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劍空看向蠻天煞、宋唯一等六位界王境,
“你等可留於此層,藉助歸墟之眼散逸的法則修煉,嘗試觸控混洞之境。”
蠻天煞六人深知後續關卡已非他們所能參與,此地確實是突破的絕佳之地,紛紛點頭同意。
原劍空則看向同樣消耗巨大但眼神堅定的安若晴和星破邪:
“安仙子,星道友,後續之路,恐怕唯有你我三人了。”
安若晴嫣然一笑,雖顯疲憊,卻目光灼灼:
“能與原道友並肩至此,若晴之幸。”
星破邪也重重點頭:
“真仙之境,心嚮往之。”
三人服下丹藥,略作調息,便毅然踏入了通往第九層——虛仙層的入口。
前方的對手,將是長生九重的恐怖存在,而他們的隊伍,也只剩下了三人。
踏入第九層——虛仙層的瞬間,預想中的狂暴能量衝擊並未到來。
相反,一股極其柔和、帶著淡淡馨香的海風輕輕拂過三人的面頰。
眼前的景象,美得令人窒息。
不再是幽暗的海底或狂暴的星海,而是一片風和日麗、碧波萬頃的寧靜海域。
天空湛藍如洗,白雲朵朵。腳下是細膩溫暖的金色沙灘,椰林樹影婆娑。遠處海面上,有海鷗歡快地飛翔,發出清脆的鳴叫。甚至能聽到隱約的、縹緲動聽的仙樂從遠方傳來。
一切都顯得那麼祥和、寧靜、完美,彷彿傳說中的海外仙島,世外桃源。
然而,原劍空、安若晴、星破邪三人卻在瞬間繃緊了神經,眼神銳利如鷹。
因為他們都清晰地感覺到,這片看似完美的世界,處處透著一股極不真實的虛幻感!他們的神識感知被極大地扭曲和干擾,彷彿隔著一層毛玻璃看世界,難以觸及真實。
“虛仙層……幻境!”
星破邪冷冷道,星光神劍已然握在手中,劍身星光流轉,試圖刺破這層虛假的寧靜,卻發現星光也被某種力量柔化、扭曲。
安若晴祭出天罰九龍鼎,九色仙光護住三人,她秀眉微蹙:
“好可怕的幻境,幾乎毫無破綻,我的神念竟無法分辨虛實。”
原劍空混洞神識全力運轉,如同無形的觸鬚仔細感知著每一寸空間,緩緩道:
“並非毫無破綻,而是這幻境……已經觸及了‘真實’的邊緣。虛仙之境,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幻術到了極致,便可化虛為實,以假亂真。佈置此幻境者,恐怕離真正的‘真實法則’只差臨門一腳。”
他的話音剛落,那縹緲的仙樂忽然變得清晰起來。
只見遠處的海面上,緩緩升起一座美輪美奐、仙光繚繞的宮殿。宮殿大門敞開,無數身著輕紗、容貌絕美、姿態婀娜的仙子翩翩飛出,手持花籃,灑下片片散發著誘人異香的花瓣。
“恭迎三位上仙駕臨幻海仙宮~”
為首一位仙子聲音甜美酥骨,眼波流轉間勾魂奪魄,
“宮主已備下仙釀瓊漿,願與三位上仙共參大道,同享極樂~”
香氣入鼻,竟讓三人的法力微微躁動,神魂產生一絲慵懶愜意之感,彷彿只要放下戒備,就能融入這片極樂淨土,獲得無上享受。
“哼!雕蟲小技!”
星破邪冷哼一聲,星辰道心堅固,絲毫不為所動,一劍斬出,凌厲的星辰劍氣直劈那為首的仙子!
然而,劍氣穿過那仙子的身體,卻如同穿過幻影,毫無著力之感。
那仙子掩嘴輕笑:
“上仙何必動怒?此間樂,不思蜀否?”
她的身影變得更加虛幻,反而那誘人的香氣和仙樂更加濃郁。
安若晴催動天罰九龍鼎,雷火噴湧,卻同樣無法擊中任何實體,那些仙子和宮殿在雷火中扭曲晃動,旋即恢復,彷彿只是水中的倒影。
“物理和能量攻擊無效?”
安若晴面色微變。
原劍空目光沉靜,並未出手攻擊,而是仔細觀察著。
他發現,雖然攻擊無效,但隨著星破邪和安若晴的攻擊,周圍環境的能量波動有一絲極其細微的、規律性的漣漪。
“攻擊並非無效,而是被轉移、分散、乃至吸收了。”
原劍空沉聲道,
“這幻境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能量迴圈體系,我們的攻擊反而成了它的養分。佈陣者……就在這幻境核心,窺視著我們,引導著我們的情緒和反應。”
他話音未落,場景驟然一變!
金色的沙灘、碧藍的海水、仙子宮殿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他們內心深處最渴望、最恐懼、最遺憾的畫面!
在原劍空面前,出現了他年少親友慘死的慘狀,仇人猙獰的嘴臉無比清晰;出現了他無數次衝擊境界失敗、道基損毀、淪為廢人的絕望;出現了他得到奇遇、一路高歌猛進、最終屹立於天地之巔、卻被無數強者圍攻、最終黯然隕落的未來幻象……
在安若晴面前,出現了玲瓏福地覆滅、師姐妹慘遭屠戮、師尊為她擋刀而亡的悲場景象;出現了她道心失守、走火入魔、容顏盡毀、遭人唾棄的恐怖畫面;出現了她苦苦追尋大道卻始終不得門徑、最終壽元耗盡、化作一杯黃土的淒涼結局……
在星破邪面前,出現了群星門道統被奪、恩師被囚、同門相殘的背叛景象;出現了他迷失在無盡星海、永世不得歸鄉的孤獨畫面;出現了他追求劍道極致、卻最終被手中之劍反噬、神魂俱滅的悲慘未來……
心魔劫!
這幻境直接引動了他們內心深處的心魔,將那些隱藏的恐懼、慾望、遺憾無限放大,化作最逼真的景象衝擊他們的道心!
“呃啊……”
安若晴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天罰九龍鼎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顯然受到了極大的衝擊。這些畫面直擊她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星破邪身體劇震,握劍的手微微顫抖,眼中星光混亂,顯然也在極力抵抗那孤獨與背叛的幻象。
原劍空亦是眉頭緊鎖,額頭滲出冷汗。那些慘烈的過去和虛幻的未來,如同最毒的針,狠狠刺向他堅韌的道心。他的混洞劇烈波動,似乎有崩潰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