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腳不停歇,跋山涉水往前趕。有劉勇、豹子這些本地漢子領路,行程竟一路暢通,遇上鬼子巡邏隊,也總能借著山林溝壑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避開。
畢竟在這敵佔區,鬼子的注意力全放在了佔領的村莊、城鎮,以及那些咽喉般的據點和路口,誰也沒工夫去盯防這些荒無人煙的野徑。
隊伍中間,劉海被那名胖胖的中年男人緊緊攙扶著,他抬手擦去額角滾落的汗珠,,落在遠處黑雲山起伏的輪廓上時,蒼白的臉上陡然掠過一絲激動。
只是傷勢太重,那點興奮剛冒頭,便被鑽心的疼意壓了下去,只能強撐著一口氣,不讓自己倒下去,此時的他因為受傷加上趕路面色蒼白
“大哥!到家了!”
豹子最先認出那片熟悉的山影,粗嗓門裡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這次任務咱圓滿完成,弟兄沒給你掉鏈子!”
劉勇緊繃的面色終於緩和下來,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行了,等回了根據地,咱先痛痛快快吃頓飽的,再睡他個天昏地暗!”
這話像一道光,瞬間照亮了眾人疲憊的眼眸,原本耷拉著腦袋、連眼皮都快睜不開的漢子們,頓時強行打起精神,咧開乾裂的嘴唇,露出一個個傻乎乎的笑,
寒風還在呼呼吹著,不多時,劉勇便帶著隊伍輕車熟路地抵達了根據地外圍的村莊。
一番簡單休整後,他立刻將路上營救劉海等人的經過上報,很快,幾名身著帥氣軍裝的抗聯戰士便趕了過來,有條不紊地詢問情況、登記資訊。
而劉勇、豹子一行,早已被炊事班的同志引到了單獨的伙房,噴香的肉味混著麥飯的香氣撲面而來,竟是專門為他們開的小灶畢竟這趟秘密任務,實在太過艱險。
另一邊,劉海正怔怔地望著根據地的一切,眼神裡滿是呆滯。
他和同伴們被幾名士兵與一位軍官領著,走進了一間乾淨的房間內。
不過幾分鐘的光景,兩名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醫生便提著醫藥箱匆匆趕來,他們動作麻利地展開帆布、擺好器械,一個簡易手術室轉瞬便搭建完成。
沒有多餘的寒暄,消毒、取彈、止血、包紮,一系列操作行雲流水。
四人各有輕重不一的傷勢,卻都被醫生挨個處理妥當。
劉海肩膀上的彈頭被順利取出,傷口經過嚴格消毒止血,最後纏上乾淨的繃帶,整個過程快捷高效。
一名主治醫生走到幾人面前,語氣溫柔地叮囑:“鬼子的三八大蓋,穿透力強但口徑小,你們的傷口,大多是貫通傷,子彈打進去,又從另一邊穿了出去。”
“你們四個現在已經沒事了,但傷口絕對不能沾水,過幾天我會再來複查,這是消炎藥,按時吃,防止發高燒!!”
說罷,醫生的目光落在躺在床上的劉海身上,語氣愈發細心:“你是劉海吧?你的傷最重,子彈嵌進了骨頭裡,不過我已經取出來了!!”
“記住,四個月內千萬不能高強度活動,最好安心靜養,我已經讓人去準備營養餐了,你們多補充點營養,到了我們抗聯,就再也不用擔心鬼子了,好好養傷吧!”
劉海幾人聽著這話,感受著周圍溫暖的氣息,一時間竟有些失神,只是機械地一個勁點頭。
直到醫生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幾人才如夢初醒。
劉海率先回過神,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顫:“疤哥,這抗聯恐怕絕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你看那專業的醫生,還有這麼金貴的藥品,隨手就給咱們用了,看樣子根本不缺!!”
“還有村口站崗的那些士兵,那才是抗聯的真正家底吧?裝備精良得簡直武裝到了牙齒,站姿挺拔如松,待人卻又和善得很……”
被稱作疤哥的男人深吸一口氣,滿臉贊同地接話:“那武器我掃了一眼,全是好東西!普通士兵人手一把步槍,軍官更是配了衝鋒槍和手槍!!”
“咱遇上的,絕對不是晉西北那些抗聯弟兄,要是他們也這麼富裕,咋會在打掃戰場時,連鬼子的褲子、鞋子都要扒下來帶走?”
劉海臉上露出一抹深深的惋惜,語氣裡滿是遺憾:“是啊……可惜我現在傷成這樣,連動都動不了,不然我一定要好好打聽打聽,還要給這些在敵後戰場與鬼子戰鬥的抗聯戰士拍幾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