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黃的燈光下,空氣彷彿凝滯,只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聲,曖昧在狹小的空間裡發酵、升溫。
四目相對片刻,唐奕眼睫輕顫,緩緩閉上了眼。
江隨眼神驟然一變,不再有絲毫猶豫,低頭,乾脆利落地吻住她的唇。
唇瓣相觸的一瞬,唐奕肩膀縮了縮,喉嚨裡溢位極輕的悶哼,像貓科動物被順了毛,又壓抑著不叫出聲。
監視器旁,林聽看到這一幕,眼睛瞬間瞪圓,滿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難掩激動地“哇哦”了一聲。
陸夜安站在她斜後方,盯著畫面裡交疊的身影,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把甚麼鋒利的東西咽回去,喉結滾得緩慢而用力。
冷靜!冷靜!
這沒甚麼大不了的!都是演戲!
別墅的房間裡,表演仍在繼續。
吻上唐奕的唇之後,江隨一手維持著相擁的姿態,另一隻手精準地擰開了身後的房門。
門鎖“咔噠”一聲輕響,她藏在唐奕腰後的指尖,不著痕跡地輕輕戳了一下,給出前進的訊號。
唐奕收到訊號,眼尾一挑,手臂順勢纏上江隨後頸,高跟鞋往後一蹭,鞋跟勾住門板,借力旋了半個圈。
兩人像踩著無聲節拍,一邊接吻,一邊滑進房間,像是跳著一支無聲的華爾茲。
地毯吞掉腳步,呼吸曖昧交纏,一聲重過一聲。
江隨扣住她後腦,吻的看似激烈,實則輕柔,領著她一點點往後退,走向房間裡那張寬大的雙人床。
來到床邊,江隨本打算按照之前的設計,慢慢將唐奕放倒在床上。
然而呼吸交纏的熱烈,混著少年身上清冽的薄荷香漫上鼻尖,讓唐奕有片刻的失神。
就在這晃神的剎那,唐奕沒注意,膝彎碰到床沿,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猝不及防的一晃,倒在了大床上。
唐奕眼底閃過零點一秒的錯愕。
表演的節奏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因此才要事先設計各種臺詞、走位。
突如其來的變故,很有可能打破原有的節奏,導致NG。
現在唐奕先倒下去,如果江隨像餓虎撲食一樣壓上來繼續親,則會讓整場吻戲失去美感和張力。
可如果唐奕重新起身纏上江隨接著親,則勾搭的意味太過明顯,不符合人物設定以及人物此時的心情。
監視器後,王燦看到這突發狀況,眉頭一皺,下意識就要拿起對講機喊卡。
然而他還沒抬手,監視器裡的畫面就讓他停下了所有動作。
江隨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個意外,雙手下滑,扣住唐奕兩條小腿,乾脆利落往懷裡一拽。
唐奕被拖得貼回她身前,裙襬捲到大腿根,露出冷白膚色。
充滿性張力的動作,讓監視器後圍觀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隨俯身,再度吻住唐奕唇瓣,極其自然的將中斷的節奏完美地接了上去。
“OMG……”林聽興奮地倒抽一口氣,緊緊攥住艾朗的胳膊,壓著嗓子感慨,“這也太會了!不愧是她!”
王燦把對講機放回桌面,默默摸出一根菸:“這小子天生該當演員,太鬆馳了,臨場反應還很強。”
艾朗乾笑一聲,偷偷去瞥陸夜安的臉色——那人胸膛微微起伏,像是呼吸不暢,不知何時已經閉上了眼。
也不知道是不敢再看還是不想再看。
房間裡,江隨胳膊摟著唐奕的腰,緩緩將她撲倒在床上。
唐奕手指摸到被角,抬手一掀,把兩人兜頭蓋住,黑暗瞬間落下。
王燦第一時間拿起對講機:“好!卡!這條過了!”
被子掀開,江隨先坐起來,下唇邊緣暈染上一圈玫瑰的口紅色,像曖昧的霞光。
唐奕長髮微亂,唇色也花了點,輕呼一口氣:“吻技不錯啊。”
剛剛只是表演,看似吻的無比熱烈,實則雙方還是謹守著邊界,止步於唇瓣相貼,並沒有真的伸舌頭。
但即如此,唐奕還是能感覺出江隨在技巧方面的熟練。
甚至能讓她都有片刻的失神。
這讓唐奕莫名生出一點挫敗感。
拍戲這麼多年,居然被個小那麼多歲的弟弟給帶著走了!
江隨抬起指腹,隨意抹開唇邊口紅印記,聳了聳肩:“謝謝誇獎。”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房間,等候在外的劇組工作人員立刻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恭喜唐奕姐殺青!”
“唐奕姐辛苦了!”
場務小妹捧著一束提前備好的鮮花,小跑著送到唐奕面前,還拉著唐奕求合影。
王燦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越過眾人,手掌在江隨肩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表現不錯,臨場反應很快。”
江隨笑了笑:“我也是拼盡全力了,就怕NG。”
“所以才要誇你。”王燦笑了一聲,隨即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你要是NG超過三次,我可就要找你算賬了。”
江隨眉梢一挑,像是意識到甚麼,扭頭看向不遠處正被眾人簇擁著的唐奕,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她踱步過去,伸手拍了拍唐奕的肩:“恭喜你了。”
唐奕抱著一大捧鮮花,挑了挑眉:“恭喜我甚麼?”
“恭喜你順利殺青,還有心想事成。”江隨忽然俯身,小聲補了一句:“某人還是吃醋的。”
唐奕指尖一顫,嘴角的弧度卻更豔,笑吟吟的瞥了王燦一眼。
她剛要說些甚麼,忽然感覺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扭頭一看,窗外的花壇邊,陸夜安兩手插兜,肩背挺得筆直,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像一把收在鞘裡的刀,冷颼颼地戳在草地上。
唐奕輕咳,聲音壓得只剩氣音:“我看你家的醋罈子翻的更嚴重。”
江隨挑了挑眉,順著唐奕的視線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在夜色裡站得筆直的身影。
她輕嘖一聲,拇指蹭了蹭鼻尖,帶著點無奈:“看來我得先去哄人了。”
看著陸夜安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唐奕低聲笑起來:“看起來不是很好哄的樣子,祝你成功。”
江隨聳了聳肩,沒再多說甚麼,腳步一轉朝著別墅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