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陸夜安吵完架之後,江隨並沒有閒著。
或者說她根本沒有閒著的時間。
最近高奢品牌洛菲爾的國區代言人合約到期,想換新的代言人。
如果能拿下這個代言,那江隨在時尚界的資源將會上升一個等級。
正好今天有個晚宴,趁著這個機會,江隨要見一下他們的國區總裁。
換了身純白西裝後,江隨便趕到了晚宴現場。
晚宴設在一家頂級酒店的宴會廳,是非公開的,所以現場沒有媒體。
水晶吊燈把整座宴會廳切成無數細碎的冰片,冷光落在香檳塔上,像給酒液鍍了層薄霜。
小提琴手站在螺旋樓梯的拐角,琴弓一抖,音符順著欄杆滑下來,鑽進每個人的耳蝸。
穿著考究的男女端著酒杯,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用不同的語言低聲交談,到處都是一片觥籌交錯的優雅景象。
江隨把西裝第二顆釦子鬆開,隨手拿了一杯香檳。
“看見沒?鬍子修得跟鉛筆似的那個。”潘珂忽然戳她胳膊,朝某個方向抬了抬下巴,“那就是洛菲爾品牌國區負責人,坎貝爾。”
江隨順著她視線望過去——坎貝爾正穿著深藍色西裝,側耳聽翻譯說話,灰藍眼珠在燈光下像摻了碎冰。
江隨抿了口酒,抬步要過去,耳邊卻先落下一聲笑,黏膩得像化開的太妃糖。
她稍稍偏過頭,瞥見趙嘉一身黑色西裝,手裡也端著一杯酒,眼神輕蔑。
見江隨望過來,趙嘉勾了勾唇,邁步走到她面前:“聽說後天洛菲爾的品牌大秀,你也收到了邀請,要去看秀?”
江隨剛跟陸夜安吵架,本來心情就不好,見這傢伙明顯要來找事,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跟你有甚麼關係嗎?”
她的冷淡反應並沒讓趙嘉退怯。
對方晃了晃酒杯裡琥珀色的液體,譏諷的輕笑一聲:“我知道你想拿下洛菲爾的國區代言,不過我勸你一句,最好還是不要痴心妄想了。”
江隨笑出一聲氣音,香檳液在舌尖轉了個圈:“通常把‘痴心妄想’四個字掛嘴邊的人,往往自己才是最喜歡痴心妄想的那個。”
“得不到卻還是拼命想要,那才叫痴心妄想。”趙嘉撥了撥寶石袖釦,不屑地嗤笑一聲,挺直背脊,“我跟你可不一樣。”
江隨挑了挑眉,剛要再說甚麼,卻發現他目光忽然越過自己肩頭,像看見獵物走進射程。
江隨若有所感地回頭。
江澈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站在坎貝爾身側,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晃著香檳杯,杯壁映出他打理精緻的髮絲。
他不知說了甚麼,坎貝爾仰頭大笑,氣氛看起來相當熱烈。
幾秒後,讓潘珂臉色微變的一幕發生了——江澈竟然領著坎貝爾,徑直朝這邊走了過來。
“坎貝爾先生。”江澈停在趙嘉旁邊,掌心貼上對方肩背,“這就是我跟您提過的那位朋友——趙嘉,燦星如今的門面。”
坎貝爾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掃了趙嘉一眼,臉上掛起笑:“我知道他,我們要更換新的國區代言人,市場部跟我提過他的名字。”
趙嘉立刻彎腰,舉杯與他相碰,杯沿低過對方一截,笑得牙肉都露出三分:“洛菲爾在全球都是聲名顯赫的大品牌,我很期待能跟貴品牌擁有深度合作的機會。”
坎貝爾笑了起來:“我也很期待。”
江隨站在半步之外,指尖在杯底轉圈,像給空氣擰螺絲。
潘珂眉心微蹙,側身上前:“坎貝爾先生,冒昧打擾,貴品牌國區代言是已經拍板了嗎?”
坎貝爾低頭喝了口酒,語氣淡了幾分。
“潘小姐,我知道江隨最近的人氣很高,可是我們品牌選擇代言人,從來不是隻看人氣這一個指標,而是要從多個維度進行綜合考量。”
說到這,他抬腕看錶,給對話劃了終止線:“抱歉,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先不聊了。”
看著坎貝爾離去的背影,趙嘉舌尖抵著齒背,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輕輕“嘖”了一聲,回頭衝江隨挑眉,眼中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現在知道誰才是痴心妄想的那個人了嗎?”
江澈嗤笑一聲,晃到江隨正前方,慢條斯理地晃了晃酒杯,“不管是娛樂圈還是時尚圈,從來都是講人脈的圈子。江隨,你還不夠格。”
……
黑色的保姆車疾馳在回酒店的路上,車廂裡,氣氛有些沉默。
江隨窩在真皮座椅裡,扭頭看著窗外濃重的夜色,嘆了口氣。
說好的情場失意,事業就會得意呢?
怎麼兩個一起失意?
聽到她嘆氣,旁邊的潘珂微微坐直了點。
“彆著急,華國是洛菲爾品牌最重要的市場,換華國代言人這事兒不可能由坎貝爾一個人決定,決定權在總部。”
江隨指尖敲了敲扶手,搖頭:“沒著急,只是有些煩悶。”
潘珂點了點頭:“那就好,後天洛菲爾的時裝大秀開幕,他們邀請了眾多海內外知名藝人看秀,到時候全世界的鏡頭都會對準這裡,他們的設計總監瓦倫也要出席。”
“只要你在紅毯上展現出足夠的影響力和時尚表現力,或許能直接打動瓦倫,這樣都輪不到坎貝爾說話。”
前排的邱尋回過頭:“可我們的紅毯造型還沒定下……”
潘珂嘆了口氣,看向江隨:“是啊,那兩套衣服你想好選哪套沒有?”
江隨垂下眸子:“你們有甚麼想法嗎?”
潘珂想了想:“我覺得那套‘黑森林’更好,畢竟是知名設計師親手設計的系列,時尚表現力更強,更能打動瓦倫。”
邱尋撓了撓頭:“可是那套‘綠野仙蹤’更適合隨哥吧?”
“但‘綠野仙蹤’出自不知名的小設計師,如果這衣服真那麼好,有那麼強的時尚表現力,設計師怎麼會不出名呢?我們最好不要冒這個風險。”
江隨沉默片刻,輕嘆了一口氣:“我再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