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會的喧囂隨著人群散去而漸漸沉寂,禮堂裡旋轉的彩燈熄滅,只剩下幾盞照明用的白熾燈。
十二月的夜風格外凜冽,士兵們陸續解散回宿舍,而除了仍要留下訓練的俞貞,其餘女嘉賓都由男嘉賓負責護送至軍營門口的大巴車。
昏黃的路燈將路兩邊的樹木拉出長影,艾朗牽著林聽的手,十指緊扣,掌心的溫度熨帖又滾燙。
他一路上都咧著嘴,那笑容傻得有些不忍直視,像是撿到了甚麼絕世珍寶,生怕一鬆手就飛了。
“等這個節目結束,我休假了就去找你。”艾朗側頭,戳了戳林聽的丸子頭,語氣裡是藏不住的雀躍:“中間這段時間你可不許反悔。”
林聽挑了挑眉,不明所以的反問:“我反悔甚麼?”
“這個啊。”艾朗把兩人交握的手舉到她面前,理直氣壯地晃了晃。
“切。”林聽輕哼一聲,扭過頭去,“我才不是那種說話不算話的人。”
艾朗笑得更開心了,像只搖著尾巴的大型犬。
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林聽眼裡也泛起一絲笑意。
“對了,還有幾天這個綜藝就要結束了,你可要好好關照江隨。”
艾朗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眉頭跟著皺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味:“你怎麼這麼關心江隨?”
此時沒有攝像機,林聽便大膽了很多,單手叉著腰,理直氣壯:“廢話,我跟江隨可是好閨蜜,我不關心她關心誰?”
“那我呢?”艾朗撇了撇嘴,忍不住追問,“我是甚麼?”
林聽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他。
上下掃視了艾朗一圈後,她眨巴了兩下眼睛,平淡吐出四個字:“新晉男友。”
艾朗被哄得心花怒放,剛才那點小情緒瞬間煙消雲散,笑得見牙不見眼,恨不得原地蹦兩下。
不遠處的大巴車旁,節目組的工作人員看了看錶:“林小姐,馬上要發車了,快上車吧。”
艾朗聞言,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滿眼都是不捨,抓著林聽的手又緊了幾分,對那人喊話:“再等會不行嗎?”
工作人員欲言又止:“其他人都上車了……”
林聽嘖了一聲,抬腿輕踢了艾朗一下,在他褲管上留下一點灰印:“快放開我,別給人添麻煩!”
艾朗癟著嘴,無奈的放開了她的手。
林聽轉身走向朝大巴車,剛邁出去兩步,又像是想起了甚麼,猛地停下,腳步一轉再度走回艾朗面前,表情格外嚴肅:“還有一件事情。”
艾朗愣愣地看著她:“甚麼事?”
林聽朝他勾了勾指尖,示意他湊近點。
艾朗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彎下了腰,把耳朵湊過去。
看他一臉認真,林聽憋著笑,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柔軟的觸感雖然一觸即分,但依舊讓艾朗大腦瞬間宕機,整個人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像銅鈴。
“掛你電話那事我不是故意的……好了,我要走了!”
快速說完這句話,林聽像只受驚的兔子,飛快的轉身跑開,三兩步就躥上了大巴車,連頭都不敢回。
艾朗後知後覺地抬起手,指腹輕輕碰了碰剛剛被她唇瓣觸碰過的嘴角,那溫熱的觸感似乎還殘存著。
剋制不住的笑容在他臉上綻開,嘴角咧到了耳根,眼裡的光彩像是點燃了一場盛大的煙花。
林聽剛在大巴車靠窗的位置坐下,抬眼看到他站在路燈下傻笑的樣子,唇角也忍不住跟著向上勾起。
“……真沒用。”她小聲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說給他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大巴車引擎發動,緩緩駛離。
艾朗看著車窗裡那道小小的身影,抬起胳膊用力朝她揮了揮。
直到車輛拐過彎,再也看不見蹤影,他才戀戀不捨地放下。
遠處宿舍樓上,江隨站在走廊,遠遠望著這一幕,笑著感慨:“這戀愛果然還是看別人談更有意思。”
“你都沒談過,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低沉嗓音冷不丁的在身後響起,江隨嚇了一跳,扭頭一看,陸夜安揹著手站在樓梯欄杆旁,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陸隊,你走路都沒聲音的嗎?”
“是你看的太投入。”陸夜安唇角輕彎,邁開長腿走到她身旁:“實踐出真知,建議你等談了戀愛,再來發表這種感想。”
“跟誰談?”江隨明知故問。
陸夜安眉梢一挑:“你在問我?”
“這除了你還有別人嗎?”
陸夜安看了不遠處的攝像機一眼,知道她這麼有恃無恐,就是料定自己不敢回答,無奈嘆了口氣:“那得問你自己。”
江隨憋著笑,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在欄杆上打圈,繼續逗他:“我還以為陸隊打算給我介紹一個呢。”
“如果你想的話,我這確實有個不錯的人選,那人個子挺高,跟你就差十厘米,長相不錯,喜歡鍛鍊,能一口氣跑個半馬,還會做飯,吃過的都說他手藝好。”
說到這,陸夜安低笑一聲:“考慮一下嗎?”
彈幕:【跟隨哥差10厘米豈不是168?那這姑娘也算不上個子高吧】
【可惡,說好的隨遇而安,陸隊你怎麼能給老婆介紹物件呢!】
【陸隊188,跟隨哥不就差10厘米?陸隊你這是在自我介紹吧?】
江隨挑了挑眉,對上他的視線,見他眼底漫著笑意,就差沒把身份證也報上來了。
“竟然有這麼好的姑娘嗎?”江隨玩味的咬重了姑娘兩個字,想看他怎麼回答。
陸夜安根本沒答,只是反問:“怎麼了,不滿意?”
江隨輕笑一聲:“在我考慮之前,陸隊還是先問問——”
她拖長尾音,扭頭看向不遠處的攝像機,衝鏡頭眨了眨眼:“我的粉絲答不答應吧。”
陸夜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