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機扣下的瞬間,走廊裡響起兩聲清脆的咔噠聲。
兩把槍在同一秒發出空膛的清脆哀鳴,進入空倉掛機狀態,像兩枚硬幣同時落進深井。
這回聲短促,卻震得整條走廊的氣壓驟然下沉——沒子彈了。
江隨反應快得驚人,幾乎在聽到空響的同一秒就將步槍甩到身後,整個人已像離弦的箭撲向zero。
zero還怔愣著看向自己啞火的槍口,江隨已經欺身而上,一記直拳直衝他面門。
“嘖,真麻煩。”zero勾唇,嗓音仍帶著那股吊兒郎當的笑意,手腕一翻,槍柄脫手砸向江隨的太陽穴。
砰!槍身與拳骨相撞,竟發出木槌擊鼓的悶聲。
江隨偏頭避過彈飛的槍柄,zero抓住空擋,一拳朝她揮來。
江隨眉梢一挑,側身閃過,拳風破空,擦過她耳廓,帶起一陣火辣辣的疼。
江隨面色不改,出肘還擊。
zero似乎料到他的動作,先一步抓住她手腕,往下一折——咔啦一聲,關節錯位的脆響像冰面裂了縫。
痛感讓江隨微微皺眉,但她不退反進,趁其不備,膝蓋猛然上頂,直取zero腹部。
嘭!
布料與肌肉相撞的悶響裡,zero整個人被頂得雙腳離地,悶哼一聲,後背狠狠撞在牆上,石灰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場慘白的雪。
zero咳出一口血沫,卻還在笑:“身手不錯,小子,烈焰突擊隊從哪把你挖來的?”
江隨沒應聲,只是趁著距離被拉開,掰動手腕,咔噠一聲將錯位的關節移回,隨即腳尖一點地面,身形再度逼近zero。
拳影在應急燈下劃出凌厲的銀線,每一記都裹著呼嘯風聲。
zero側身卸力,抬肘擋開江隨攻擊,她手肘卻以詭異的角度折回,穩準狠擊打在他顴骨上。
zero悶哼一聲,被打的往旁邊踉蹌兩步,臉撞到粗糙的水泥牆面上,刮出幾道血痕。
江隨順勢矮身,一記掃腿貼地掠過,靴底與地面摩擦發出短促的“吱啦”,像刀刃刮過玻璃。
zero踉蹌側閃,撞翻一隻鐵桶,哐啷聲在狹長的走廊裡炸開。
灰塵揚起,zero的側臉被應急燈割裂成明暗兩半,血順著顴骨滑進領口。
他抬手抹了一把,指尖紅得刺目,卻笑得愈發張揚:“再來?”
江隨氣息微喘,眸光在昏暗的長廊裡亮的驚人。
她沒給zero喘息的時間,再度逼近,每一拳一腿,用的都是擒拿的招式。
看出她想控制住自己,zero當然不會讓她如意,不然下一秒恐怕就要被她銬住,因此格擋的同時,zero也會見招拆招。
拳頭像雨點般落下,每一拳都結結實實砸在皮肉上。
某個瞬間,江隨擒拿的手突然收回,肩背一擰,又快又狠的鞭腿猛然抽向zero。
空氣被這一腿撕開,發出短促的嘯聲。
zero抬臂試圖格擋,臂骨與腿骨相撞的悶響裡,他整個人被抽得橫飛出去,落地時肩膀擦過地面,磨出一道血痕,伴隨著一陣壓抑的痛哼,足足翻滾兩圈才停住。
江隨摸出手銬抬步逼近,就在她蓄力欲撲的剎那,zero忽然從風衣內袋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遙控器,指腹摩挲著頂端那粒猩紅的按鈕。
江隨腳步一頓,瞳孔微縮:“幹甚麼?”
zero舔掉唇角血珠,撐地起身,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風衣沾滿灰土,像被撕碎的鴉羽。
雖然如此狼狽,但他喉嚨裡卻滾出一聲低笑:“知道你們這些所謂的正派人士的弱點是甚麼?是在乎的東西太多了。”
zero晃了晃遙控器,血珠順著下頜滴在塑膠殼上,像一粒硃砂落在墨硯裡。
他笑得眼角彎起,聲音輕得像在講睡前故事:“客廳沙發底下,我給你們準備了一份小禮物,五公斤的C4炸藥,足夠把這棟樓送上天,只要我動動手指……”
江隨眼神冷冽:“你想跟我同歸於盡?”
“你這種雜魚,哪配讓我搭上性命?”
“是嗎?既然你這麼厲害,怎麼會被我打的滿臉是血?”
zero眼神陰鷙一瞬,抬手擦了擦臉上的血:“這個炸彈有五分鐘的倒計時,鬧市區的人口真是密集啊,猜猜爆炸之後會炸死多少人?十個?一百個?”
江隨眉心緊蹙,還沒說話,遙控器突然發出一聲細長的電子音,像毒蛇吐信——zero按下了按鈕。
看著江隨怔愣住的神色,zero擦著嘴角的血,笑容瘋狂:“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來追我,然後看著這棟樓變成廢墟;或者回去拆彈,然後眼睜睜看我離開,現在,選吧。”
他隨手把遙控器拋到江隨腳邊,塑膠殼與地面碰撞,清脆一聲。
江隨的拳頭攥得緊,指節發白,死死盯著zero,眼神幾乎要在他身上燒出個洞。
“五分鐘倒計時哦~”zero似乎很享受她的掙扎,低笑著提醒完,他轉身,風衣下襬揚起,像夜色裡張開的蝠翼,朝著長廊深處狂奔起來。
江隨下意識往前追了一步,卻不小心踩到了那個遙控器。
塑膠外殼不堪重負,咔的一聲碎裂,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再抬頭時,zero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迷宮般的走廊深處。
她低頭看著腳邊的遙控器,又望向zero消失的方向,指節攥得發白。
最後,她咬緊後槽牙,彎腰撿起遙控器,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狂奔而去。
雖然去拆炸彈不一定能活,但不去拆彈一定會死。
這棟樓裡和周邊還有那麼多人,江隨可以拿自己的性命賭,卻不能拿這麼多人的性命一起開玩笑。
靴跟用力踏在地磚上,每一步都像敲在鼓面,震得江隨胸腔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