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眾人皆以為它不過是一件下品仙器,可此刻,在天君威壓的極致刺激下,神爐體內蘊藏的真正力量再也無法完全隱藏。
那從爐身散逸而出的絲絲縷縷道韻,玄奧深邃,遠超尋常下品仙器的範疇,赫然表明這件鎮教重器,至少也是一件——中品仙器!
橙黃色的爐光如同溫暖的屏障,將太皇天籠罩其中,替他隔絕了大部分的皇威衝擊。
太皇天這才得以喘息,劇烈起伏的胸膛漸漸平穩了些許,他抬起頭,望著懸浮在頭頂的永恆神爐,眼中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有對這件鎮教重器的敬畏與感慨。
而周圍趴伏在地的眾修士,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稍稍減弱,亦是不約而同地露出了震驚之色,目光紛紛匯聚在那尊青銅神爐之上,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太一門的鎮教仙器,竟然隱藏著如此驚人的實力!
永恆神爐之上,橙黃色的光華愈發熾盛,如同匯聚了萬古歲月的精粹,在爐頂緩緩凝聚成形。
一道縹緲的虛影逐漸清晰,那是一位身著橙色道袍的老者,道袍上銘刻著與神爐同源的永恆符文,流轉著淡淡的光暈。
老者面容古樸蒼勁,一道道歲月的痕跡如同溝壑般刻在眉宇之間,一雙眼眸深邃如淵,既蘊含著億萬年時光沉澱的滄桑,又閃爍著洞察世事的智慧光芒,彷彿見證了玄黃大世界無數次的紀元更迭與興衰榮辱。
這道虛影,正是太一門鎮教仙器永恆神爐的器靈!
器靈身形甫一凝實,目光便徑直越過下方狼狽不堪的太皇天等人,對他們的窘境視若無睹,彷彿這群平日裡對它恭敬有加的修士,不過是腳下微不足道的塵埃。
它的視線穿過虛空,帶著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虔誠,牢牢鎖定在那三尊已然甦醒的皇者法體之上。
那三尊法體巍峨矗立,如同支撐天地的脊樑,散發著鎮壓萬古的煌煌神威,讓這位活了億萬年的仙器器靈,也不由得心生無限崇敬。
下一刻,一幕令所有目睹之人神魂俱裂、難以置信的場景,驟然在虛空中上演!
只見永恆神爐的器靈,周身光華微微一顫,竟毫不猶豫地對著三皇法體的方向,凌空跪伏而下!
這並非簡單的躬身行禮,而是五體投地、叩首於虛空的大禮,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最極致的虔誠與卑微,彷彿在朝拜世間最至高無上的存在。
昔日裡,這器靈在太一門中何等超然,即便是掌教太皇天見了它,也要執弟子之禮,恭敬有加。
可此刻,它身上那屬於仙器器靈的威嚴與孤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諂媚的顫抖,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恭敬,響徹雲霄:
“小仙永恆神爐,拜見天皇陛下、地皇陛下、人皇陛下!”
“恭賀三位陛下歷劫歸來,真靈重聚,聖駕重返玄黃大世界!”
“三位陛下功蓋萬古,德被蒼生,執掌天地大道,庇佑億兆生靈!今日聖駕歸來,必能一掃玄黃陰霾,重整乾坤秩序,統領諸天萬域,共抗域外神族,再續遠古無上輝煌!”
那語氣中的謙卑,姿態上的恭順,簡直判若兩“器”!
彷彿它面對的並非三縷剛剛甦醒的真靈法體,而是真正君臨天下、處於全盛時期的三皇天君。
半跪在地上的太皇天,仰頭望著自家鎮教仙器如此“卑躬屈膝”的模樣,胸口如同被巨石狠狠撞擊,一股逆血直衝喉嚨,他猛地咬緊牙關,才勉強將其嚥了回去。
他的眼中充滿了驚駭與屈辱,心中更是在瘋狂吶喊、滴血:
“這不可能!這可是我太一門供奉了數萬年的鎮教仙器,是我太一門立足玄黃的最大底蘊!它怎麼會如此沒有骨氣?面對三皇法體,竟然行此叩拜大禮!”
不僅僅是太皇天,周圍所有還能勉強保持意識的太一門修士,此刻都陷入了信仰崩塌般的絕望之中。
他們平日裡引以為傲的資本,賴以稱霸玄黃的底氣,在這一刻如同碎裂的琉璃,散落一地,再也無法拼湊完整。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呆滯與茫然,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一切都完了!太一門稱霸玄黃的時代,徹底結束了!”
他們清楚地明白,隨著三皇真靈甦醒,連太一門的鎮教仙器都對其如此恭敬,甚至“背叛”了他們,未來的玄黃大世界,必將是三皇的天下,或是能得到三皇支援的勢力崛起的時代!
而他們太一門,註定要從雲端跌落,徹底失去往日的榮光。
就在太一門眾人陷入絕望之際,三皇法體之中,居於左側的天皇,那雙蘊含著宇宙生滅、星辰運轉的深邃雙眸,緩緩轉動,目光如同穿越萬古時空的利劍,落在了叩拜在地的永恆神爐器靈身上。
那目光平淡無波,卻彷彿能洞悉世間一切虛妄,看穿器靈最深層的秘密。
“是你,永恆神爐。”
天皇的聲音恢弘而淡漠,如同天規律令在虛空中迴響,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悠悠萬古,紀元更迭,玄黃大世界歷經數次沉浮,你竟還滯留於此,棲身於太一門這等末流勢力,未曾返回仙界永恆天君座下。”
天皇的話語微微一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彷彿在暗示著甚麼:
“看來,永恆天君賦予你的使命,非同小可啊。”
“嗡!”
聽到天皇的話語,永恆神爐的器靈身形猛地一顫,虛幻的身影劇烈波動起來,彷彿被人看穿了內心深處最大的秘密,顯得無比惶恐。
它連忙將頭埋得更低,額頭幾乎要觸及地面,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急忙辯解道:
“陛下明鑑!陛下明鑑啊!”
“小仙奉天君法旨下界,身負重大使命,旨在輔佐玄黃大世界生靈,凝聚天地之力,共同抵禦域外神族的入侵,絕無二心,更不敢有絲毫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