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勇在門外焦灼地踱步,拳頭攥了又松,卻只能生生按捺下推門的衝動。
但劉勇心裡跟明鏡似的,自己衝進去不僅幫不上半分忙,反倒會擾亂醫生救治,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這兒等。
藥品的事他倒不擔心,來的時候從根據地帶來的藥箱沉甸甸的,足夠撐過這陣子。
平安縣城
日軍指揮部。
伊藤雄一佇立在作戰地圖前,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腳下一地狼藉的茶杯碎片,無聲昭示著方才爆發的怒火。
指揮部裡鴉雀無聲,一眾日軍軍官垂首端坐,個個面色灰敗,眼底的陰霾濃得化不開,顯然都被這連日的噩耗壓得喘不過氣。
“八嘎呀路!”
伊藤猛地回身,五官因極致的暴怒而扭曲變形,活脫脫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他狠狠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桌上的檔案簌簌發抖,脖頸處的青筋根根暴起,赤紅的雙目死死盯著底下沉默的軍官:“運送帝國英靈骨灰的車隊被炸,四車文物下落不明!兩個中隊全軍覆沒,四座炮樓夷為平地!”
“這一切,都發生在我們的佔領區!你們說,我該怎麼向將軍閣下彙報?難道要我說,我師團無能,連帝國勇士的骨灰都護不住嗎?!我們師團的臉面,都要被你們丟盡了!”
咆哮聲在指揮部裡迴盪,滿室的日軍軍官皆是大氣不敢出,一個個把頭埋得更低,生怕觸怒了眼前的煞神。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參謀官硬著頭皮站了起來,迎著伊藤吃人的目光,聲音發顫卻條理清晰:“師團長閣下,屬下以為,這是支那軍一場有預謀的伏擊!想必是晉西北抗日聯軍截獲了情報,得知車隊中藏有文物,才會悍然出手!”
他說著,語氣漸漸篤定,甚至帶上了幾分亢奮:“支那人最是精於算計,從不做虧本的買賣!若是車隊只運送骨灰,他們絕無可能冒險伏擊,一來無利可圖,二來伏擊皇軍運輸隊的代價,遠非他們能承受!
“定然是文物的訊息走漏了風聲,屬下建議,立刻徹查內部,看有沒有老鼠,如果早日清理掉以後就不會有更大的損失!”
見伊藤的臉色稍有緩和,伊藤的臉色稍有緩和,一旁的資深大佐連忙起身附和,話裡話外都在為他們無能開脫:“參謀所言極是!那晉西北抗日聯軍絕非烏合之眾,他們受過正規軍事訓練,武器裝備更是精良,再加上熟悉晉西北的山川地形,方能屢次重創皇軍!
“此前連帝國的精銳部隊,都曾折在他們手裡,落得全軍覆沒的下場!反觀我部,尚能與他們周旋纏鬥,這絕非我等戰力不濟,實在是對手太過強悍!”
兩人一唱一和,句句都說到了伊藤的心坎裡,一番對比下來,彷彿敗績不再是恥辱,反倒是對手太強所致。
伊藤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些許,但依舊鐵青一片,他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不甘:“可那晉西北抗日聯軍,如今跟八路軍一樣使用游擊戰,神出鬼沒,給帝國皇軍造成的損失,實在太大了!”
說到這裡,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那些八路軍,頂多是騷擾運輸隊、襲擊落單小隊,據點炮樓還能勉強限制他們的活動範圍。
可晉西北抗日聯軍呢?炮樓據點擋路,便直接炸平,中隊大隊行軍,便圍而殲之!
如今的晉西北地界,早已成了帝國皇軍的噩夢,只要部隊脫離了聯動範圍,就隨時可能遭遇抗日聯軍的突襲,哪怕不是被全殲也會損失慘重。
風聲鶴唳,人心惶惶,偌大的佔領區,竟找不出一片安穩之地。
伊藤的話音剛落,指揮部裡再次陷入死寂,一眾日軍軍官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是赤裸裸的事實,每次撞上晉西北抗日聯軍,沒有七八倍的兵力優勢,他們連一戰的底氣都沒有。
可即便僥倖湊夠了兵力,還沒來得及沾沾自喜,四面八方的山林溝壑裡,便會湧出源源不斷的抗日聯軍戰士,眨眼間就將他們團團圍困。
原本的圍剿戰,硬生生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他們能做的,唯有丟盔卸甲,拼死突圍,才有一絲生機,不然等待他們的只有被全殲,晉西北抗日聯軍給他們帶來強烈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