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下行時,江隨看了眼手錶,從哨聲響完到現在,一共用時六分三十七秒,剩餘時間還算充裕。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江隨邁出轎廂。
剛到酒店大堂,就看到門口一道背脊筆挺的軍裝剪影被燈光拉得老長。
江隨的腳步一頓。
這背影好像有點熟悉……
“讓一讓!”
清甜嗓音從身後竄出,拖著行李箱的小個子女生一陣風似的掠過她,馬尾隨著步伐甩動。
衝出大門後,女生啪地立定在軍裝男人面前,看著面無表情的男人撓了撓頭,似乎不知道該說甚麼。
江隨單手插兜,慢悠悠晃過去,在她身旁站定。
有了同伴,那女生鬆了口氣,朝江隨笑了笑,露出兩個酒窩,聲音脆生生:“你好,我是蘇輕,輕盈的輕。”
蘇輕算是二線女星,出道時間不長,長相嬌小可愛,一雙大眼睛像兩顆黑葡萄。
江隨沒想到蔣導會把這種萌妹請來,扶了扶帽簷,朝她露出個散漫的笑:“江隨。”
兩人還沒來得及多說,面前的軍人突然出聲訓斥:“安靜!”
他板著臉,視線掃過兩人:“讓你們來這集合,不是讓你們來這趕集的!”
江隨看著艾朗那張故作嚴肅、板得能夾死蒼蠅的臉,舌尖抵了抵齒根,忽然有些想笑。
她輕咳一聲,嘴角抿成剋制的直線,把笑咽回去,肩膀可疑地抖。
蘇輕卻嚇得腳跟一併,立即站直:“對、對不起軍爺!”
這個稱呼讓原本故作嚴肅的艾朗瞬間破防,他瞪大眼睛:“你想要我命嗎?!我們這隻有人民子弟兵!哪來的軍爺!”
蘇輕聽他這麼說,思來想去,換了個自己覺得不那麼嚴肅的稱呼:“哦,那對……對不起,兵哥哥。”
艾朗:“……”
江隨沒忍住,噗的一下笑出聲來。
彈幕:【哈哈哈哈哈哈,看得出這個教官是真沒招了】
【叫軍爺太嚴重了,但叫兵哥哥也太曖昧了點吧哈哈哈】
【蘇輕好可愛,想rua】
【其他人怎麼還沒到?】
江隨偏頭看了蘇輕一眼,聲音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別緊張,他紙老虎。”
艾朗的耳朵動了動,眼刀刷地劈過來。
江隨立刻目視前方,一臉“我甚麼都沒說”的無辜,可帽簷下的金色髮梢被風吹得亂晃,像招搖的小旗。
艾朗抬起手,看了看手裡的計時器,忽然笑了一聲:“還有一分鐘,如果剩下的三個人沒到齊,你們就有福了。”
有甚麼福艾朗沒說,但蘇輕一想也知道肯定不是甚麼好事,目光立馬轉向酒店電梯,祈禱著剩下三個人趕快出現。
在她期盼的視線中,很快,庚興揚出現了。
他是退役的游泳運動員,人高肩寬大長腿,往那一站像是模特。
緊接著,年紀最大的老大哥羅曦也在倒計時結束前拖著行李箱趕到。
彈幕看著他睡眼惺忪精神不振的樣子,都在哈哈大笑,說節目組虐待老年人。
艾朗收起計時器,眼神玩味:“集合時間結束,人都到齊了嗎?!”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吱聲,最終還是江隨先開口:“還有一個人沒到。”
“誰?!”
“江澈。”
話音才落,那邊的電梯忽然叮的一聲滑開。
江澈拖著行李箱腳步匆匆的走來,邊走邊喊:“我到了!在這!”
艾朗眯了眯眼睛:“集合時間已經過了,你現在才到?!”
江澈把行李箱立穩,站到隊伍邊緣,朝艾朗笑笑:“教官,我拉肚子上了個廁所才遲到,而且我也就遲了那麼幾秒鐘,應該沒關係吧?”
彈幕:【遲到了還給自己找藉口,無語】
【沒有打招呼突然集合,還只有十分鐘,遲到也正常吧】
【那為甚麼別人都趕上了?別洗了】
艾朗看江澈不以為然的樣子,挑眉笑了:“你知道軍營最重要的是甚麼嗎?”
“甚麼?”
“紀律!”
艾朗突然拔高的音調震的江澈眯了眯眼睛,他剛想說點甚麼,艾朗突然往後退了一步。
“因為有人遲到,所有人一起做50個上下蹲!”
聽到艾朗說要集體受罰,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江澈,那視線沉甸甸的,像在無聲地討個說法。
江澈才剛參加節目,可不想一下子被所有人都記恨上,上前一步,眉頭微蹙:“教官,遲到的是我,為甚麼要罰所有人?”
艾朗雙手背在身後,軍靴在地面輕輕一叩:“軍隊的規矩就是一人犯錯,全隊受罰。怎麼,你有意見?”
江澈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清楚現在硬碰硬對自己沒好處,畢竟遲到是事實,他不佔理。
若是強行狡辯,還會被觀眾罵死。
他眼珠子一轉,忽然揚起一個笑:“教官,既然是我的錯,那就由我一個人承擔,我替大家做250個上下蹲。”
這話一出,彈幕立刻炸開了鍋:
【澈哥好樣的!有擔當!】
【雖然遲到了但態度很好啊,路轉粉了】
【250個也太多了吧,做完不得腿軟啊】
【不錯,這才像個男人】
艾朗掃視了一圈眾人,嘴角帶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既然江澈願意扛,那你們有誰不想做這50個上下蹲的?現在站出來,我可以同意。”
隊伍裡一片寂靜。
雖然大家都覺得這對自己而言是無妄之災,但都此時站出來,容易顯得他們很沒有集體意識,因此眾人面面相覷,誰都沒動。
就在這時,江隨漫不經心地向前邁了一步,帽簷下的金髮被冷風吹起幾縷:“我不想做。”
空氣瞬間凝固,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蘇輕驚訝地捂住了嘴,庚興揚挑高了眉毛,羅曦則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