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遁光劃破天際,帶著凌厲的破空之聲,穩穩落在平臺邊緣。光芒散去,露出原劍空挺拔的身影。他目光一掃,便將臺上情形盡收眼底。
諸位長老都已到達天刑臺,落座在天刑臺上方的玉座上。
在天刑臺的一邊,三位氣度不凡的年輕弟子正靜靜肅立。原劍空的目光在他們身上短暫停留,心中便有了計較。
華天都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氣,隱隱有領袖之風;靈霄身形略顯清瘦,眼神靈動,不時與華天都低聲交流幾句;萬羅則是身材魁梧,氣息沉凝,如同一座鐵塔般站在華天都身側。此三人隱隱以華天都為中心,形成一個小圈子,顯然關係頗為親近。
唯有珈藍,一襲天藍色素雅道袍,獨自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神色平靜,彷彿世間萬物皆不入其心,自成一派,與那三人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羽化門五大金丹境真傳弟子,除了那位常年在外遊歷、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北瑤光,其餘四人已然齊聚。
原劍空心中瞭然,卻並未有任何趨炎附勢的舉動。他既沒有走向華天都三人,也沒有靠近珈藍,而是徑直穿過人群,來到天刑長老身後不遠處,安靜地站定,如同一個最普通的觀禮者。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此刻不宜過多引人注目。
目光再次掃過平臺中央,當看清那兩道略顯緊張卻又難掩激動的身影時,原劍空微微一怔,隨即釋然。
被選中來實驗那兩門神通的,竟然是葉南天和林巖。
這二人皆是內門弟子中的佼佼者,天資橫溢,修為已至肉身神變境巔峰,距離神通秘境僅有一步之遙,是宗門重點培養的物件。內門弟子中,能有資格、有實力承受這等頂尖神通衝擊的,除了他們二人,恐怕也只有殷世海了。只是殷世海雖也出色,根基卻比葉、林二人稍遜半分,在這種生死攸關的突破關頭,穩妥起見,自然是葉南天和林巖更為合適。
“你們兩個,可想清楚了?”
天刑長老從玉座上緩緩起身,蒼老卻充滿威嚴的聲音在平臺上回蕩,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無形的壓力,讓空氣都凝重了幾分。
“此次實驗,非同小可。成,則一步登天,突破神通秘境,成為宗門倚重的中堅力量;敗……”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二人,
“敗,便是身死道消,再無重來的機會。你們皆是宗門未來的希望,有大好前程在身,此刻反悔,尚來得及。”
話語落下,平臺上一片寂靜,連風吹過符文的細微聲響都清晰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葉南天和林巖身上,有擔憂,有期待,也有幾分看熱鬧的意味。
葉南天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身形站得筆直,他面容剛毅,眼神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沒有絲毫猶豫。林巖緊隨其後,這位身材壯碩的青年同樣目光堅定,與葉南天並肩而立。
二人同時雙手抱拳,對著上首的長老們深深一揖,聲音洪亮而決絕:“稟長老,弟子等願意一試!生死無怨!”
葉南天朗聲道:“仙道之路,本就是逆天爭命,處處荊棘。既然有此機會能快人一步,觸控更高層次的境界,弟子願爭這一線機緣!”
林巖亦沉聲道:“若因畏懼失敗而錯失良機,日後必然後悔莫及。弟子同樣願爭!”
他們的聲音擲地有聲,充滿了年輕人的銳氣與對大道的渴望。
天刑長老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微微點頭:“好一個‘仙道在於爭’!有這份氣魄,便不枉宗門對你們的培養。”
這時,一旁的傳功長老也站了出來,他手中捧著兩個古樸的玉冊,玉冊之上靈光流轉,隱隱有玄奧的氣息散發出來。“此乃《神劍御雷真訣》與《斬鬼神真訣》,皆是上古傳承的頂尖神通,對突破神通秘境有著奇效。你二人,各自選一本吧。”
傳功長老將玉冊遞出,懸浮於二人面前。
葉南天目光率先落在左邊那本散發著絲絲電光的玉冊上,幾乎沒有猶豫,開口道:“長老,弟子選擇《神劍御雷真訣》!”
雷法霸道,最合他劍修的凌厲之氣。
傳功長老不置可否,屈指一點,左邊的玉冊便飄向葉南天。剩下的那本《斬鬼神真訣》,自然就歸了林巖。林巖對此也無異議,他本就擅長槍術,大開大合,與《斬鬼神真訣》中蘊含的浩然剛猛之意頗為契合。
二人接過玉冊,便迫不及待地當眾翻閱起來。
玉冊之上的文字並非凡俗筆墨,而是由精純的靈力構成,每一個字都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入目便直接烙印在神識之中。葉南天和林巖時而眉頭緊鎖,時而面露恍然,完全沉浸在了神通的玄妙之中。
時間一點點流逝,臺下眾人皆是耐心等待,不敢有絲毫打擾。這等頂尖神通的領悟,最忌分心。
一炷香,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直到三個時辰後,葉南天和林巖才先後緩緩合上玉冊,眼中皆有精光一閃而過。他們將玉冊恭敬地還給傳功長老,隨即各自走到平臺一側,開始默默演練起來。
他們並未動用法力,只是單純地演練著神通中記載的身形步法,一招一式,看似緩慢,卻暗合某種天地韻律。時而如雷霆奔湧,時而如磐石屹立,時而如狂風掃葉,時而如鬼神辟易。
這一練,便是三天三夜。
天刑臺上的長老和弟子們也都陪了三天三夜。
期間,無人喧譁,只有葉南天和林巖不斷變換的身形,以及他們身上逐漸升騰起來的氣勢。
三天之後,當葉南天最後一個劍式收勢,林巖最後一個槍樁站定,二人同時睜開雙眼,眼中神光湛然。顯然,經過這三天的揣摩演練,他們已經初步掌握了《神劍御雷真訣》與《斬鬼神真訣》的精髓。
接下來,便是最關鍵的一步——藉助神通之力,衝擊神通秘境!
天刑臺上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緊張,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長老們也都從玉座上微微前傾身體,目光緊緊鎖定在二人身上,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意外。
葉南天和林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戰意與決絕。他們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同時深吸一口氣,開始調整自身狀態,將精氣神提升至巔峰。
轟!
幾乎是同一時間,二人動了!
他們沒有立刻施展那兩門頂尖神通,而是率先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搏殺!
這並非真正的爭鬥,而是模仿當時宗門大比莫真藍突破神通秘境時,以戰悟道、以殺破境的情形!只有在極致的壓力與激發下,才能更好地引動神通之力,叩開那扇神秘的大門。
拳影交錯,掌風呼嘯,身形如電。葉南天的身法靈動飄逸,劍未出,已有凌厲之氣瀰漫;林巖的身法沉穩厚重,每一步踏出,都讓平臺微微震顫。
兩人你來我往,瞬間交手數十回合,拳法掌法身法皆是精妙絕倫,一時之間竟是不相上下,難分軒輊。
“錚!”“嗡!”
幾乎同時,葉南天背後,一柄通體流淌著寒光的長劍破空而出,落入手中,正是他的寶器“八荒神劍”。
林巖也一聲低喝,腰間光芒一閃,一杆黝黑的長槍出現在他手中,槍身銘刻著猙獰的紋路,正是“霸王槍”。
劍出如龍,槍出如電!
槍劍相交的剎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火星四濺。一股強大的氣浪以二人交手之處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
葉南天和林巖同時悶哼一聲,各自後退數步,穩住了身形。
這一次碰撞,不分勝負,卻將二人的氣勢徹底推向了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