關照,這點錢不過是給戰士們的一點辛苦費罷了。”
一旁的學生們聽了劉濤的話,先是面露懊惱,懊惱自己沒想到這一層,緊接著便紛紛響應。
有人驚呼著掏出口袋裡的銀錢:“濤哥說得對!長官,我這還有幾塊大洋!”
“我出四塊!”
“我出三塊!”
見學生們七手八腳地往外掏錢,抗聯戰士們臉色稍緩,
隨即連忙抬手製止,朗聲說道:“同學們不必如此!派車送你們學生們,是我們晉西北抗日聯軍總指揮親自下達的命令。”
“你們千里迢迢奔赴晉西北,一路顛沛流離,吃盡了苦頭,我們理應盡地主之誼,款待各位愛國學子。”
“城裡設有招待所與徵兵處,你們到了之後可自行前往諮詢,路上若是遇到我們的戰士,”
“不必害怕,有任何困難都可以隨時反映,另外,前線戰事隨時可能爆發,你們務必保護好自身安全,”
“在此稍作等候,稍後便有車隊前來,送你們前往縣城,今日就此別過,有緣再見!”
話音落下,班長不再多言,翻身上馬,帶著隊伍策馬離去。
不等學生們開口道別,一行人便疾馳而去,彷彿生怕多停留片刻,又被這群學生鬧出甚麼意想不到的么蛾子。
直到抗聯巡邏隊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學生們才炸開了鍋。
“我去!濤哥,這可是晉西北抗日聯軍啊!看他們的裝備,比國內絕大多數部隊都要好上太多!”
“還有那身軍裝,就算放到國外,都是頂好的料子!”一名身著黑色中山裝、頭戴禮帽的學生兩眼放光,語氣滿是羨慕。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眼神熾熱:“沒錯!我決定了,我要加入晉西北抗日聯軍!若是能穿上這麼一身帥氣的軍裝,而且還派人來接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