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方寒眼神驟然銳利如刀,毫無半分畏懼。
喚醒一尊隕落萬古的大帝意志,此等逆天之事,足以讓任何真仙望而卻步,可他與原劍空聯手,又有《喚魔經》與黃泉圖加持,心中只有無窮的信心與決然。
兩人相視一眼,無需更多言語,多年的默契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們同時一步踏出,分立於黃泉魔帝帝魂的左右兩側,與帝魂形成一個穩固的三角之勢。
下一秒,兩人同時閉上雙眼,雙手在胸前飛快結印。
那些印訣複雜而古老,每一個手勢都蘊含著至高無上的宿命奧義,彷彿是從混沌初開時便存在的古老傳承。隨著印訣凝結,他們口中開始吟唱起玄奧莫測的經文——那經文不屬於人世間任何一種語言,沒有固定的音節,卻能直接觸動生靈的靈魂深處,彷彿是來自宿命長河本身的低語,又像是對命運之神的虔誠祭祀。
“宿命的力量,無處不在的命運啊……你貫穿過去未來,掌控眾生軌跡……你是一切因果的源頭,也是萬物歸宿的終點……”
低沉而宏大的吟唱聲,在黃泉圖世界中久久迴盪。
這一次,他們不再是簡單地“運用”小宿命術的力量,而是以自身為媒介,以《喚魔經》為引,嘗試以一種近乎祭祀的方式,去溝通那冥冥中至高無上的宿命法則,借取其萬分之一的力量——這是前所未有的嘗試,稍有不慎,便會被宿命之力反噬,魂飛魄散。
嗡——!
隨著吟唱聲愈發高亢,整個黃泉圖世界開始微微震顫。
大地開裂的紋路中湧出金色光流,天空的烏雲被一股無形力量驅散,就連那九九八十一條元始靈脈,都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緊接著,一股凌駕於輪迴法則、空間法則之上的浩瀚意志,彷彿被這特殊的儀式所引動,緩緩降臨了一絲——那並非宿命法則的本體,而是其力量的顯化,卻已足以讓天地變色。
在黃泉魔帝帝魂的正上方,虛空開始劇烈扭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層層漣漪。很快,一片朦朧、浩瀚、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廣闊的光之長河虛影,緩緩浮現於虛空之中!
這條長河,看不到起點,也望不到終點,彷彿涵蓋了過去、現在與未來的所有時空。河中流淌的並非尋常河水,而是無數道色彩斑斕的流光——每一道流光都代表著一個生靈的完整命運,其中蘊含著該生靈的生死輪迴、因果糾纏、悲歡離合。有的流光璀璨奪目,代表著一生順遂的天之驕子;有的流光暗淡破碎,象徵著命運多舛的苦命之人;還有的流光相互纏繞,預示著不同生命之間的羈絆與糾葛。
這,就是宿命長河的投影!
即便只是法則顯化的一絲虛影,並非真正的宿命長河本體,其散發出的氣息,也讓整個黃泉圖內的所有存在為之戰慄、臣服——閻龐大的龍軀下意識蜷縮,眼中滿是敬畏;永墮無間輪器靈等二十二件器靈,紛紛停止了運轉,如同朝聖般朝著光河長跪;數十萬黃泉魔宗弟子,更是直接匍匐在地,連抬頭仰望的勇氣都沒有;甚至那九九八十一條元始靈脈,都開始主動收斂氣息,彷彿生怕驚擾了這至高無上的法則顯化。
閻與器靈們在震撼中,第一次清晰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在宿命長河面前,即便是活了萬古的器靈,也不過是長河中的一粒沙塵,自身的“命運”早已被刻畫在流光之中,看似有掙扎的餘地,實則早已被無形的宿命之線牽引。
此時,原劍空與方寒的吟唱變得更加高昂、虔誠,他們的精神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傾瀉而出,法力消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激增,臉色也漸漸變得蒼白如紙。維持這溝通宿命長河的儀式,對他們而言是巨大的負擔,每一秒都在透支著自身的本源,可兩人眼中沒有絲毫退縮,只有堅定的信念——喚醒魔帝,已成了他們此刻唯一的執念。
“以宿命之名!”
原劍空猛然睜開雙眼,眸中爆發出璀璨到極致的宿命光輝,那光芒甚至短暫壓制了宿命長河虛影的亮度。他伸出右手,顫抖著指向那條光河,指尖精準鎖定了其中一道極其微弱的流光——那道流光暗淡如即將熄滅的燭火,幾乎要徹底沉淪於宿命長河的底部,卻在無數流光中,與下方的黃泉魔帝帝魂,有著千絲萬縷、無法斬斷的聯絡!
那,正是屬於黃泉魔帝的宿命軌跡!是他沉睡萬古的意志,在宿命長河中留下的最後印記!
那道在宿命長河虛影中近乎沉淪的暗淡流光,正是黃泉魔帝沉寂萬古的意志核心!
三千年的時光沖刷,無數次的時空顛簸,讓這縷核心意志變得破碎而微弱,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徹底消散在命運的洪流之中,可它始終與魔帝的本源有著無法斬斷的聯絡,如同黑暗中永不熄滅的燈塔,等待著被喚醒的時刻。
“歸來!!!”
方寒的暴喝聲震徹黃泉圖世界,他將自身所有的法力、精神力乃至部分本源,全部灌注於這一聲呼喚之中。
聲音不再是單純的聲波,而是化作了凝聚著小宿命術奧義的實質力量,與原劍空的意志遙相呼應。
下一秒,兩人的力量在虛空之中完美融合,化作一道由億萬道宿命符文組成的璀璨橋樑。
這道橋樑一端連線著宿命長河虛影中的那道暗淡流光,另一端直接延伸至黃泉魔帝帝魂的眉心,如同一條跨越時空的臍帶,將沉寂的意志與帝魂本體緊緊相連!
嗡!!!
宿命符文組成的橋樑爆發出耀眼的光芒,一股無法抗拒的牽引之力順著橋樑傳遞而去。
那道屬於黃泉魔帝的暗淡流光,在這股力量的拉扯下,猛地從宿命長河的底部被拉昇起來。流光在橋樑上飛速穿梭,跨越了萬古時光的阻隔,衝破了無數命運絲線的纏繞,幾乎在瞬間便抵達了帝魂眉心,如同歸家的遊子般,毫無阻礙地沒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