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勇軍戰士們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死裡逃生的極致落差讓他們激動得熱淚縱橫,不少人甚至喜極而泣,緊緊相擁。
迷糊溝的陡坡之上,陸沉舉著望遠鏡,冷眼看著下方鬼子陣地的狼藉,焦黑的屍體橫七豎八,部分武器裝備炸成了廢鐵,濃煙還在殘垣斷壁間嫋嫋升騰。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寒的笑意,聲音裡不帶半分溫度:“便宜這群狗孃養的小鬼子了,快速打掃戰場,準備撤離!”
“是!”通訊兵的回應乾脆利落。
戰士們聞令而動,炮組成員手腳麻利地拆解迫擊炮,將炮管、炮架和底座分拆扛在肩上。
其餘戰士則沿著來時的隱蔽小路折返,再從溝底迂迴進入戰場。
迷糊溝的地形本就特殊,溝底陡峭溼滑,外人一旦下去便難再攀上溝頂,這也是鬼子當初敢貿然扎進溝裡,卻沒想著搶佔制高點的緣故。
可對於土生土長的本地戰士而言,這裡的每一寸土地都像自家後院般熟悉,縱是險地也能如履平地。
很快,虎子領著陸沉和抗聯戰士趕到戰場中心。
滿地都是散落的槍支彈藥,一挺重機槍被炸得只剩零件,幾挺歪把子輕機槍也歪歪扭扭地癱在地上,槍身佈滿彈孔。
王老六一眼瞅見虎子,臉上的愁雲瞬間散了,大笑著迎上去:“小虎!居然是你!大哥呢?怎麼就你?”
虎子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王老六見狀更是放下心來,扭頭衝身邊的弟兄們感慨,語氣裡滿是敬佩:“這幫晉西北抗聯的爺們是真猛啊!殺鬼子跟殺雞似的,看得老子熱血沸騰,真他媽痛快!”
“哈哈哈!小虎,你可救了哥哥我一命啊!”
王老六拍著虎子的肩膀,心有餘悸地往剛才被圍的方向瞥了一眼:“要是你晚來一步,哥哥我怕是已經躺那兒喂狼了!”
“王哥!”
虎子連忙側身,將身後的陸沉讓到跟前:“這位是晉西北抗日聯軍的陸營長,也是這次救援的總指揮,要不是陸營長當機立斷,帶隊伍過來,你們今兒個怕是真要被耗死在這兒了!!”
王老六聞言,當即挺直腰板,對著陸沉深深鞠了一躬,聲音鏗鏘有力:“陸長官!我王老六代表全體義勇軍弟兄,謝您的救命之恩!往後但凡用得上我老王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王老六是吧?”
陸沉擺擺手,語氣依舊急促:“別廢話了,趕緊讓人帶著你們的傷員準備轉移,時間緊迫,不能再耽擱了,立刻撤!”
“是!長官!”
王老六轉身就衝弟兄們吼道:“沒受傷的趕緊給傷員簡單包紮,背上他們!全體都有,準備撤離!!”
“是!”義勇軍戰士們的回應響徹山谷。
陸沉又抬腕看了看錶,對著抗聯戰士們高聲下令:“簡單打掃戰場,十分鐘後,準時撤離!”
“是!”抗聯戰士們的回應整齊劃一,帶著久經沙場的鐵血紀律。
戰士們立刻分成兩隊,一隊在外圍警戒,一隊衝入戰場。
他們對著每具鬼子屍體都補了幾槍,這是陸沉早就下的死命令,鬼子陰險狡詐,常有裝死偷襲甚至自爆的情況,必須往四肢要害補槍,確保萬無一失,對於狡猾的鬼子不能大意。
若是遇上還剩一口氣的活口,等待他們的絕不是仁慈,而是帶著酒精的匕首,刀刀都往致命處扎,讓這些劊子手為他們的罪行付出代價。
十分鐘轉瞬即逝,義勇軍的傷員已被簡單包紮,由戰友們輪流背在背上;抗聯戰士們則個個滿載而歸,棉衣、軍靴、槍支彈藥……凡是能用的東西,一件都沒給鬼子留下。
就連那挺被炸壞的重機槍,也被拆得只剩廢鐵,能用的零件全被卸下來收進揹包,回根據地後,正好可以拼湊出一挺新的。
畢竟該省省該花花,這些繳獲的武器不但能交易還能用於訓練新兵。
隊伍行至迷糊溝出口後一路向山下走,與早已在此等候的劉勇匯合。
劉勇帶著人背了大大小小的包袱,全是武器彈藥、藥品糧食這類保命的珍貴物資,這些本是義勇軍的安身立命之本,可此次撤離後,他們怕是再也回不來了,只能挑最緊要的拿,畢竟他們離開這裡後這裡就會荒廢,
至於那些野菜根、幹樹皮之類的儲備,全被扔在了原地,到了抗聯根據地,這些東西根本不值一提。
只有親身體驗過,才知道晉西北抗聯的家底有多厚實,不僅武器裝備豪華連吃的都是好東西。
劉勇見到抗聯隊伍時,卻忍不住傻眼了,眼前的景象讓他有些無語
他本以為這些濃眉大眼的抗聯戰士個個紀律嚴明,不會貪圖小利,結果卻見他們連鬼子的軍裝都沒放過,但凡能用的都打包裝車,可以說他們非常勤儉持家。
劉勇不知道的是這些東西運回去經過翻新就會在供銷社上架,鬼子雖然畜牲但東西在這個年代來說可以說是做工精良了,對於百姓來說就是洋貨,百姓就喜歡這些,而像是打火機手錶一些戰利品戰士可以自由分配。
再看王老六他們,此刻一個個,有的穿著鬼子的棉衣,有的戴著鬼子的棉帽,有的手裡還摸著三八大蓋,臉上滿是欣喜,活脫脫像換了副模樣。
劉勇嘴角一陣抽搐,心裡暗自腹誹:好好的弟兄,怎麼一轉眼倒像成了“偽軍”?
這其實是陸沉的安排,抗聯戰士若是攜帶過多戰利品,容易因負重過大影響戰鬥力,可義勇軍的幾百號人此時正好閒著。
陸沉索性讓他們幫忙搬運,王老六等人自然求之不得,既能報答救命之恩,又能穿著鬼子棉衣保暖,一舉兩得,畢竟義勇軍眾人很多還穿著單薄棉衣。
於是,這群義勇軍戰士便個個換上了鬼子的棉衣棉褲,手裡拿著嶄新的武器,興高采烈地跟在抗聯隊伍後面,儼然成了一支混裝部隊。
天剛矇矇亮,渡邊太郎帶著大隊鬼子便風風火火趕到了昨夜的交戰地。
晨霧尚未散盡,瀰漫在空氣中的除了硝煙味,還有一股濃烈的血腥氣。
視線所及之處,早已沒了半分人影,唯有橫七豎八的屍體鋪滿了荒野,全是皇軍士兵,死狀慘烈得讓見慣了戰場的鬼子都忍不住倒吸冷氣。
渡邊太郎的臉瞬間黑如鍋底,額角青筋突突直跳,那副猙獰的模樣,彷彿死了家人一樣。
他身旁跟著個穿黑褂子的漢奸,此刻早已嚇得兩腿打顫,連頭都不敢抬,瑟瑟發抖生怕怒火波及到自己。
當看到自己手下一百多號人被扒得精光,身上佈滿密密麻麻的傷口,有的甚至被開膛破肚時,渡邊太郎再也按捺不住,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這裡是他的防區!此次清剿抗日分子,他特意讓部隊分散行動,二十人負責一個村子。
在佔領區,三四名皇軍就能鎮住一個村落,派二十人,已是他能想到的極致謹慎。可誰能想到,一夜過去,一百多人竟集體失蹤。
如今看到這滿地屍體,他哪裡還不明白髮生了甚麼。
“八嘎呀路!”
渡邊太郎猛地拔出武士刀,狠狠劈向旁邊的樹幹,樹皮飛濺間,他歇斯底里地怒吼:“這群可惡的支那人,竟敢在佔領區襲擊皇軍!立刻上報師團長,讓所有崗哨據點封鎖道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找出來!”
身旁的副官嚇得一縮脖子,連忙彎腰鞠躬:“嗨!”
渡邊太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暴怒,一字一頓道:“前段時間,帝國憲兵隊大隊長剛被一夥土匪亂槍打死,現在又有一百多名皇軍遇襲!傳我命令,徹查!”
話音剛落,幾名負責勘察現場的鬼子兵便一路小跑過來。
為首的鬼子臉色煞白,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卻還是斬釘截鐵地彙報道:“報告大隊長!經現場勘察,敵人是從高地向下方射擊!”
“從彈殼、子彈口徑以及鞋印等痕跡判斷,襲擊者至少有三方勢力,其中,從上方發起進攻的,應該是晉西北抗聯!!”
“納尼?”
渡邊太郎瞳孔驟縮,強忍著怒火質問道:“你可看清楚了?抗聯離這裡足足六七十公里,沿途關卡重重,尤其是刀子口據點,還有兩個中隊駐守!他們怎麼可能跨越這麼遠的距離,跑到我的防區來襲擊?”
那名鬼子不敢怠慢,連忙遞上一枚彈殼:“大隊長請看!這子彈口徑,與之前和抗聯交戰時繳獲的完全一致,還有他們處理屍體的手法,以及迫擊炮的密集度,都與抗聯的打法如出一轍!!”
“其他支那部隊,絕不可能為了一百多名皇軍就動用迫擊炮,他們通常打幾槍就會衝上來拼刺刀!”
“只有晉西北抗聯,才會如此不計代價,他們定是趁著我們鎮壓佔領區、重建秩序的空檔,鋌而走險!”
“八嘎!”
渡邊太郎一把拍飛彈殼,怒吼聲震得周圍鬼子耳膜發疼:“一群飯桶!那些據點駐守的蠢貨,居然讓抗聯鑽了這麼大的空子!”
平安縣城
伊藤師團部。
伊藤剛用過早餐,正坐在辦公桌前審閱各地戰報。
自從接手晉西北大部分佔領區的防務,他的心情便一天比一天舒暢,而且過的也是非常愜意,畢竟之前他雖然是師團長但權利卻小的可憐,任務只是駐守泰源
而現如今,晉西北大部分佔領區都歸他們管,還能調遣憲兵隊,權利可是大到沒變。
晉西北抗日聯軍印發的報紙曾攪得佔領區人心惶惶,筱冢義男當即下達死命令,凡傳播謠言、私藏報紙者,一律槍斃,凡與抗日分子有牽連者,格殺勿論。
看著戰報上“某大隊擊斃數百抗日武裝”“某大隊抓捕數百可疑分子”的字樣,伊藤的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
晉西北是晉西北抗日聯軍輻射的重災區,高層早就下了死命令,絕不能讓抗聯的事蹟流傳開來。
一旦讓麻木的支那人燃起鬥志,紛紛加入抗聯,局勢便會徹底失控。
到那時,想要肅清晉西北,恐怕要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
就在伊藤沉浸在自己的“功績”中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進”伊藤頭也不抬,語氣中帶著幾分愜意。
一名參謀長推門而入,臉色慘白地彙報道:“報告師團長閣下!晉西北黑虎山附近劉子莊,執行清剿任務的皇軍遭遇襲擊。經現場勘察,襲擊者是晉西北抗日聯軍!”
“納尼?”伊藤猛地站起身,一把抓過通訊兵手中的電報,目光隨即掃向牆上的地圖。片刻後,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八嘎呀路!又是晉西北抗日聯軍,黑虎山與黑雲山相距六七十公里,他們是怎麼穿過來的?這群支那人,真是陰魂不散!”
他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圖上的“刀子口據點”上,厲聲質問道:“這裡不是駐守著兩個中隊嗎?怎麼會讓抗聯輕易透過?”
參謀聲音發顫:“報告師團長!刀子口據點的兩個中隊,已全部玉碎。抗聯襲擊皇軍後,已向黑雲山方向逃竄!!”
伊藤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在自己的佔領區內,竟接連發生如此惡性事件!前不久,憲兵隊大隊長遇襲身亡,一眾親日分子也慘遭殺害,此事已讓不少漢奸人心惶惶。
如今,又有數百名皇軍在非戰時玉碎,這要是傳到高層耳朵裡,他這個師團長還怎麼當?
想到這裡,伊藤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他死死盯著地圖上的黑雲山,眼中迸發出噬人的怒火:“傳我命令,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這群晉西北抗日聯軍,這麼多公里的路程,我不相信他們速度如此之快!!”
“嗨易!!”
“另外再致電泰源司令部,把詳細的情況上報,希望能快點處理掉晉西北抗日聯軍,不然他遲早會讓晉省動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