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時念摘下手套，輕嘆一口氣：“阿默，你現在最好不要輕易去見施柏，也最好先別讓施意知道你的身份。”
聽到她這個稱呼，言默愣了愣，但更在意她後面的內容。
“甚麼意思？”
溫時念上前半步，嗓音輕了些：“我跟施大哥重逢也有一年多了，這中間我試圖跟他提起你，但只要一聽到你的名字，他的態度……”
溫時念沒把話說完，但言默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言默微微吸了口氣：“我們之間有些誤會，我會跟他解釋清楚的。”
溫時念搖了搖頭：“他離職前在警局看過沈敏姐生前的臥底日記，知道沈敏姐其實很喜歡你，我也跟他說過，你其實暗地裡幫了警方很多，可他依舊覺得你是罪魁禍首。”
“我不知道他為甚麼會這麼想，他也不願意跟我多聊，你現在如果突然出現在他面前，我就怕他非但不會原諒你，還會直接報警把你抓起來……”
苦澀湧上喉間，言默單手撐住廚房檯面，像在剎那間脫力：“沒關係，他恨我也是情有可原……”
看她這副模樣，溫時念眼眶發酸，又上前半步，緊緊握住她的手：“施意不恨你，她不知道以前的那些事情，施柏從沒跟她說過。”
“是嗎？”言默喉嚨滾了滾，像是要嚥下心底翻湧的苦澀：“那我更不能說了，要是施意知道了，應該也會恨我吧……”
溫時念抿了抿唇，握著她的手用力了兩分：“阿默，施意是個很好的孩子，我相信她只要瞭解你之後，她一定不會恨你，施大哥又很寵施意，若是施意不恨你，施大哥的態度也一定會改變。”
說到這，溫時念輕輕拍了拍她手背：“阿默，你沒有做錯甚麼，他們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我們慢慢來，總有一天他們會理解你的。”
言默嘴角勉強扯起一點弧度：“不用安慰我。”
溫時念搖頭，指尖輕輕捧住她的臉：“不是安慰你，我一年前碰到施大哥的時候，他對我態度也沒好到哪裡去，畢竟我爸是把他變成殘疾的元兇，還是毒販。”
“但是後來，有了施意當橋樑，施大哥也逐漸理解了我，我們的關係也漸漸變好了，這不就證明這個辦法是管用的嗎？”
對上她的視線，言默抿了抿唇角，略帶遲疑的問：“真的？”
溫時念笑了笑：“騙你幹甚麼？”
言默心情好了一點，唇角也隨之輕輕牽起，但很快又注意到另一件事——溫時念離的太近了。
幾乎只要小半步，就能撲進她懷裡。
“你離我那麼近幹甚麼？”
“我怕你太傷心，準備隨時抱住你。”溫時念指腹摩挲著她臉頰，嗓音輕了些：“就像你五年前抱住我那樣。”
言默低笑一聲：“你那時候鼻涕眼淚一股腦全糊我衣服上，我可不會像你那樣。”
溫時念收回手，轉身走回水池前，悶聲嘟囔：“哪壺不開提哪壺。”
言默踱到她身後，輕聲問：“生氣了？”
溫時念重新戴上手套洗菜，沒說話，想著逗逗她，看她如何反應。
言默摸著下巴思索片刻 ，轉身離開了廚房。
再回來時，她手裡拎著那瓶茅臺，還拿了兩隻小巧的酒杯。
拆開瓶封，她把酒杯倒滿，舉起其中一杯：“我自罰一杯行嗎？溫大小姐。”
她仰頭，把杯子裡的酒液一飲而盡。
下一秒，漂亮的五官直接皺成一團。
“天啊，好嗆……這跟直接喝酒精有甚麼區別……”
溫時念眉梢輕挑：“不可能啊，這可是茅臺。”
“你自己嚐嚐就知道了。”
溫時念抬起胳膊，故意晃了晃自己戴著橡膠手套的雙手：“我怎麼嘗？”
言默拿起酒杯，杯沿舉到她唇邊。
就著她的手，溫時念仰頭喝了一點，舔了舔下唇：“不嗆啊，很純正的茅臺清香味，挺好喝的。”
言默上下掃了她一眼，釋然的笑了：“以前一直不懂是誰在喜歡白酒，現在我知道了——是你這樣的酒鬼。”
話音剛落，門鈴聲忽然響起。
“應該是施意到了。”溫時念往玄關看了一眼。
言默一愣，趕忙放下酒杯，理了理衣領：“我要去開門嗎？”
難得在她臉上看見緊張，溫時念笑了：“你不去，讓我這個忙著做飯的酒鬼去嗎？”
“不行不行，我們之前都沒見過，你得引薦一下我倆。”
話落，言默直接扯掉她的手套，拉著她往玄關走。
溫時念低笑一聲，指尖蜷了蜷，輕輕蹭過她尾指，沒掙扎。
來到玄關，言默微微吸了口氣，抬手摁住門把。
門推開的瞬間，一陣穿堂風吹過，輕輕揚起走廊外女孩的長髮。
她抬起手，將額角一縷長髮別到耳後，笑的眉眼彎彎。
“師父！”
溫時念也彎了彎唇角：“小意。”
施意雀躍的上前一步，抬手抱了溫時念一下：“師父你怎麼出國那麼久，我天天數著日子，你總算回來了。”
“有點事情耽擱了，你手上提的甚麼？”
“草莓蛋糕，我爸聽說你喊我來吃飯，特意做的，讓我帶給你。”
溫時念點點頭，目光投向一旁的言默：“對了小意，這位是我好朋友，姓言，我在電話裡跟你提過的。”
對上言默視線的剎那，施意愣了半秒。
那目光很沉，似乎有千言萬語，又好像很輕，如羽毛拂過。
施意看不懂，揚起乖巧的笑，笑著打招呼：“姐姐好，我是施意，施予的施，情意的意。”
言默看著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唇角輕輕牽起，點頭：“好名字。”
溫時念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別在門口站著了，快進來吧。”
三人走進屋內，施意看到林聽，又笑著打了聲招呼：“林聽姐。”
“又見面了小施意，今天帶了甚麼好吃的？”
“草莓蛋糕。”
“這個好，我喜歡。”林聽拍了拍身側的位置：“來來來，快來坐，來抽一張塔羅牌，全宇宙最偉大的占星魔導師來給你測一測之後的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