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茶館裡的喧鬧聲漸漸低了下去,眾人紛紛豎起耳朵,聽得聚精會神。
三十歲漢子見大夥都盯著自己,頓了頓,接著說道:“想當初我表姑嫁給他的時候,我們還嫌他窮,地處偏僻,連飯都吃不飽,聘禮也沒多少,可現在你們猜怎麼著?”
“兄弟別賣關子!掌櫃的,這位兄弟的茶錢我包了!”
“我也添一份,給這位兄弟換壺好茶,潤潤嗓子接著說!”
中年漢子聽得哈哈大笑,爽聲道:“兩位大哥夠意思夠爽快,我也就不兜圈子了!我那表姑父如今當上了抗聯生產隊的隊長,手下管著一百多號人,福利待遇頂呱呱!”
“如今我表姑家,有房有地,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前些日子還攢錢買了一輛腳踏車,風光得很!”
“我的娘嘞!你表姑這是天生的福氣啊!不行,我一會兒也去徵兵處問問,看看還收不收人!”有人當場按捺不住,起身就要往外走。
茶館掌櫃見狀,笑著潑了盆冷水:“現在去?晚嘍!光復那會兒名額還多,如今想參軍的小夥子,隊伍都排出去二里地了!”
“而且抗聯挑人嚴得很,專選身強力壯、腦子靈光的年輕人,可不像別的隊伍,四五十歲也能湊數。”
就在這時,一名夥計匆匆推門而出又猛地折返,神色激動地高聲喊道:“哥幾個還愣著閒聊?快出去看看,外頭那場面,太壯觀了!”
話音未落,人已再次衝出門外。這一聲呼喊,瞬間讓店內眾人坐立難安,紛紛起身湧到街上一探究竟。
只見街道兩側早已擠滿了圍觀百姓,突擊隊戰士正持槍維持秩序,劃出清晰的警戒區域。
前方,裝甲車開道轟鳴,緊隨其後的是挎鬥摩托、軍用越野,再往後是一列整齊的指揮轎車,車隊浩浩蕩蕩,氣勢如虹。
百姓被攔在警戒線外,當看到車隊中獵獵飄揚的晉西北抗日聯軍旗幟時,人群瞬間沸騰,歡呼聲、吶喊聲此起彼伏:
“晉西北抗日聯軍萬歲!”
“抗聯是百姓的活菩薩!”
“抗聯萬歲,抗聯NB!”
張彪端坐車內,望著窗外群情激昂的景象,胸中熱血翻湧,面露欣慰之色,轉頭對駕車的警衛營長輕聲道:“小李,你看眼前這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這才是我華夏兒女該有的精氣神。”
警衛營長緊握方向盤,聲音難掩激動:“副總指揮,咱們一仗收復晉西北大片失地,再加上愛民護民的政策,百姓早已把咱們抗聯當成了靠山,當成了神明。”
張彪聞言苦笑一聲,輕聲感慨:“可他們忘了,我們的戰士也都是普通人,都是爹孃疼愛的孩子,不過是穿上了軍裝,扛起了保家衛國的責任罷了。”
他望向窗外,沉默片刻,隨即正色吩咐:“好了,咱們提前趕過來開會,首要任務是佈防晉西北。”
“另外,四天後召集各路友軍部隊,共商晉西北聯防事宜,小劉,這事你全權安排。”
副駕駛位上,戴眼鏡的參謀立刻應聲:“是,副總指揮!我下車後即刻聯絡各部友軍。”
“我們發出邀請,來與不來是他們的事,但我們必須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偌大晉西北,僅憑我抗聯一支部隊死守,壓力太大。”
“可只要能頂住日軍接下來的瘋狂反撲,全國抗日浪潮,必將迎來空前絕後的高漲。”張彪語氣堅定,目光銳利如刀。
不多時,車隊駛入原日軍駐地,院內警衛力量層層佈防,突擊隊戰士全副武裝、高度戒備,確保核心區域萬無一失。
劉博佩、賈武強、張浩軒、王澤華等人早已在門口等候,見車隊抵達,立刻快步上前迎接。
“副總指揮,一路辛苦!”
張彪笑著下車,語氣熟稔如老友,滿是關切:“我算甚麼辛苦?倒是你們這幾日連軸轉,既要警惕日軍反撲,又要搶修工事、落實政策、統籌佈防,才是真的累。”
賈武強撓頭憨笑,聲音渾厚:“嘿嘿,穿上這身軍裝,就得對得起肩上的責任。我們若是貪圖享樂、鬆懈半分,身後的百姓該怎麼辦?”
張彪微微頷首,隨即打斷寒暄:“行了,先進屋開會,你們總指揮在總根據地有要務脫不開身,我便先行一步趕來。”
一行人步入佈置妥當的會議室依次落座,室中央擺放著大幅晉西北沙盤,原先插滿的膏藥旗,已盡數替換為抗聯、八路軍、晉綏軍與中央軍的旗幟。
張彪立於沙盤前方,面色驟然嚴肅,沉聲道:“根據最新情報,日軍已開始大規模集結兵力,華北治安軍配合日軍三個師團,正沿鐵路線源源不斷向晉西北方向調動。”
他語氣愈發凝重,手指點向沙盤,逐條分析危局:“不止泰源,大通、雲城、景中沿線日軍盡數異動,就連駐蒙骨日軍騎兵部隊,也已蠢蠢欲動,意圖明顯,日軍是要對我們晉西北形成合圍之勢。”
“再看地形,我軍背靠秦省的秦北,而我們控制的晉西北,正是八路軍邊區連線華北、華中各抗日根據地的咽喉要道”
“戰略位置生死攸關,日軍必將從北、南、東三面大舉反攻,晉西北西側則是黃河天險,無退路可言,但也無需防守”
“泰源,這座省城是日軍原駐晉司令部所在地,更是鐵路交通樞紐、晉北核心城池,所以來自泰源的攻勢定是最猛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