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夜安抱起胳膊,眉峰微微挑起:“我們兄妹之間的事,溫老師一定要插手嗎?”
溫時念唇角彎起極淺的弧度:“沒辦法,我看不下去。俗話說兄妹不和,多是哥哥無德,陸隊是不是該反思一下自己,而不是總欺負妹妹?”
“純粹歪理!”陸夜安輕哼一聲,視線轉向靠在置物櫃旁的江隨。
她正慢條斯理地剝著砂糖桔,指尖沾著橘絡,金髮在燈光下泛著柔軟的光澤。
陸夜安朝她靠近一步,希望她給自己站臺:“你說是吧?”
江隨剛把一瓣橘子送進嘴裡,被點名後眨眨眼,腮幫子還微微鼓著:“啊?還有我的事嗎?”
“是啊,你也有妹妹,難道不覺得這種話荒謬嗎?”
江隨嚥下橘子,懶洋洋地聳肩:“不覺得啊,反正我不會跟餘歡不和。如果真不和,那也一定是我哪裡做得不好。”
陸夜安愣了兩秒,像是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你認真的?”
“噗哧——”林聽突然笑出聲。
她蹦躂到陸夜安面前,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沒想到吧?江隨的妹控程度遠超你想象!餘歡說東她絕不往西,餘歡要星星她絕不給月亮!”
陸夜安看著江隨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又瞥見林聽得意的小模樣,最終認命似的嘆了口氣。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行,我服了。”
說完轉身就往廚房走,背影都透著一股挫敗感。
江隨和林聽對視一眼,同時笑出聲來。
陸葉凝大獲全勝,舉手歡呼了一聲。
溫時念看了眼江隨,眼尾彎起愉悅的弧度。
……
又等待了半小時左右,飯菜終於全部端上了桌。
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江隨拍了拍手:“好了,飯菜都上齊了,大家快坐,別跟我客氣。”
餐桌是長方形的,坐八個人沒甚麼問題。
沈餘歡點點頭,率先挑了中間的位置坐下,陸葉凝順勢坐到了她左手邊。
謝嶼見沈餘歡右邊的位置空著,唇角揚了揚,剛要坐過去,一隻修長的手已經扣住了那把椅子,拖出椅子緩緩落座——是江隨。
跟壽星搶位置當然不行,謝嶼腳步一頓,轉到了沈餘歡對面坐下。
溫時念見江隨右手邊的位置空著,剛想過去,一個高大的身影卻快步與她擦肩而過,率先在江隨旁邊落座。
溫時念挑了挑眉,目光定在陸夜安臉上。
陸夜安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的擦著手上水珠,對上她的視線,唇角一絲若有似無的弧度。
溫時念斜睨他一眼,只好轉身走到江隨對面落座,跟謝嶼挨著。
艾朗剛從廚房洗完手出來,就看到林聽把謝嶼旁邊的椅子拉出,在餐桌左下角落座。
發現僅剩的一個空位在陸夜安對面,餐桌左上角,跟林聽隔著一整個餐桌的距離,艾朗眯了眯眼睛,抬步走到了謝嶼身旁,伸手搭住他的肩。
“同學,你去那邊坐著唄。”
謝嶼挑了挑眉,紋絲不動,只淡淡丟擲兩個字:“不要。”
他停了半秒,又欲蓋彌彰的給自己不挪窩找理由:“坐中間方便夾菜。”
艾朗笑了:“你人高馬大的,胳膊也長,還怕夾不到菜?”
謝嶼沒自證,只是輕聲反問:“你有甚麼非坐這不可的理由嗎?”
眾人聞言,紛紛看向艾朗。
面對眾人視線,艾朗摸了摸脖子,只好輕咳一聲:“我……我也是覺得坐中間好夾菜。”
林聽切了一聲,毫不客氣的嘲笑:“艾朗,就因為這種理由你就讓人挪位置,你這不欺負未成年嗎?臉皮真厚啊!”
“我……”艾朗只是想跟她坐近點,沒想到反被她嘲笑,頓時說不出話了。
他無可奈何的轉身,嘴裡唸叨:“行行行,我尊老愛幼。”
見所有人都已經坐好,江隨拿出葡萄酒:“這有酒還有飲料,大家想喝甚麼隨便挑。”
話音剛落,她頓了頓,視線在三個未成年中轉了一圈:“你們三個不準喝酒。”
陸葉凝嘻嘻一笑:“我知道,我喝橙汁就行。”
沈餘歡拿起牛奶瓶:“我要喝牛奶。”
“給我也倒一杯。”謝嶼抬起胳膊,將玻璃杯伸到她面前,目光含笑:“我也要牛奶。”
沈餘歡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視線,垂著眼簾給他倒奶。
見眾人的杯子都已經滿上飲料或酒水,林聽率先拿著杯子站起身,輕咳兩聲:“我來說兩句,今天我們大家之所以歡聚在這裡,是為了慶祝我們共同的好友——江隨的生日!希望她……”
她話還沒說完,江隨已經笑出聲來:“林聽,你這臺詞很危險啊,之後不會接一句發爛發臭吧?”
林聽瞪了江隨一眼,臉頰鼓得像只小河豚:“別打岔!我可是很認真地在祝福!”
她把杯子舉得老高,酒液在燈光下晃出一圈漣漪,像要把屋頂都掀翻:
“希望江隨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錢包鼓鼓,天天開心,桃花……”她故意拖長音,目光掃過陸夜安,“只採你想採的那一朵!”
“好——”陸葉凝第一個用力鼓掌,粉發被震得亂飛,“希望隨哥天天開心!”
眾人笑起來,紛紛舉起自己的杯子,玻璃杯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熱烈氣氛中,他們異口同聲地喊:“天天開心!”
江隨唇角勾起懶散的弧度,也跟著舉起杯子:“謝謝大家。”
她笑著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葡萄酒在舌尖炸開微澀的甜味。
隨著祝福結束,眾人開始動筷。
江隨舔掉唇角酒漬,先夾了一筷子板栗燉雞。
雞塊燉得軟爛入味,筷子一夾就脫骨,板栗香甜綿密板栗粉糯,甜鹹交織時在味蕾上跳舞。
江隨眼睛微微眯起,忍不住朝沈餘歡豎起大拇指:“餘歡,你廚藝又精進了,去開個飯店吧,我投資!”
沈餘歡笑起來,輕輕搖頭:“這個板栗燉雞不是我做的,是陸哥哥掌勺做的。”
“嚯,真的假的?!”江隨挑眉,轉向陸夜安。
男人卷著襯衫袖口,小臂上青筋在燈光下起伏,此時正望著她笑。
江隨嘖了一聲:“陸隊,可以啊,之前還以為你在說大話,沒想到手藝真這麼好。”
“喜歡吃就多吃點。”陸夜安唇角揚起淺淺的弧度,又把一盤青椒肉絲往她面前推了推,低沉嗓音震的人耳朵發癢。
江隨夾了一筷子肉絲,笑著說:“你要是退伍了就去開個飯店,我給你投資,名字我都給你想好了,叫老兵掌勺。”
陸葉凝聽到這話,差點把嘴裡的飯給噴出來,捂著肚子哈哈大笑:“隨哥,難道你真是天才?!”
陸夜安:“……”
林聽已經進入吃貨狀態,滿眼都是豐盛佳餚,
她端著碗站起來,眼睛亮晶晶地在燉雞裡搜尋:“有雞腿嗎有雞腿嗎?我要吃雞腿!”
看她那急切的樣子,艾朗忍不住笑出聲,用勺子撈起雞腿:“在這呢,沒人跟你搶。”
林聽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接過雞腿心滿意足地坐下,像只得到心愛零食的小倉鼠般啃了起來。
陸夜安看了一眼她碗裡的雞腿,垂眸思索片刻,伸出筷子夾向碗裡的另一隻雞腿。
可他的筷子才剛碰到,斜對面一雙筷子也同時鉗住了雞腿——是溫時念。
二人不約而同抬眸看向對方,視線對上的剎那,便都意識到了對方的想法。
溫時念的手指微微收緊,陸夜安的眉頭輕輕蹙起,誰都不肯先鬆開筷子,微妙的緊張感瀰漫在空氣中。
江隨發現了兩個人的對峙,視線在二人中轉了一圈,挑眉問道:“你倆有這麼喜歡吃雞腿嗎?”
“是給你的。”陸夜安和溫時念異口同聲,話音落下後,又都意外的看了對方一眼。
此話一出,餐桌上其他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焦在兩人身上。
陸葉凝單手支著臉,又開始露出姨母笑:“哥,你對隨哥還挺關心的嘛。”
陸夜安輕咳一聲,手腕微沉發力,黑木筷巧妙一別,雞腿成功被他夾走,落進江隨碗裡,湯汁都沒濺出一滴:“今天江隨是壽星,理應吃個雞腿。”
溫時念收回筷子,低頭抿了口酒液,髮絲垂下來遮住眼尾,只露出一點被熱氣燻紅的鼻尖,聲音淡淡:“我也是這麼想的。”
江隨懶洋洋地擺擺手:“我自己又不是不會夾,犯不著。”
陸夜安:“……”
溫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