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天君的聲音漸漸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沉重與悲愴,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傷痛,即便歷經萬古歲月,依舊無法完全磨滅。
“神族至高無上的始祖聖王,那位傳說中與天地同壽、執掌造化權柄的存在,攜帶著神族的無上至寶——造化神器自然之斧,親自撕裂界域壁壘,跨界而來!他的目標明確而殘酷,正是那株支撐著玄黃大世界、其世界本源對神族的混沌之力有著天生剋制作用的仙王級世界之樹!”
“那一戰,堪稱開天闢地以來最慘烈的曠世之戰!始祖聖王立於九天之上,周身環繞著億萬神族戰士的信仰之力,神威蓋世,不可一世。他揮動自然之斧的剎那,天地失色,日月無光,那一道凝聚了開天闢地之威、又蘊含著終結一切生機之意志的斧光,如同橫貫天地的混沌之刃,帶著無可匹敵的鋒芒,悍然斬向世界之樹的主幹!”
“斧光過處,空間崩塌,法則斷裂,無數山川河流瞬間化為齏粉,萬族生靈在那股恐怖的威壓下瑟瑟發抖,泣血哀嚎。偉大的世界之樹發出一聲震徹寰宇的哀鳴,那聲音中充滿了不甘與不捨,它的主幹被斧光硬生生斬斷,龐大的樹冠轟然倒塌,砸向大地,掀起萬丈塵埃。”
“隨著主幹斷裂,世界之樹的本源開始飛速潰散,化作漫天飛舞的青金色光點,其凝聚了萬古智慧的靈智,也在始祖聖王的無上神威下逐漸湮滅。而我,作為與它氣息同源、距離最近的存在,如同被風暴席捲的孤舟,直接受到了那斧光餘波的毀滅性波及——我的本體被餘波撕裂成無數碎片,世界本源近乎枯竭,靈智陷入沉睡,整具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墜入玄黃大世界的本源深處,陷入了長達數十萬年的瀕死狀態。”
“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
寰宇天君的語氣漸漸平復,轉為一種看透生死榮辱的滄桑與淡然,
“誰也未曾想到,正是這次近乎毀滅性的重創與漫長的沉眠,讓我因禍得福,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機緣。”
“在世界之樹崩塌、本源潰散的過程中,它殘存的最後一絲靈智感知到了我的存在,或許是出於同源的羈絆,或許是希望世界樹的道統能夠延續,它竟主動引導著自身潰散的本源,朝著我瀕死的軀體匯聚而來。我作為它認可的‘同類’,被動地、卻也完整地繼承了它絕大部分的遺澤!”
“那潰散的仙王級世界本源,如同奔騰的江河,源源不斷地湧入我的殘破軀體;那蘊含著萬古感悟的世界樹法則,如同最珍貴的傳承烙印,深深鐫刻在我的靈魂深處;那支撐一個強大世界運轉的無上意境,如同醍醐灌頂,讓我對‘世界’之道的理解瞬間昇華……這一切,盡數融入了我殘破的軀體與靈魂之中,成為了我破而後立的資本。”
“我沉浮於玄黃大世界的本源深處,在無盡的黑暗與沉寂中,一邊以繼承的世界本源修復殘破的傷體,一邊耗費漫長的歲月消化著這龐大無比的遺產。這個過程,又耗費了整整數十萬年光陰。在這數十萬年裡,我見證了玄黃大世界的重建與復甦,見證了新的文明崛起,而我自身的境界,也在消化遺澤的過程中不斷突破,最終徹底融會貫通,破而後立!”
“當我再次甦醒之時,體內的世界之道已然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圓滿境界,不僅繼承了仙王級世界樹的本源與法則,更在此基礎上走出了屬於自己的道路——我之道,便是這諸天寰宇,便是這萬界秩序!我以自身為媒介,溝通諸天萬界的世界本源,制定法則,維繫秩序,包容萬物生滅,最終一舉證得寰宇天君之位!”
“證道之後,我循著靈魂深處與吞噬天君的同源感應,找到了他。我們心有靈犀,做出了同樣的選擇——入駐羽化門,成為宗門的另一位天君老祖,號寰宇天君。這些年來,他在暗中佈局勢力,收集情報,我則在明面上坐鎮宗門,震懾仙界宵小,我們一暗一明,相輔相成,共同守護著羽化門的傳承,也一直在等待著與本尊你重逢的這一天。”
兩位天君分身的經歷娓娓道來,儘管只是簡略敘述,略去了無數細節,但其中蘊含的波瀾壯闊、九死一生的艱難險阻,以及那在絕境中不屈不撓、最終逆天改命的意志,卻足以讓任何聽聞者為之動容。
原劍空靜靜地“聽”著,神念在無盡的道韻中激盪,心中感慨萬千。
金角巨獸分身,以吞噬為道,踏著屍山血海,在殺伐與掠奪中不斷變強,最終登臨天君絕頂;
世界樹分身,以承載為道,於毀滅中繼承仙王遺澤,在沉寂與復甦中執掌寰宇秩序,同樣成就震古爍今的偉業。
他們走過的路,與他這位本體截然不同,卻都憑藉著各自的意志與機緣,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
而這份源自靈魂本源的羈絆,讓他們最終匯聚一堂,成為了彼此最堅實的依靠。
這讓原劍空對自己的道路,更加堅定無比。
下界的風雲變幻,神族的滅世大劫,仙界的等級桎梏,乃至那更高層面的未知博弈……因為有這兩大分身在仙界作為最堅實的後盾,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戰鬥,也擁有了更多的底氣與更廣闊的佈局空間。
他的神念目光,再次穿透無盡時空,投向下界那紛亂不休、危機四伏的玄黃大世界。
一股欲要席捲諸天、主宰沉浮的豪情,在他的心中洶湧激盪,彷彿要衝破這意志空間的束縛,化作實實在在的力量,橫掃一切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