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主深吸一口氣,緩緩壓下心中翻湧的激動與後怕,上前一步,對著原劍空深深一躬到地,腰桿彎成了九十度,語氣中充滿了發自肺腑的真摯感激:
“原盟主!今日若非您及時降臨,力挽狂瀾,我等……我等以及這無極星宮,乃至整個無極大世界的億萬生靈與基業,恐怕都已毀於一旦,身死道消!”
“顏京天勾結仙界強者,引神仙境祖師下界,若非您出手鎮殺,我群星門必將化為歷史塵埃。此等再造之恩,我群星門上下,永世不忘!日後盟主但有差遣,我等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身後,星主夫人身著淡藍色宮裝,裙襬上的太陰星紋依舊閃爍,她與群星三老並肩而立,連同殿內所有長老、真傳弟子,齊齊對著原劍空躬身行禮,聲音匯聚成一股雄渾的洪流,在大殿中久久迴盪:
“多謝盟主救命之恩!願誓死追隨盟主,守護玄黃盟,守護無極大世界!”
聲浪震得殿頂星鑽簌簌作響,字裡行間,滿是發自肺腑的崇敬與感激。
原劍空微微抬手,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如同春風拂面,將眾人輕輕托起,讓他們無法再躬身行禮。
他神色平靜,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星主不必如此多禮,諸位也請起。”
“說起來,此次你們陷入險境,我亦有考量不周之處。”
他語氣平和,沒有絲毫居功自傲之意,
“若非我遣你群星門前來接管無極大世界,執掌無極星宮,也不會引來顏京天與北斗七星將的覬覦。他們真正的目標,是無極大世界的本源,以及混元無極圖這件仙器,你們不過是受了無妄之災。”
眾人聞言,心中更是感動。
原盟主明明是救命恩人,卻反而主動攬下部分責任,這份胸襟與氣度,更讓他們心生敬佩。
原劍空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深邃起來,望向大殿之外那廣袤無垠的星辰大陸,以及更遠處的浩瀚星空,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如今危機雖暫解,但根源未除。那顏京天背後的災難聖人,既已盯上無極大世界,欲將其煉化為分身降臨之基,此次計劃失敗,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以他的實力與手段,日後必然會派遣更強的人手下界,屆時,無極大世界必將面臨更大的浩劫。”
“若能……直接將這無極大世界收走,釜底抽薪,方能徹底破壞災難聖人的計劃,一勞永逸,永絕後患。”
星主聞言,先是一驚,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深深的無奈:
“盟主所言甚是。將無極大世界整體收走,確實是解決問題的根本之法。只是……一方大世界,何其浩瀚無邊,疆域橫跨億萬裡,蘊含的世界本源之力磅礴到難以想象,更與諸天星辰、寰宇法則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早已成為這方宇宙的重要組成部分。”
“想要將整個大世界完整收取、挪移,無異於逆天而行。縱觀萬古歷史,除非是傳說中那種執掌了世界本源、與世界融為一體的世界之主,能夠隨心所欲地掌控世界的存亡與遷徙;或者……擁有該世界的本源至寶,以至寶為引,撬動世界根基,才有可能做到。否則,即便是金仙大能,也難以撼動一方大世界的本源,更別說將其收走了。”
提到“本源至寶”四字,原劍空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之色,順勢介面道:
“不錯。無極大世界的本源至寶,乃是絕品道器蒼生大印。此印乃是上古極道天君,以無極大世界的核心本源為根基,耗費萬年光陰煉製而成,蘊含著無極大世界的全部權柄與法則印記。”
“執掌此印,從某種意義上說,便是得到了無極大世界的認可,擁有調動其部分本源力量的權柄,甚至可以影響世界的運轉與規則。”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遺憾,
“可惜,方寒師弟如今不知在星空何處歷練,蒼生大印正在他手中。若他在此,或可嘗試以蒼生大印為引,撬動無極大世界的本源根基,再輔以我的力量,或許還有一線可能,將這無極大世界收走。”
星主緩緩點頭,臉上露出追憶與無奈交織的神色,嘆了口氣道:
“是啊,蒼生大印……此物於我無極星宮而言,亦是追尋了萬載的執念。”
“當年我群星門尚未脫離無極星宮,還是星宮分支之時,宮內前輩便已知曉蒼生大印的存在,傾盡全宮之力尋找此物的下落,意圖透過掌控蒼生大印,真正執掌無極大世界的本源,成為名副其實的世界之主,讓無極星宮重現上古輝煌。”
“為了達成這個目標,宮內前輩甚至不惜耗費無盡資源,以鎮宮仙器混元無極圖為媒介,不斷滲透、煉化無極大世界的本源之力,希冀能以此圖的混沌道則,逐步取代蒼生大印的本源印記,讓混元無極圖成為新的世界本源仙器,從而繞開對蒼生大印的依賴。”
他再次嘆了口氣,語氣中充滿了惋惜與不甘:
“可惜,天道規則使然,天命不可違。只要蒼生大印一日不毀,其作為無極大世界‘正統’本源至寶的地位便無可動搖,任何器物都無法取而代之。混元無極圖雖也是下品仙器,威能不凡,能夠鎮壓一方世界,卻始終無法真正承載整個無極大世界的權柄與本源,只能作為鎮宮之寶,守護無極星宮的安危,無法實現前輩們的夙願。這,也是無極星宮歷代宮主與先輩們最大的遺憾。”
殿內眾人聞言,皆露出了唏噓之色。
誰也沒想到,無極星宮與蒼生大印之間,還有這樣一段塵封的往事。那絕品道器的誘惑,那成為世界之主的夢想,終究還是敗給了天道規則與命運的安排。
原劍空沉默片刻,目光再次望向殿外,眼中閃過一絲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