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半真半假。
真實的部分,是他確實擁有海神完整傳承與冥淵海獄,底蘊深厚到無需依賴外力便能進階;
而虛假的部分,是無極舍利這等至寶,對任何修士都有難以抗拒的吸引力,他並非完全不動心,只是權衡之下,覺得參與計劃的“潛在價值”,比單純奪取捨利更重要——既不能駁了玲瓏仙尊的面子,更要為羽化門與玄黃大世界拉攏盟友,應對未來的神族大劫。
玲瓏仙尊乃是活了無數歲月的老怪物,瞬間便聽出了話中的弦外之音。
她眼中的訝異漸漸褪去,嘴角重新浮現出那洞悉一切的淺笑,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既然海皇陛下已有如此深厚的底蘊,那是決定不參與此次攻打無極星宮的行動了?”
“不。”
海皇分身緩緩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翠色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
“我雖不需要那無極舍利,但這並不妨礙我出手,助仙尊一臂之力。”
他向前一步,目光坦誠地看著玲瓏仙尊:
“仙尊身為玄黃大能,卻親自降臨我這海皇殿相邀,既是看得起我原劍空,也是看得起我羽化門,更深一層,是為了整合玄黃大世界的力量,增強應對未來大劫的底氣。於公,這是削弱無極星宮這一潛在威脅、壯大玄黃實力的好事;於私,你我皆是玄黃修士,理當守望相助。如此,我怎能坐視不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指尖在空氣中劃過,留下一道道淡藍色的水紋:
“屆時,仙尊儘管放手施為,帶領眾人攻打無極星宮山門。若戰局膠著,需要牽制那混元無極圖,我自會引動冥淵海獄的力量,以無上水元法則包裹仙器,削弱其威能;甚至……若情況危急,釋放一兩尊尚未完全煉化、卻已能勉強操控的金仙‘傀儡’,讓他們攪亂戰局,給無極星宮添些麻煩,亦無不可。”
玲瓏仙尊聞言,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讚賞,當即撫掌大笑,笑聲暢快淋漓,迴盪在海皇殿內:
“好!好一個深明大義的海皇陛下!果然快人快語,不負本尊的期待!有陛下此言,此次攻打無極星宮的把握,至少再添三成!”
她站起身,對著海皇分身鄭重一禮——這一禮,既是感謝,也是對同等強者的尊重:
“既然海皇陛下已然應允,那本尊便先返回玲瓏福地,統籌後續事宜。待確定具體動手時機,自會派人傳訊通知陛下。”
海皇分身也起身還禮,語氣堅定:
“仙尊放心,屆時原某必不失約,定當如約出手。”
玲瓏仙尊滿意地點點頭,不再多言。
她那美少年化身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如同泡沫般緩緩消散在濃郁的水元靈氣中,只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逍遙仙韻,證明她曾來過。
海皇分身獨立於水榭之中,望著玲瓏仙尊消失的方向,目光緩緩移向殿頂,彷彿能穿透層層壁壘,看到那無垠的蔚藍蒼穹,眼神深邃如淵。
“無極星宮、神族大劫、太一門、華天都……”
他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在玉几上輕輕敲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顆顆棋子已落,一張張大網已張開。這盤關乎玄黃存亡、諸天格局的棋局,是越來越有趣了……”
話音落下,他心念一動,一道無形的神念如同潮水般擴散,瞬間傳遍整個無盡海域——無論是正在海面巡弋的海皇近衛軍,還是在深海秘境中秘密操練的深海軍團,所有士兵都感受到了一股來自海皇的意志,訓練的強度驟然提升,揮砍間的殺氣愈發凝練,彷彿下一秒就要奔赴戰場。
萬歸仙城依舊平靜,街道上的修士往來如梭,商業交易有條不紊地進行,湛藍的穹頂下,一切都顯得生機勃勃。
但在這份平靜的表象下,這座新生的商業巨城,正如同它那深不可測的主人一般,默默積蓄著足以撼動天地的力量,等待著那石破天驚、改寫格局的那一刻。
玄黃大世界本源空間深處,無盡的玄黃母氣如奔騰的江河,在虛空中洶湧流轉。
這母氣呈濃郁的琥珀色,每一縷都蘊含著世界初生時的精純能量,如同天地的脈搏般規律搏動,默默支撐著整個玄黃大世界的運轉與穩固。
空間中央,那株龐大到足以媲美太古山脈的世界之樹主根系,依舊被墨色的摩雲世界藤緊緊纏繞。
摩雲世界藤的藤蔓如同有生命的巨蟒,深深嵌入世界之樹的根系肌理中,一邊貪婪地吞噬著世界樹的生機,一邊又反哺著自身煉化出的本源之力,兩種磅礴的能量在纏繞處交織碰撞,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嗡鳴。
世界之樹的根系在這“吞噬”與“蛻變”的迴圈中,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變得更加堅韌,生機也愈發醇厚,彷彿在經歷一場脫胎換骨的洗禮。
原劍空本尊便盤膝坐於這宏大景象之前,一襲青衫在玄黃母氣中微微飄動。
他雙目輕闔,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虛仙法則光暈,看似靜若磐石,心神卻早已沉入一片由極致殺伐與無上鋒芒構築的法則世界——那是屬於誅仙劍陣的專屬領域。
在他身前丈許處,一幅古樸的陣圖靜靜懸浮。
這便是誅仙劍陣圖,圖面由不知名的獸皮製成,呈暗金色,上面用血色紋路勾勒出繁複的陣道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彷彿在流轉著殺意,隱隱能聽到劍鳴之聲。
陣圖四方,四柄造型各異的兇劍分別鎮守四門,構成穩固的陣基:
東方的誅仙劍,劍身通體漆黑,劍刃上佈滿細碎的裂痕,卻透著能裁決天道的冷酷;
西方的戮仙劍,劍身赤紅如血,劍格雕刻著猙獰的獸首,散發著純粹到極致的屠戮氣息;
南方的陷仙劍,劍身呈幽綠色,劍身上纏繞著淡淡的迷霧,蘊含著惑心墮志的詭秘力量;
北方的絕仙劍,劍身銀白如霜,劍刃薄如蟬翼,卻帶著斷絕萬物生機的寂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