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斂心神,全力催動天武之令,將自身神識與令牌的感應徹底融合。
剎那間,他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沿著那絲獨特的波動,穿透層層疊疊的空間屏障,越過無數廢棄的陣法迴路、崩塌的通道、塵封的密室,向著寶庫深處蔓延而去。
不知穿梭了多少層空間,掠過了多少歲月沉積的塵埃,他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了一座看似殘破不堪的小型陣法之上。
這座陣法隱匿在一處天然形成的岩石溶洞中,幾乎與周圍的岩石融為一體,若非天武之令的指引,即便是真仙級別的神識,也難以發現其蹤跡。
陣法的規模不大,佈陣的材料也遠不如核心大殿的物神之石珍貴,只是一些看似普通的黑色岩石。
但讓方寒動容的是,這座陣法的結構卻異常古老、複雜,其上銘刻的符文並非玄黃大世界的體系,反而帶著一種更加原始、更加浩瀚的韻味,彷彿誕生於世界初開之時。
在陣法核心處,一股微弱卻無比純正、浩大的氣息,正如同沉睡的心臟般,緩慢而堅定地搏動著。
這股氣息蘊含著億萬生靈的願力,承載著一方大世界的本源之力,厚重而博大,溫和卻不容侵犯,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而那股氣息的源頭,正是陣眼處的一件器物——一方古樸無華的大印!
那大印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玄黃色,彷彿承載了大地的厚重與蒼穹的浩瀚,表面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卻透著一種返璞歸真的道韻。
印璽之上,以浮雕的形式雕刻著無盡景象:
巍峨的山川河嶽連綿起伏,璀璨的日月星辰輪轉不休,花鳥蟲魚自在繁衍,人族耕讀漁樵、繁衍生息,妖族嘯月山林、縱橫天地……無數生靈的虛影在印面上栩栩如生,彷彿正在演繹著一方大世界的文明興衰、生滅輪迴。
一股“承載萬物,滋養蒼生,鎮壓氣運,穩固乾坤”的磅礴意境撲面而來,即便只是透過神識感應,也讓方寒這位新晉真仙都感到一絲動容,體內的真仙法則都不由自主地放緩了流轉。
“這是……”
方寒凝視著那方大印,眉頭微蹙,陷入了思索。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印中蘊含的世界本源氣息,與玄黃大世界的本源至寶“地皇書”有著幾分相似,都帶著滋養萬物、承載氣運的特質,但又更加浩瀚、更加包容,彷彿能容納諸天萬界的生靈願力。
就在這時,他體內的黃泉圖突然劇烈波動起來,一股強烈的感應從圖中傳來。
緊接著,器靈閻那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與恍然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了起來:
“方寒!這…這是‘蒼生大印’!是無極大世界的本源至寶!其地位與功效,堪比我們玄黃大世界的地皇書,甚至在某些方面猶有過之!”
閻那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顯然是認出了這件至寶的來歷,心中無比激動:
“傳聞此印乃是無極大世界開天闢地之初,由世界之胎的核心部分煉製而成,象徵著無極大世界的最高權柄與無上氣運!它不僅能夠調動無極大世界的部分本源力量,更能匯聚億萬生靈的願力,鎮壓一方世界的氣運,滋養萬物生長,化解災劫厄難,威力無窮!當年無極大世界遭遇滅頂之災時,此印便神秘失蹤,沒想到竟然會出現在天武寶庫之中!”
“蒼生大印?無極大世界的本源至寶?”
方寒掌中仙光流轉,眼中驟然爆射而出的精光幾乎要刺破殿宇,他凝視著虛空中那方玄黃大印的虛影,心中掀起陣陣波瀾,
“沒想到盤武仙尊的收藏竟如此逆天,連無極大世界的鎮界至寶都能納入囊中。看來他當年與無極大世界之間,必定有著一段不為人知的深厚因果,或許是聯手禦敵,亦或是巔峰對決後的戰利品。”
閻那的聲音帶著惋惜,在他識海中繼續迴盪:
“所言極是!此印在全盛時期,乃是真正凌駕於萬千法寶之上的王品仙器!傳聞其印出之時,便如同一方無極大世界降臨凡塵,萬靈俯首稱臣,諸天法則退讓,威力足以毀天滅地、重定乾坤!只可惜……”
它話鋒一轉,語氣中滿是遺憾:
“看眼下這情形,蒼生大印顯然遭受過難以想象的重創,印內孕育的器靈已然潰散消亡,只留下這堅不可摧的印璽本體,以及一絲殘存的世界本源在此沉眠。也正因如此,它的品階才從王品仙器跌落至絕品道器的層次,空有寶山卻難以發揮其真正威能,實在是可惜,可惜啊!”
器靈之於法寶,猶如靈魂之於肉身。
失去器靈的法寶,即便本體材質再逆天、本源再深厚,也只能淪為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不僅無法主動催動核心神通,更難以在修行中自行成長晉升,堪稱天大的缺憾。
然而,方寒聞言非但沒有半分失望,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弧度,眼中閃爍著一切盡在掌握的睿智光芒:
“器靈消散了?無妨。”
他指尖輕撫虛空,彷彿已觸碰到那方大印的厚重質感,語氣從容而篤定:
“絕品道器的無瑕本體,無極大世界的本源至寶根基,這才是最珍貴的核心。只要根基尚在,本源未絕,便有無限可能。至於器靈……我這裡,正好有一個現成的人選,而且是天生契合、力量強大,更懂得戰陣殺伐的絕佳器靈胚子!”
話音未落,方寒已然動了!
他並指如劍,指尖縈繞著一縷極致凝練的真仙劍氣,朝著那遙遠角落的殘破陣法輕輕一劃!
這一劍看似輕描淡寫,卻蘊含著空間大道的至高奧義,劍氣破空而出的瞬間,直接撕裂了空間壁壘,無視萬里之遙的距離,精準斬在了那座古老陣法最薄弱的關鍵節點上。
“嗤啦——!”
如同萬年冰帛被利刃撕裂的清脆聲響,在寶庫深處轟然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