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得無法想象的古老城池——那城池的輪廓在昏暗的天地間顯得格外雄偉,城牆高逾千丈,綿延數萬裡,彷彿一條沉睡的黑色巨龍,守護著這片死寂的土地。
仔細望去,城池的牆體呈現出一種暗沉的血色,並非後天塗抹,而是由無數歲月的乾涸血液與萬年冥鐵熔鑄而成,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痕跡——有刀劈斧鑿的劃痕,有神通轟擊的凹陷,還有被雷霆灼燒的焦黑印記,每一道痕跡都彷彿在訴說著一場慘烈的廝殺,透著萬古不滅的戰意與悲涼。
城門上方,三塊巨大的黑色石碑矗立其上,石碑上刻著三個以古老魔文書寫的巨大字元。
那些魔文字元彷彿擁有生命,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血光,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哀怨與死寂之氣,即便相隔數千裡,依舊能清晰地認出那三個字——
枉死城!
“終於到了……這裡就是我黃泉魔宗的總部所在。”
閻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龍目中閃過一絲激動,卻又很快被悲涼取代。
然而,與閻記憶中那魔氣滔天、萬魔來朝的景象相比,眼前的枉死城顯得格外蕭索。
記憶中,枉死城上空常年縈繞著濃郁的黑色魔氣,魔氣中隱約能看到無數修士在翱翔,旌旗招展,鼓聲震天,處處透著黃泉魔宗威壓天下的霸道;
城中宮殿林立,瓊樓玉宇,每一座宮殿都散發著強大的法力波動,無數弟子在宮殿間穿梭,臉上帶著自信與驕傲,彷彿天下盡在掌握。
可如今,眼前的枉死城雖然依舊宏偉,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衰敗與寂寥。
城中的魔氣依舊濃郁,卻顯得雜亂無章,像是失去了統領計程車兵,四處遊蕩,少了那種統御一切的秩序感;許多宮殿已然坍塌,化為一片廢墟,斷壁殘垣間覆蓋著厚厚的塵埃,被濃郁的九幽煞氣不斷侵蝕,原本閃爍著靈光的殿宇如今只剩下漆黑的框架;
偶爾能看到幾道身影在城中穿梭,那是黃泉魔宗的弟子,可數量卻遠不如前,而且修為參差不齊,大多隻是神通境界,即便是長生秘境的修士都難得一見。
這些弟子臉上沒有了當年的霸道與自信,取而代之的是謹慎與惶恐,行走間不時警惕地望向四周,彷彿害怕遭遇甚麼危險。
“唉……”
閻望著下方衰敗的景象,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那嘆息中充滿了無盡的落寞與心痛,
“想當年,大帝在位之時,我黃泉魔宗何等風光?太一仙門那些所謂的頂尖勢力,在我宗面前也只能縮在地表苟延殘喘,連踏入九幽的勇氣都沒有!大帝麾下,九大殿主個個都是驚天動地的人物——修羅殿主執掌百萬修羅大軍,所過之處無人能擋;鬼羅殿主精通魂道神通,能輕易操控億萬冤魂;煉屍殿主煉製的屍傀軍團,連真仙都要避其鋒芒……他們各自執掌一方,威震寰宇,何等威風!可如今……僅僅三千年過去,我宗竟衰敗至此!”
方寒與原劍空沉默地望著下方的枉死城,沒有說話。
他們能感受到閻心中的悲涼,也能從這座古老城池的衰敗中,感受到歲月的無情與世事的滄桑。
閻的目光驟然調轉,如兩道幽冥寒電,死死鎖定枉死城最中央的宮殿群。
那片區域被世間最精純的幽冥魔氣層層包裹,魔氣如活物般翻湧盤旋,隱約間竟有一本萬丈高的巨大書冊虛影在其中沉浮——書頁泛著暗沉的金光,封面鐫刻著古樸的“地皇”二字,正是蘇秀衣賴以掌控魔宗的至寶地皇書。
剎那間,閻的龍目中爆發出滔天怒火,赤金色的瞳孔幾乎要燃燒起來,周身幽冥氣息劇烈翻騰,連周遭的空間都被這股暴怒的力量扭曲出細微的裂痕。
“更可恨的是!”
它的聲音如同九幽驚雷,帶著蝕骨的恨意,
“魔界那個該死的阿育魔主轉世——蘇秀衣!他不僅用卑劣手段竊據了我黃泉魔宗的大位,竟然……竟然還敢霸佔原本屬於我的閻羅殿!”
說到“閻羅殿”三字,閻的聲音陡然拔高,滿是不甘與憤怒:
“那閻羅殿是大帝親賜於我,是統御整個魔宗刑罰的無上殿堂!殿中不僅藏有大帝親批的刑罰法典,更是掌控黃泉寶庫九把鑰匙之一的核心殿宇!此獠鳩佔鵲巢,欺我宗無人,若不將他碎屍萬段,我閻誓不為龍!”
它猛地轉頭看向方寒,龍爪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聲音中滿是急切:
“方寒!隨我殺進去!我們直接衝去閻羅殿,滅了蘇秀衣這個竊賊!先奪回屬於我的閻羅殿鑰匙!再設法集齊其他八大殿主的鑰匙,加上你手中的黃泉圖,我們就能開啟通往‘遊魂關’深處秘道的入口,找到大帝當年留下的真正寶庫!那裡面藏著大帝畢生的修行感悟與無數天材地寶,只要能拿到,何愁不能重振我宗!”
方寒聞言,眼神驟然一凝,指尖下意識地握緊。
黃泉寶庫的名號,他早有耳聞——那是黃泉大帝縱橫玄黃大世界數千年,從無數秘境、戰場中搜集而來的畢生收藏,其中不僅有足以讓修士突破境界的神丹妙藥、煉製靈寶的九天神材,更有大帝親手撰寫的修行功法與神通秘卷,這樣的寶藏,足以讓任何修士為之瘋狂,即便是那些活了數萬年的不死巨頭,也會不惜一切代價爭奪。
就在閻準備催動氣息,帶著方寒直衝閻羅殿時,原劍空卻緩緩抬手,攔住了衝動的它。
原劍空的眼神依舊平靜,卻透著深不見底的智慧,彷彿早已將眼前的局勢、背後的利害看得一清二楚。
“閻,稍安勿躁。”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此事遠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強行硬闖,只會讓我們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話音落下,原劍空的目光掃過下方的枉死城,最終落在那本地皇書虛影上,眼神中多了幾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