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他看向面露疲憊卻眼神興奮的柳長空五人,微微頷首以示慰問。
最後,他的目光掃過始終默默相助的地皇書與人皇筆,臉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卻充滿自信的笑容。
“器靈已復,神印初成。”
原劍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傳遍整個逍遙殿,
“神族大劫的序幕已近,玄黃大世界的未來危在旦夕。接下來的路,該由我們自己去闖了。”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招,羽化飛昇經便化作一道流光,溫順地落入他的掌心——這卷承載了羽化門萬古傳承的仙器,如今終於真正為他所用,而那枚剛剛誕生的諸神印記,則如同最隱秘的底牌,潛藏在他的識海深處,等待著在未來的大戰中,綻放出震懾諸天的光芒。
就在諸神印記徹底成型的剎那——億萬道神只虛影收斂光華,歸於印記核心,一枚巴掌大小的印記懸浮在原劍空識海中央,如同一方微縮的諸神國度,靜靜沉浮,散發出統御萬靈的無上威壓。
然而,還未等他感受新力量帶來的喜悅,一股超越他所有認知、凌駕於時空維度之上的恐怖吸力,毫無徵兆地降臨在逍遙殿中。
這股吸力並非作用於肉身,沒有引發任何能量波動,卻精準地鎖定了他最為本源、最為核心的意識——如同從命運長河的源頭伸出一隻無形大手,徑直探入他的識海,要將他的靈魂連根拔起。
“不好!”
原劍空心神劇震,汗毛倒豎。他剛剛凝聚諸神印記,精神意志正處於前所未有的巔峰狀態,幾乎在吸力降臨的瞬間,神象鎮獄勁的“主宰意志”與混沌神磨觀想法的“本源淬鍊”便自行運轉:
前者化作一道無形的神座,試圖穩固意識根基;
後者凝成一尊混沌磨盤,想要碾碎那股外來的吸力。
然而,在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他所有的掙扎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如同狂風中的一縷輕煙,在巨力拉扯下搖搖欲墜;
又似螻蟻試圖撼動擎天巨柱,連一絲一毫的抵抗效果都無法產生。僅僅瞬息之間,他的意識便被強行從識海剝離,如同斷線的風箏,被捲入一條光怪陸離的未知通道。
通道之內,時空扭曲到極致,永珍崩亂:
前一刻還是星辰璀璨的域外星空,下一刻便化作岩漿翻滾的煉獄;剛剛瞥見凡人世界的炊煙裊裊,轉瞬又看到仙魔大戰的血色殘陽。
過去、現在、未來的碎片如同走馬燈般在他眼前閃爍,每一片碎片都蘊含著真實的法則波動,卻又快得讓他無法捕捉分毫。
這種體驗,遠超他此前經歷過的任何空間穿梭——以往的穿梭是“肉身位移”,而此次卻是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質的“意念投放”,彷彿他的意識化作了一縷光,在諸天萬界的縫隙中疾馳。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彈指一瞬,又或許是跨越了萬載千秋,那股撕扯意識的恐怖力量驟然消失。
原劍空的“視野”終於穩定下來,他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絕對虛無、絕對死寂的時空之中。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的方位概念,沒有光與暗的交替,感受不到任何能量流動,甚至連時間都彷彿停止了運轉——唯有永恆的“空”與“無”,如同一張無邊無際的黑色幕布,籠罩著一切。
然而,就在這片虛無的正中央,卻存在著一幅足以讓任何生靈、乃至仙神都為之戰慄的景象——
無數密密麻麻、粗細不一的法則鎖鏈,如同蟄伏的巨蟒般蠕動著,層層疊疊地纏繞著一尊巨大到超出想象的人形形體。
這些鎖鏈並非實體金屬,而是由純粹的法則顯化而成:
有的鎖鏈閃爍著漆黑的腐朽之光,纏繞之處彷彿連空間都會化為塵埃;
有的鎖鏈流淌著灰白的衰亡道紋,每一次蠕動都散發著“萬物終將歸於虛無”的絕望氣息;
還有的鎖鏈燃燒著暗紅的毀滅之火,僅僅是靠近,便讓原劍空的意識體感到劇烈的灼痛。
每一條法則鎖鏈,都蘊含著足以讓大羅金仙瞬間道消身殞的恐怖氣機。
它們貫穿了那尊人形形體的四肢、軀幹、頭顱,甚至滲透進其存在的每一個微粒,如同最堅固的牢籠,將這尊巨人死死束縛。
而鎖鏈的另一端,則延伸進無盡的虛無深處,彷彿連線著諸天萬界的終末歸宿,維繫著某種“終結”的平衡。
那被束縛的巨大人形,其偉岸程度徹底超越了原劍空對“巨大”的一切認知:
一顆恆星在他面前如同塵埃,一片星域或許只及其腳掌大小,即便是他曾見過的世界樹根系,與之相比也如同幼苗與參天古木的差距。
巨人的面容籠罩在一層厚重的終結迷霧之中,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到輪廓的線條,卻透著一股睥睨諸天的威嚴;
周身散發出的氣息,混雜著古老、蒼涼與掌控一切終局的無上威壓,如同跨越了無數紀元的風暴,撲面而來。
僅僅是“看到”這尊巨人,原劍空的意識體便開始不受控制地瑟瑟發抖——那是源自生命本質的敬畏,是面對“終結”力量時的本能恐懼。
若非他的意志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淬鍊得如同金剛磐石,恐怕早已在這股威壓下崩散成意識碎片。
就在原劍空竭力維持意識不散之際,一個宏大、古老、彷彿從無數紀元之前傳來的意念,如同驚雷般響徹整個虛無時空,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識最深處,沒有絲毫緩衝:
“小友……”
僅僅兩個字,卻蘊含著撼動諸天法則的力量。原劍空的精神力瞬間劇烈震盪,如同被億萬道雷霆同時劈中,意識體險些潰散,耳邊彷彿響起了無數世界崩塌的巨響,眼前浮現出萬物歸於虛無的景象。
“本神,關注你好久了。”
那道意念再次響起,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從容,彷彿原劍空從誕生到如今的所有經歷,都未曾逃過祂的注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