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京天深吸一口氣,迅速收斂心神,臉上擠出一抹略顯僵硬的笑容,躬身解釋道:
“天樞星將息怒。非是顏某無能,實是下界情況遠比預想中複雜。”
“您有所不知,我太一門的鎮教之寶,中品仙器永恆神爐,不知何故,生出異心,暗中背叛太一門,投靠了那玄黃盟盟主原劍空。”
他語氣帶著一絲委屈與無奈,緩緩訴說著下界的境遇,
“我此次下界,本是為了重整太一門,奪回永恆神爐。可那神爐畢竟是中品仙器,威能無窮,我耗費了百年光陰,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才勉強鎮壓了門內叛亂,將太一門重新整合起來。”
“處理好內部事務後,我便馬不停蹄趕來這無極大世界,本打算立刻佈設接引仙陣,恭迎災難聖人意志降臨,將此界煉化成為聖人分身,為應對神族大劫增添一份助力。”
顏京天話鋒一轉,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周天星斗大陣,將矛頭引向了群星門與無極星宮的下界傳承,
“誰知,到了此地才發現,你無極星宮留在下界的這些後輩實在是不爭氣!”
“無極星宮好歹也是諸天萬界頂級勢力,執掌無極大世界,威壓萬域。可如今,不僅沒能守住先祖留下的基業,竟連鎮教的下品仙器混元無極圖都遺失了,落入了這群星門手中!”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實則暗藏挑撥,
“說來,這群星門與你無極星宮也算同出一源,本是你宮分支,如今卻鳩佔鵲巢,佔據了無極星宮,執掌了混元無極圖,還佈下這等古怪大陣,負隅頑抗,不肯歸順仙界正統。”
“顏某思忖,這終究是你們無極星宮的內部事務,所謂‘家醜不可外揚’,由你們七位祖師親自下界處理,既能彰顯無極星宮的威嚴,也能讓這群后輩心服口服,最為妥當。”
顏京天躬身拱手,語氣愈發恭敬,
“因此,顏某才焚香禱告,以自身天仙法力為引,耗費數枚仙界玉符,恭請七位星將降臨,還望星將們明鑑。”
就在天樞星將還想再說些甚麼之時,七將中掌管洞察與封印的天璇星將(巨門)突然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天璇星將的目光深邃如淵,早已穿透了周天星斗大陣的層層星光,落在了那運轉精妙、奧妙無窮的陣法核心之上,平淡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
“好了,天樞。此時非是追究責任之時。”
他抬手指向下方的周天星斗大陣,語氣鄭重了幾分:
“你們且看此陣……當真是玄妙無窮!”
此言一出,頓時吸引了其他六位星將的注意。
七道強橫無匹的神念如同七張鋪天蓋地的無形大網,瞬間籠罩了整個周天星斗大陣,從陣法的外圍光網到核心星幡,從星力流轉的軌跡到符文交織的邏輯,無一不被納入探查範圍,細細剖析著大陣的運轉機理、星辰軌跡與能量回路。
神仙境的神念何等恐怖,即便周天星斗大陣有著混元無極圖加持,也難以完全阻擋。
陣內的星主五人只覺得渾身一寒,彷彿被七雙無形的眼睛看穿了五臟六腑,就連自身的星道感悟都要被強行窺探,不由得心頭劇震,運轉法力死死守住心神與大陣核心。
“咦?果然不凡!”
片刻之後,主掌財富與平衡的天璣星將(祿存)眼中精光閃爍,忍不住讚歎出聲。
他周身溫潤的氣息微微波動,顯然是被大陣的精妙所震撼,
“此陣竟能如此精準、如此精妙地引動周天星辰的本源之力,絕非簡單的星空投影,而是近乎於‘借’來了真實星界的一絲權柄!”
“三百六十五路主幡,暗合周天之數,分掌四方二十八宿與三垣眾星,每一根主幡都是一個獨立的能量核心;再輔以萬千輔幡,構成密密麻麻的星辰網路,層層疊加,相互加持,使得星力生生不息,迴圈往復,幾乎沒有破綻!”
天璣星將越說越興奮,目光灼灼地盯著大陣核心的五杆星幡,
“更難得的是,以五大虛仙為陣眼,定住陰陽五行,再以仙器壓陣,溝通星界本源……這般構思,這般佈局,妙!實在是妙不可言!”
主掌戰鬥與征伐的開陽星將(武曲)也緩緩點了點頭,他周身狂暴的戰意稍稍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掩飾的惋惜與貪婪。
他盯著周天星斗大陣,語氣帶著一絲熾熱:
“不錯!此陣之精義,已然超脫了尋常仙陣的範疇,蘊含著無上星辰大道的真諦!若能將其核心奧義掌握在手,再以仙界的無盡資源重新祭煉,完善陣法缺陷……哼,即便是面對那些高高在上的無上金仙,我等七兄弟聯手催動此陣,也未嘗沒有一爭之力!”
開陽星將的話,瞬間引起了其他星將的共鳴。
七人眼中都閃過一絲熾熱的光芒,看向周天星斗大陣的目光如同看待一件稀世珍寶——對於他們而言,這樣一座蘊含著星道至理、潛力無窮的大陣,遠比奪取無極大世界的控制權更加誘人。
畢竟,權勢地位於神仙境而言早已不是追求,唯有自身實力的提升,方能在危機四伏的仙界立足。
顏京天站在一旁,看著七位星將對周天星斗大陣讚不絕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他本想借助七位星將的力量迅速拿下群星門,奪取混元無極圖,完成災難聖人交代的任務,卻沒想到七位星將竟被這大陣吸引了注意力。
但他不敢多言,只能耐著性子等待,心中卻在盤算著如何才能讓事態回到自己的掌控之中。
陣內,星主五人感受到七位星將那熾熱而貪婪的目光,臉色愈發難看。
他們知道,自己等人不僅要面對顏京天的逼迫,還要應對這七位祖師的覬覦,如今的局勢,已然兇險到了極點。
七位星將皆是浸淫星道無數載的頂尖存在,眼光毒辣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