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是這裡唯一的主旋律。
沒有風聲,沒有蟲鳴,甚至連空氣流動都異常緩慢,彷彿時間都在此處停滯。可在這死寂之下,卻湧動著令人不安的暗流,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角落,似乎有無數雙眼睛正在窺視,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原劍空不敢有絲毫大意,立刻將神識催動到極致。
他的神魂早已達到九轉神魂遊神境,對殺氣、怨念等負面氣息有著極端敏銳的感知,此刻神識擴散開來,如同最精細的雷達,不放過前方每一寸空間的細微變化。
很快,他便捕捉到了異常——他能聽到牆壁深處傳來的、細微得幾乎要消失的金鐵呻吟聲,那是鎮神壁壘的金屬結構在萬古歲月的壓力下,緩緩變形產生的哀鳴;
他還能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無處不在的負面情緒碎片,那些碎片如同細小的針,試圖鑽入他的識海,勾起他心中的魔念與殺意。
就在原劍空小心翼翼地穿梭於通道之中時,他的腳步忽然一頓,身體如同獵豹般猛地側身,緊緊貼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屏住了呼吸。
前方不遠處,一道相對寬闊的通道盡頭,是一處巨大的空間,從周圍殘留的石柱和石臺來看,這裡似乎是昔日鎮神壁壘中的屯兵之所。
而此刻,那處大廳內正傳來一陣奇異的能量波動——那波動既不是修士的法力,也不是上古禁制殘留的氣息,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冰冷,還帶著審視與漠然意味的精神力量!
原劍空悄然探出一縷微弱的神識,如同絲線般小心翼翼地鑽入大廳之中。
下一秒,他便看到了令他瞳孔微縮的景象——
大廳中央的半空之中,漂浮著一團淡金色的虛影,那虛影如同燃燒的火焰,不斷扭曲變幻,隱約能看出人形輪廓,可面目卻模糊不清,彷彿籠罩在一層迷霧之中。
虛影周身散發著強烈的域外神族氣息,雖然比起傳說中真正的域外神族要弱小無數倍,但其本質卻如出一轍,那是源自血脈與靈魂的高等存在威壓。
“域外神族殘存的念頭……或者說,是一縷殘缺不全的神魂碎片!”
原劍空心中瞬間明瞭。上古戰爭結束後,不少域外神族的殘魂碎片被封印在鎮神壁壘之中,歷經萬古歲月,依舊沒有消散,反而吸收著周圍的怨念與能量,形成了如今的詭異存在。
更讓他心驚的是,在那金色虛影下方的地面上,躺著兩具身著仙門道袍的屍體。
屍體完好無損,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可他們的眼神卻空洞無神,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彷彿在臨死前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神魂被瞬間抽空碾碎。
“卑微……螻蟻……侵擾……神之安眠……”
就在這時,斷斷續續、冰冷拗口的精神意念從那金色虛影中散發出來,如同無形的利刃,刺向原劍空的神識。那意念中充滿了高高在上的不屑與毫不掩飾的殺意,顯然,這縷神族殘魂已經發現了他的窺探。
原劍空心中一凜。
這縷神族殘魂看似虛弱,但其本質極高,尤其擅長精神層面的攻擊,那兩名仙門修士顯然就是猝不及防之下,被它的精神攻擊重創神魂,最終殞命。
就在他思索著是暫時繞行,還是悄然退去,尋找更合適的時機時,那縷神族殘魂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猶豫,冰冷的精神波動再次傳來,這一次,帶著更加濃郁的殺意:
“又一個……不知死活的蟲子!”
話音未落,一道冰冷的精神衝擊如同無形的尖刺,瞬間跨越空間距離,直刺原劍空的識海!
“嗯!”
原劍空只覺頭腦猛地一陣劇痛,彷彿有燒紅的鐵釺狠狠刺入腦海,識海之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但他的神魂歷經混沌神磨無數次的碾磨,早已堅韌無比,遠超同階修士。
就在精神衝擊侵入識海的瞬間,他識海中那座早已凝聚實質的混沌神磨立刻緩緩轉動起來,如同天地烘爐,將侵入的精神力瞬間碾碎,化作精純的能量,融入識海之中,竟成了滋養神魂的補品。
雖然化解了精神衝擊,但那劇烈的疼痛依舊讓原劍空悶哼一聲。他眼中厲色一閃,非但沒有後退,反而主動從藏身處躍出,身形如箭般衝向大廳中央的金色虛影!
“一縷殘念,也敢在世間作祟!給我斬!”
原劍空並指如劍,體內法力與劍道真意瞬間凝聚,一道凝練無比的金色劍氣破空射出。
這道劍氣與眾不同,既帶著凌厲無匹的劍意,又縈繞著淡淡的普渡佛光,劍氣過處,空氣中那些汙濁的負面能量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紛紛被淨化驅散,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那金色虛影似乎有些意外,顯然沒料到這個“螻蟻”不僅能抵擋它的精神衝擊,還能發出如此凌厲的反擊。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精神嘶鳴,淡金色的虛影猛地膨脹數倍,幻化出一隻巨大的手掌——手掌上佈滿了玄奧的神文,閃爍著冰冷的光芒,彷彿能捏碎天地萬物,朝著那道金色劍氣抓去。
“嗤啦!”
金色劍氣與神念手掌碰撞在一起,竟發出如同布帛撕裂般的刺耳聲響。
金色劍氣劇烈震顫,劍身上的佛光不斷閃爍,似乎要被那純粹的神念之力瓦解;但與此同時,劍氣中蘊含的斬孽破邪之意也在不斷削弱金色手掌的光芒,神文逐漸黯淡,手掌邊緣開始消散。
最終,兩者在一聲巨響中雙雙湮滅,化作漫天能量碎片。
“有趣……蘊含了……佛之法則的力量……螻蟻,你的靈魂,將成為我復甦的資糧!”
神族殘魂的精神波動中帶上了一絲貪婪。
它能感受到原劍空神魂的堅韌與精純,若是能吞噬這縷神魂,它或許能恢復更多力量,甚至重聚形體。
話音落下,金色虛影再次凝聚,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如同瞬移般跨越空間,直撲原劍空的面門——它竟想直接進行奪舍,佔據原劍空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