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絲斜斜地織下來,像誰把銀線撒進春夜,落地無聲,卻涼得沁骨。
陸夜安握著傘柄的手指微微收緊:“你現在最關心的是這個嗎?”
江隨挑了挑眉,只把額頭靠到他鎖骨上,輕輕撞了一下:“那該關心甚麼?”
陸夜安上前一步,傘面下的狹小空間瞬間被他身上溫暖乾燥的氣息填滿。
男人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的發頂,輕嘆一聲:“金雀獎三年才開獎一次,下次要拿就得等很久了,沒得獎,心裡不好受吧?”
原來他最在意的,是她的心情。
江隨窩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和頭頂淅淅瀝瀝的雨聲,心底那點因為失利而產生的細微失落頃刻間煙消雲散。
她也伸出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沒關係,我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
說著,她抬手繞到他腰後,指尖順著外套縫隙鑽進去,找到那熟悉的腰窩,輕輕戳一下,“你是不是訂了一桌夜宵,打算等我拿了獎,風風光光地給我慶功來著?”
陸夜安“嗯”了一聲,低頭看她:“不想吃了?”
“怎麼可能,吃,當然得吃。”江隨聳了聳肩,眼底漾開狡黠的笑意,“慶祝不了拿獎,可以慶祝別的。”
陸夜安挑了挑眉,不解:“慶祝甚麼?”
江隨悶笑,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溫熱的氣息混著雨夜的潮氣,輕輕拂過他耳廓,“慶祝我們……即將結婚。”
陸夜安抱著她的手臂倏然一僵,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垂下眼,一動不動地看著她,那雙總是黑如深潭的眸子,此刻像是被投入了一把碎鑽,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光芒璀璨得驚人。
看他這副傻掉的模樣,江隨忍不住低聲笑起來,捏了捏他線條分明的下顎:“雖然天意不讓我們結婚,但不好意思,我這個人向來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話音剛落,陸夜安先是怔愣,隨即一聲低沉的笑從他胸膛裡滾出,越笑越大。
他一把將人撈進懷裡,雙臂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
三月的夜雨細密如絲,悄無聲息地敲打在黑色的傘面上,暈開一圈圈漣漪。
遠處的城市霓虹在雨幕中化作一片片朦朧的光斑,流光溢彩,卻又遙遠得像是另一個世界。
傘下的空間裡只剩彼此的呼吸與心跳,溫熱而清晰,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都隔絕在外。
……
既然決定要結婚,兩人便商議了一下領證的日子。
陸夜安想定在521,江隨卻覺得太老土了,全國不知道多少人都選這天。
“那你覺得哪天好?”
江隨想了想:“四月一號吧。”
陸夜安沉默片刻,低聲提醒:“那可是愚人節。”
“就是愚人節才好啊!以後過紀念日,我說我忘了,你正失落呢,我忽然拿出一個禮盒,說騙你的,其實我準備了週年禮物。”
“你一開啟禮盒,發現是空的,哈哈,沒想到吧,又被騙了,其實我沒準備禮物。”
“你剛要發作,我轉手又掏出一個禮盒,說其實我準備了,你又被騙了!”
陸夜安:“……”
他無奈扶額:“合著以後過個紀念日,我還得跟你玩智鬥?”
江隨笑到肩膀狂顫:“是啊,頂級智鬥,刺不刺激?”
陸夜安沒好氣的伸出手,掐住她臉頰上的軟肉:“刺激你個腦袋,這天不行。”
在陸夜安的強烈反對下,領證日期最終定在了6月6號,而辦婚禮的日子則定在了9月9號。
領證當天走出民政局,陸夜安拿著兩本紅色的結婚證,翻了又翻。
江隨無奈:“別翻了,橫豎就兩頁,你都翻多少遍了,再翻就要被你翻爛了。”
“哪有這麼容易翻爛。”嘴上這麼說,陸夜安終歸是沒再翻,把兩個紅本疊在一起,放進了胸前的口袋,掌心還輕輕拍了兩下。
看他笑的一臉不值錢的模樣,江隨搖頭失笑,掏出手機,把之前就編輯好的微博發了出去。
【江隨V】:陸某人說不想當我男朋友了,我同意了(圖片)
配圖是兩人的結婚證件照,大紅的背景裡,他們穿著同款白襯衫,肩靠著肩,笑容燦爛。
評論區瞬間爆炸。
【啊啊啊啊啊啊!結婚了?!】
【祝福!以後都要幸福啊!】
【隨你就皮吧,只看文案我直接咯噔一下,還以為你倆分手了(笑哭)】
【證件照都拍的這麼好看,我隨果然美如畫中仙】
【不是姐,才24就結婚了嗎,英年早婚啊嗚嗚嗚】
【你隨雖然才24,但陸隊已經33老掉了啊!】
【前面的奪筍啊哈哈哈哈哈】
【居然真被他娶走了隨,真是便宜這個陸隊了】
【甚麼時候生孩子,再晚幾年陸隊精子質量都要不行了吧?】
【陸隊:你們這些人晚上最好睜一隻眼睛站崗】
領完證之後,江隨並沒有閒著,甚至可以說相當忙碌。
六月沈餘歡即將畢業,她要去英國參加沈餘歡的畢業典禮。
七月她要跟陸夜安去國內好幾個省市拍婚紗照,地點覆蓋雪山、草原、雨林,順道還能帶著沈餘歡和陸葉凝來趟畢業旅行,玩一玩。
八月份她要跟婚禮策劃師對接,籌備婚禮相關事宜,說忙成陀螺都不為過。
正所謂人生在世,好玩二字,因此江隨對婚禮的要求很簡單,概括起來就一句話——可以不浪漫,但一定要有趣。
時間飛快而過,很快到了9月9號,婚禮當天。
上次林聽結婚,接親隊伍是早上來,中午辦儀式。
因此新娘和所有伴娘早上五點就起床開始化妝準備,困的江隨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這回自己結婚,江隨可不想起大早化妝,大手一揮直接把接親的時間定在了中午,婚禮儀式則定在了下午。
她要是沒睡飽,別說婚禮了,酒桌都給你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