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亦行其實一直是個機靈的高精力小孩,但因為注意力容易渙散,以至於學習成績一直上不去。
當然,這其中也有學校的緣故。
盛同這所私立學校雖然升學率不錯,70%的學生在畢業後都進入了全球前一百名的頂級大學。
但盛同的教學理念是探索學生感興趣的點,開發學生在學習上的樂趣,課程全面的同時,對學生管束也比較寬鬆。
問題在於陸亦行根本不知道自己感興趣甚麼。
他學過音樂,練過跳舞,玩過畫畫,接觸過程式設計,還練過各種體育專案。
其中在體育專案上他比較擅長,也覺得好玩,但他並沒有在某個細分專案上展現出天賦與熱愛,就是單純的愛運動罷了。
初中的時候,看班級裡別的同學都已經明確了未來的目標和職業,陸亦行卻還在迷茫。
看著旁邊一筆一劃寫作業的賀景琛,陸亦行好奇問:“你以後準備幹嘛?”
“當醫生。”
“你媽是醫生,所以你要當醫生?”
“我媽是醫生,所以要我當醫生。”
兩句話雖然差別微小,但意思卻完全不同。
陸亦行嘖了一聲:“你媽讓你當你就當?”
賀景琛筆尖一頓,語氣沒甚麼起伏的回覆:“我媽讓我當,我就得當。”
認識這些年,陸亦行早見識過他媽的嚴厲和控制慾,此時忍不住替好兄弟抱不平。
“你得支楞起來啊!憑甚麼她說甚麼就是甚麼?你自己沒點想幹的事?”
賀景琛想了想,反問:“你有嗎?”
簡單的三個字,瞬間堵的陸亦行啞口無言。
見他沉默,賀景琛像是才發現自己把天聊死了,換了話題:“你媽沒有想讓你乾的事情嗎?”
聊起這個,陸亦行頓時笑了:“有啊,她讓現在就跟著我爸學做飯,說這樣以後才能找到女朋友,每天放學後還能給她做三菜一湯。”
賀景琛:“……”
賀景琛:“你爸怎麼說?”
陸亦行輕咳一聲,坐直理了理衣領,學著陸夜安當時的樣子邊鼓掌邊點頭:“好主意。”
賀景琛沉默片刻,垂下眸子,唇角往上揚了一點。
那笑很複雜,既是因為陸亦行拙劣滑稽的模仿,也有幾分是羨慕。
窗外,幾個低年級的女生路過,目光若有似無的往這邊飄,眼底壓著激動。
牙齒長齊的陸亦行作為學校知名帥哥之一,早已習慣這種注視。
他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個小鏡子,臭美的照了照,說:“要不我以後也跟我媽一樣,去當藝人算了。”
賀景琛思索片刻,如實回覆:“但你的演技太拙劣了。”
“演技?要那玩意幹甚麼?”陸亦行眨了兩下眼睛,理直氣壯:“有臉不就行了嗎?”
賀景琛:“……”
賀景琛:“你有一項技術很不錯。”
“甚麼?”
“投胎技術。”
陸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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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未來方向的迷茫,幾乎貫穿了陸亦行的初中生涯。
可就在初三最後的一個學期,發生了一件改變他人生軌跡的事情。
那是一個很平凡的早晨,陸亦行照舊來到校門口買小籠包,卻發現店鋪裡一片狼藉,老闆娘愁雲慘淡的坐在門口。
陸亦行作為常客,性格又相當自來熟,見狀便上前搭了幾句話,問甚麼情況。
原來老闆娘的店鋪昨晚遭竊,丟了兩萬塊現金。
警察來了解了一下情況,還調走了附近的監控,查到是一個陌生的蒙面男撬開大門偷走了錢。
但能不能找到這個男人,警察表示情況不容樂觀。
生人作案,基本只能靠人力排查監控,這無異於大海撈針。
若是案情重大,投入足夠多的警力還是有希望。
可老闆娘只丟了兩萬,案子不夠大,警察不會浪費太多警力。
作為推理小說重度愛好者,陸亦行一下就興奮了起來,放話要幫老闆娘找到小賊。
他看了店裡的監控,發現這個小賊手法生疏,明顯不是老手。
隨後,他又詢問了老闆娘為甚麼會在店裡放兩萬現金。
老闆娘表示她最近要轉讓店鋪,這兩萬塊是下一個接手店鋪的人給的店鋪轉讓金。
老闆娘原本想要存進銀行,但當時是下午,銀行已經關門,老闆娘便想著第二天再去存,於是把錢放在了店裡。
誰知這麼湊巧,當晚店鋪就遭到了偷竊。
陸亦行聯想這自己看過的推理小說,當場拍桌而起:“世上哪有這麼多湊巧的事情,肯定是那個接手店鋪的人偷的!”
“他故意選在下午給錢,就是讓你沒辦法當天存進銀行,方便晚上來偷走!”
看陸亦行自信滿滿的樣子,老闆娘撓了撓頭:“要接手店鋪的是個女孩,不是男人,偷錢的人我根本沒見過。”
“呃……”沒想到推理失敗的如此之快,陸亦行尷尬的笑了一聲:“那甚麼……我馬上要上課了,我先走了,不過您放心,等我放學,我一定幫您找出小賊!”
老闆娘完全沒把陸亦行的話放在心上,只當他這小孩是偵探小說看多了。
但自認為丟面子的陸亦行卻一直惦記著這件事,一整個上午都在反覆觀看那段監控。
這麼一看,還真被他看出了一點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