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勇正跟著一眾義勇軍戰士一樣吃著飯掃視著這陌生的環境,眼睛帶著嚮往膽怯等複雜神色,而義勇軍的戰士七零八落狼吞虎嚥地扒著飯菜,陳漢昇恰好踏著軍靴從車上下來,出現在眾人眼中。
陳漢昇身著筆挺軍裝,斜挎槍袋,劍眉星目間滿是英氣,周身透著一股沉穩幹練的氣場,雖然年輕但那氣質不凡。
在劉勇等人眼中,這位從小汽車裡走出的年輕軍官有些特別,軍服上未綴任何軍銜標識,模樣文質彬彬,臉上掛著熱忱笑容,毫無架子,身旁還跟著幾名隨行戰士,路過百姓時還會主動停下問候嘮家常。
劉勇暗自思忖,這般細胳膊細腿、細皮嫩肉的模樣,若不是這身軍裝添了幾分厚重,瞧著倒像個學生,多半是部隊裡的文職人員。
目光掃過蹲在地上吃飯的人群,陳漢昇一眼便注意到了蹲坐在地上七零八落的義勇軍眾人,這群漢子穿著獸皮大衣、戴著氈帽。
雖一個個灰頭土臉看起來狼狽不堪,吃飯的模樣透著幾分逃荒的倉促,打扮也隨意得像山野土匪,眼底卻藏著尋常土匪沒有的骨氣與兇悍。
即便低頭扒飯,肌肉仍保持著緊繃的警惕,眼底掠過一絲冷冽殺意,這份戒備,早已刻進了骨子裡,成了他們的本能。,也足以說明他們之前所處的環境非常危險。
無他,劉勇、黑熊幾人的氣質實在太過扎眼,即便穿著與旁人無異,身上那股桀驁不馴,不服就乾的勁兒,仍讓陳漢昇眼前一亮。
相處久了張彪、賈武強等高階軍官,他的眼界早已今非昔比,一眼便斷定這幾人絕不簡單。
畢竟平臺決定高度,陳漢昇在一眾高學歷優秀軍官並接觸,早耳濡目染間,他早已褪去昔日大學生的稚嫩愚蠢,成長為手握兵權的抗聯總指揮,短短數月,氣質已然發生翻天覆地的蛻變。
劉勇抬眼望去,只見這位年輕軍官氣質不凡,笑容燦爛,一舉一動都透著由內而外的自信,那是歷經戰火磨練沉澱的底氣,絕非刻意裝出來的模樣。
見對方徑直朝自己這邊走來,他當即放下碗筷,低頭一掃,卻見虎子,黑豹幾人正盯著一處傻樂,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去,劉勇頓時有些無語。
不知何時,幾輛汽車停在不遠處,車尾還吊著四門九二步兵炮,虎子幾人早已看得眼睛發直,連飯都忘了吃,一手端著碗,一手攥著饅頭,目光死死黏在火炮上,挪都挪不開。
劉勇見狀,心頭一陣心酸,他們連步槍都極度稀缺,更別說這般威力十足的火炮。
以往,只有鬼子會用火炮對著他們狂轟濫炸,弟兄們倒在炮火中的模樣歷歷在目,他們卻連反擊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同胞慘死眼前。
也正因如此,虎子幾人對火炮有著極深的執念,此刻見到真傢伙,自然失了分寸,有些失了神。
劉勇見狀挨個踢了幾人一腳,遞去一個眼神示意,幾人這才回過神,注意到已然走到面前的年輕軍官,連忙站起身,臉上堆起熱情笑容,與此前對李雲龍冷臉送客的模樣截然不同,滿是真誠的笑容,完全沒有之前那桀驁不馴的樣子 ,反而看起來憨厚老實。
陳漢昇率先開口,語氣熱忱,滿是關切:“諸位兄弟,覺得咱們根據地的伙食怎麼樣?有沒有吃好喝好??”
劉勇連忙應聲,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分寸激動道:“長官好,這裡太好了,這裡簡直是世外桃源!軍民一心,魚水情深,戰士們裝備精良,卻從不欺壓百姓,反倒格外和善,跟我以往認知裡的部隊完全不一樣!!”
“百姓擁護部隊,部隊也護著百姓,這般景象,實在難得!!”
黑熊、虎子幾人不善言辭,只在一旁賠笑附和,劉勇這番話,既說了心裡話,又不動聲色地誇讚了抗聯,人情世故拿捏得恰到好處。
陳漢昇聽罷,當即哈哈大笑,語氣中滿是自豪:“諸位兄弟剛來,或許只聽過抗聯的零星傳聞,對咱們根據地不甚瞭解,在這兒,人人平等,戰士是百姓的子弟兵,百姓待戰士也如自家孩子一般!!”
“若是有軍官、戰士欺壓百姓,隨時可以舉報,舉報者還有工分,憑著工分,能在根據地任何村子的供銷社兌換物資商品!!”
“人人平等……”劉勇喃喃自語,不斷重複著這四個字,震驚得一時語塞,原本穩重的他此刻有些失神,
在這個軍閥混戰、土匪橫行、鄉紳地主盤剝、日寇肆虐的年代,活著已是奢望,更別提人人平等
那些身處頂端的人,早已將百姓視作牛馬商品,肆意宰割,人人平等這般話語,於他們而言,太過陌生,卻又太過動人,畢竟階級觀念早已深入骨子裡,在百姓看來人人平等何等奢望,只要地主不拖欠報酬,軍隊不欺壓百姓,高層不將百姓當做牛馬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