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正在歸墟之中,朝著末日墳場疾馳的原劍空,對此還一無所知。
他的征程才剛剛拉開序幕,還在為獲取生死祖符、暴雷之城,以及未來統御混亂大陸而謀劃;卻不知自己引動的真空陰陽道運,已經喚醒了一位沉睡萬古的巨擘,而他身後的世界,早已因為他的存在,悄然發生了改變。
九霄之上,羽化天宮常年縈繞的氤氳仙氣驟然翻騰,似有驚雷在雲海深處炸響。
《羽化飛昇經》所刻的丈許石壁前,一縷縷金芒自石紋中滲溢而出,初時如螢火微光,轉瞬便化作貫通天地的璀璨聖光——那光芒純淨得不含一絲雜質,宛如九天星河傾瀉而下,將整個天宮映照得如同琉璃幻境。
更令人心悸的是聖光中裹挾的磅礴道運,每一縷都帶著羽化門傳承萬古的厚重氣息,盤旋間竟似要將整片蒼穹都納入掌控。這等異象,宛若在千年平靜的湖面投下萬鈞巨石,震得整個羽化門上下人心惶惶,無數正在閉關潛修的弟子、長老紛紛從定中驚醒,破關而出時衣袍還沾著打坐的塵灰,便已齊齊望向天宮深處的方向。
“那是甚麼力量?竟如此浩瀚古老!”
有新晉弟子望著天際的聖光,聲音裡滿是敬畏與驚疑;資深長老則眉頭緊鎖,指尖掐算著天機,卻只覺一片混沌——這股力量遠超他們認知的範疇,絕非尋常修士所能引動,更不似門中任何一種傳承功法的氣息。
可整個羽化門中,有資格、更有能力在第一時間抵達天宮最深處的,終究只有寥寥數人。
最先出現的並非血肉之軀,而是一道宛若從古畫中走出的身影。
女子身著由純粹白光凝聚的宮裝,裙襬拂過地面時竟不沾半分塵埃,青絲如瀑垂落肩頭,容顏絕美得彷彿不似世間之物,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非人的空靈與淡漠。她周身流淌的氣息與天宮的仙氣渾然一體,彷彿她本就是這座絕品道器的一部分——她正是羽化天宮的器靈,已守護這座天宮萬年有餘。
器靈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羽化飛昇經》的石壁前,往日裡清澈卻冰冷的眼眸中,此刻竟首次泛起了難以置信的波瀾,甚至連周身的白光都微微顫抖。
她死死盯著石壁上那道正逐漸凝實的古老身影,聲音空靈悅耳,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長空師兄?!真的是你?你……你怎麼會提前甦醒了?”
她頓了頓,情緒愈發激動:
“按照你我當年推算,至少也需待明空、神陽、崑崙他們三人中有一人突破真仙之境,再合三人之力,輔以天宮本源,方有可能嘗試喚醒你沉睡的真靈。可如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話音未落,三道強橫無匹的氣息驟然降臨,如同三座巍峨大山壓在天宮之上,連空間都泛起了細微的波動。
緊接著,三道身影緩緩顯現——
左側一人身穿青色道袍,袍角繡著栩栩如生的混沌青藤,藤蔓蜿蜒間似有生機流轉,周身氣息如深淵般渾厚,彷彿體內蘊藏著開闢天地的無盡偉力,正是羽化三聖之一的武明空;
中間一人身著赤紅法衣,衣上烈焰紅蓮熊熊燃燒,哪怕隔著數丈距離,都能感受到那焚天煮海的熾熱,正是趙神陽;
右側一人披著星辰道袍,袍服上星光點點,宛若將整片星空都披在了身上,深邃的氣息引動著周天星辰,正是王崑崙。
三位皆是長生八重混洞境的巨頭,是羽化門如今的頂樑柱,此刻卻都收起了平日的威嚴,目光死死盯著石壁上的身影。當那股熟悉又遙遠的真仙級氣息——即便已然內斂,可本質依舊如日月般耀眼——傳入鼻尖時,三人的身軀竟同時猛地一震,臉上瞬間露出了與器靈如出一轍的震驚與狂喜。
“柳師兄?!”
武明空率先開口,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連握著道袍衣角的手指都在微微用力;
趙神陽緊隨其後,平日裡沉穩的嗓音此刻竟帶著一絲沙啞:
“師兄!真的是您嗎?!”
王崑崙則望著那道身影,眼眶微微泛紅,語氣中滿是激動:
“您終於回來了?!”
就在三人話音剛落之際,又一道清冽而威嚴的氣息悄然降臨,如同春風拂過大地,卻又帶著執掌宗門的肅穆。
羽化門當代掌教至尊風白羽快步走來,他身著象徵掌教身份的紫金道袍,髮髻上插著宗門傳承的玉簪,可此刻卻顧不上半點掌教威儀——看到石壁上那道逐漸清晰的身影時,他先是一愣,隨即眼眶瞬間紅了,快步上前時袍角翻飛,聲音哽咽:
“師伯!您……您終於回來了!”
此時,石壁上那道由光芒凝聚的身影終於徹底凝實。
雖面容依舊蒙著一層淡淡的光暈,顯得有些模糊,可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卻清晰無比,彷彿能看透世間萬物的本質。柳長空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眼前的器靈、三位師弟,最後落在風白羽身上,眼中漸漸流露出一絲溫和與感慨,那是跨越千年歲月的重逢之意。
“是我,回來了。”
他的聲音平和得如同山間清泉,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撫慰力量,瞬間撫平了眾人心中的激動與不安,連天宮中翻騰的仙氣都變得溫順起來。
器靈見他開口,連忙再次追問,語氣中滿是急切:
“長空師兄,您快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您的甦醒,遠比我們當年計劃的要早太多了!”
柳長空聞言,微微一笑,抬起手指了指周圍尚未完全散去的道運痕跡。眾人順著他的指尖望去,這才注意到,在《羽化飛昇經》周圍,竟縈繞著三千六百道細微的光帶,每一道光帶都帶著精純的陰陽氣息,正是羽化門核心傳承《真空陰陽道》的道運。這些道運雖已微弱,可數量之多、純度之高,依舊令人心驚。
“非是我自行甦醒,而是被人‘叫醒’的。”
柳長空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