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國上下,抗日怒潮徹底爆發。
各地青年學生紛紛自發集結,誓要奔赴晉西北參軍支援前線。
無數百姓傾囊相助,踴躍募捐,街頭報社的號外剛一刊發,便被搶購一空,人人胸中皆燃著同仇敵愾的烈火。
絕望沉淪多年的華夏百姓,終於在沉沉黑夜裡望見了一絲微光。
那些長期在敵後與日寇周旋、浴血苦戰的民間武裝、游擊隊伍,更是士氣大振,熱血重燃。
曾幾何時,他們拼盡全力、浴血抗爭,卻始終無力扭轉山河破碎的無力感,在無邊黑暗中看不到半點曙光。
而如今,晉西北抗日聯軍,成了他們絕境之中唯一的救贖與信仰。
聯軍的每一次勝利,都在無聲地告訴所有堅持抵抗的人。
你們的流血沒有白費,你們的犧牲從未被辜負,你們的抗爭,值得。
秦省,一座深宅大院之中。
身著筆挺中山裝的青年,雙膝重重跪地,目光如炬,望向端坐於太師椅上的中年男人。
那中年人衣著體面考究,眉宇間卻刻滿了歲月的滄桑與沉沉的憂慮。
青年語氣懇切,眼神卻無比堅定:“爹,兒子不孝,難報養育深恩,我決意前往晉西北,奔赴前線,抗日救國!”
“鬼子……不是那麼好打的。”中年人面色鐵青,語氣苦口婆心,滿是無力和愁容。
“爹!”青年急聲喚道。
中年男人並未厲聲拒絕,只是緩緩開口:“你先起來,坐下,爹跟你算一筆實在賬。”
待青年依言坐至身旁。
中年男人長長一聲嘆息,話語裡裹著徹骨的無奈與絕望:“咱們國家,一年產鋼尚且不足一萬噸,沒有鋼,拿甚麼造槍、造炮、造彈藥?”
“國內所有兵工廠加起來,每年造出的子彈,分到每個士兵手裡,連幾發都湊不夠。”
“啪啪啪幾槍打空,先不說能不能擊中鬼子,這士兵這一年,就再無子彈可用了。”
“晉西北抗日聯軍,是爹這輩子最敬佩的華夏脊樑,他們先前連戰連捷,可這一回,絕非小打小鬧,日軍集結了幾十萬大軍,壓境而來。”
他眼中的絕望愈發濃重,聲音低沉得近乎沙啞:“你可知華夏軍隊為何一敗再敗?你去問問,一個旅,能配幾挺機槍?
“多則幾十挺,少則十幾挺,每挺機槍配彈不過數百發,幾分鐘便能打光,”
“可你知道日軍一個聯隊,有多少挺機槍?輕重機槍一百多挺,還有火炮飛機支援!如此懸殊,如何不敗?”
“晉西北聯軍不過是民間抗日隊伍,即便先前屢創佳績,此番面對日軍主力大軍,又能撐住多少彈藥消耗?”
“多次血戰,將士折損、武器耗盡,他們還剩多少力量?”
青年聽罷,猛地站起身,字字鏗鏘地反駁:“爹!就算條件如此艱難,晉西北聯軍也打贏了一場又一場硬仗!”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清朗而堅定:“您說的都是事實,我們國大而力弱,可弱小,就註定敗給強敵嗎?古往今來,以弱勝強的先例,數不勝數!”
“鬼子之所以敢如此橫行肆虐,不只欺我們國力貧弱,更欺我們中國人精神渙散、不團結、意志消沉、無家國大義!”
“可如今的華夏,早已萬眾一心,百姓抗日的決心,前所未有!秦省的青年學生,早已自發組織,整裝待發,要以身許國,上陣殺敵”
“這一次他們如果輸了,輕則晉西北被奪取,重則全華夏抗日浪潮將陷入低迷!”
“他們越是輕視我們,我們越要讓他們為這份愚蠢,付出血的代價!”
中年男人抬眼望向窗外蒼茫天際,長嘆一聲:“罷了……既然你心意已決,爹不再攔你。”
“上了戰場,便不許做逃兵,要站著死,不許跪著生,爹為你籌備一批物資,你親自送往晉西北,交給抗日聯軍,也算為抗日出一些力”
青年挺直脊樑,鄭重行禮:“是!兒子絕不會給中國人丟臉!”
中年男人聞言轉身喚來管家,低聲吩咐幾句,語氣果決
不過半個時辰,一箱箱擦拭乾淨一些破舊的槍械、一包包嶄新的布料。
少量的藥品與沉甸甸的銀圓便整齊碼放在院中,皆是這戶人家多年積攢的家底,如今盡數拿出,只為支援前線浴血的將士。
青年望著眼前堆積如山的物資,眼眶微微發熱,想說些甚麼,卻最終只化作一個筆直的站姿。
“這些東西,只要能幫到抗日隊伍,便算值了。”
中年人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往日裡威嚴的目光中,此刻只剩慈父的不捨與國人的剛烈:“路上兇險,小心土匪,晉西北被收復”
“但還有漢奸走狗四處作惡,萬事小心,最好從咱們關中前往黃河渡口再到晉西北,比較安全”
“兒子記住了。”青年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