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三個身影正有條不紊的處理食材。
溫時念在水龍頭下衝淨最後一朵西蘭花,側耳聽了聽書房那邊傳來的旋律,輕輕擦乾手上的水珠,到飲水機旁取出玻璃杯,舀了兩勺蜂蜜。
沈餘歡瞥見她的動作,抬頭問:“師父,你渴了嗎?”
溫時念搖搖頭,目光飄向書房方向。
“江隨在唱歌,直播這麼久嗓子會受不了。”
她聲音很輕,幾乎融在水流聲裡:“所以泡兩杯蜂蜜柚子茶,潤喉。”
陸夜安處理那條魚,聞言動作一頓,抬眸,目光穿過料理臺,落在溫時念手裡的玻璃杯:“我去送吧。”
溫時念手指微頓,拒絕的乾脆利落:“不用。”
陸夜安走到水池邊洗手,水流聲嘩嘩,他聲音低沉:“你和江隨鬧出過緋聞,要是被粉絲們知道你在江隨家,恐怕又得上熱搜。”
溫時念的手指微微收緊,玻璃杯壁映出她清冷的輪廓:“我只走到門口,不露臉,不出聲。”
她把杯子放進托盤,聲音輕得像貓踩過地毯:“兩杯茶而已,沒那麼多戲。”
沒等陸夜安再開口,她已經端著兩杯茶走向書房。
書房裡,林聽正盤腿坐在江隨對面的轉椅上,小本子攤在膝蓋上,當提詞器。
聽見敲門聲,她躥過去開門,門開一條縫,溫時念把托盤遞進來,食指抵在唇邊,示意別出聲。
林聽眨眨眼,比了個OK。
江隨剛好掃完最後一個和絃,指尖按住琴絃,餘音顫顫。
她抬眼,看見溫時念站在半暗的走廊,燈光給她勾了層毛邊,像幅舊電影裡的柔焦鏡頭。
溫時念指了指杯子,又指了指喉嚨,唇動了動,無聲說:“潤嗓。”
江隨頓時領會,笑著朝她點頭:“謝謝。”
彈幕都在好奇:【誰來了?對誰說謝呢?】
【剛剛好像聽到敲門聲】
【應該是工作人員吧】
江隨放下吉他,從林聽手裡接過茶杯,很自然抿了一口,瞥見彈幕後坦蕩回覆:“是溫老師來送茶。”
直播間立刻炸開了鍋,彈幕全都在問溫時念為甚麼會在這。
江隨笑笑,對著鏡頭坦然道:“我之前就說過跟溫老師是朋友,而且她就住隔壁,今天是我生日,我當然得請她一起來慶生。”
江隨知道自己跟溫時念鬧出過緋聞,但那個時候她就發宣告解釋過了。
有些時候,越是藏著掖著躲著避著,才叫人覺得不對勁。
總不能因此再也不跟溫時念來往吧?
所以乾脆坦坦蕩蕩敞開了說,反正她跟溫時念本來就是清清白白!
粉絲們看江隨這麼大方,彈幕的懷疑也逐漸打消。
【原來是這樣,隨哥生日快樂!】
【溫老師好貼心啊還來送茶】
【隨哥人緣真好慕了】
【支援江隨交友自由】
溫時念站在門外,聽著江隨坦然地向粉絲解釋,心裡泛起一陣暖意。
她朝江隨淺淺一笑,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裙襬掠過門框,帶起一絲淡淡的鳶尾花香。
江隨把蜂蜜柚子茶擱回托盤,指尖在杯沿敲了敲:“第二個環節是甚麼?”
林聽把本子翻得嘩啦響,丸子頭跟著晃:“第二個環節叫做粉絲問答!規則很簡單,粉絲們把想問的問題發出來,我倒數三二一截圖,你必須回答截到的第一條問題,一共五輪,怎麼樣?”
江隨金髮垂落額前,懶洋洋的託著下巴:“行啊,我今天心情好,儘管放馬過來。”
直播間評論區瞬間被海量問題淹沒,各種字型和顏色瘋狂滾動,幾乎看不清具體內容。
林聽湊近螢幕,大聲倒數:“3、2、1——”
咔嚓一聲,她眯著眼睛仔細看截圖結果,嘴角瞬間咧到耳根:“恭喜這位叫做‘江隨我老公’的朋友,她的問題是——隨寶的理想型是甚麼?”
彈幕瞬間海嘯:【問的好啊問得好】
【好吧我承認了,就是我】
【前面的快醒醒,天亮了】
江隨思考片刻,用指節蹭了蹭眉尾,“我從來不給人生設限,等真正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你會發現所謂的理想型都是扯淡。”
她頓了頓,低笑出聲:“所以我沒有甚麼理想型,只有不理想型。”
“不理想型?”林聽歪著頭,“這是甚麼新鮮說法?是指你不喜歡的型別嗎?”
“沒錯。”江隨漫不經心的伸直長腿:“我不喜歡急躁的人,不喜歡沒有擔當的人,不喜歡花言巧語的人,也不喜歡情史太豐富的人。這些就是我的不理想型。”
彈幕:【這應該叫避雷型哈哈哈哈】
【可惡,我就急躁,突然開始自我檢討】
【太好了這些缺點我都沒有!原來隨哥喜歡我!】
【來個人撒泡尿滋醒前面的】
林聽輕咳一聲敲了敲桌:“好啦好啦,第二個問題準備了!3、2、1!”
又是咔嚓一聲。
她低頭一看截圖,憋笑到肩膀顫個不停:“這位‘今天也在隨哥臀上滑滑梯’的寶寶問——隨哥做過最丟臉的事是甚麼?”
聽到這個使用者名稱,江隨忽然知道林聽在笑甚麼了。
她無奈嘆了口氣,伸手捏住林聽肉乎乎的臉頰:“最丟臉的事啊……大概就是被人造謠有痔瘡,我還被迫承認了。”
林聽頓時想起這樁糗事正是自己乾的,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結果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得滿臉通紅。
兩人正鬧,書房門突然被指節輕叩。
篤、篤。
節奏溫和,卻帶著一點不容忽視的停頓。
江隨側頭,聲音還夾著笑:“誰啊?”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截黑色衣角在縫隙中隨風輕擺,男人半張臉都隱匿在陰影中,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