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大門轟然閉合的巨響在空曠的地下室迴盪,震得人耳膜發麻。
江隨抬手戳了戳只剩忙音的通訊耳機,皺著眉看向陸夜安:“沒有反應。”
陸夜安的手壓上她的肩,掌心隔著作戰手套,傳來一點安心的溫度:“全體保持警戒,等艾朗恢復通訊。”
角落裡的霍奇森突然發出一聲沙啞的低笑,鐐銬隨著他聳肩的動作嘩啦作響:“別白費力氣了,這底下裝了十幾臺訊號遮蔽器,你們的通訊不可能恢復。”
話音落下的瞬間,江隨抬腿就朝他踹了一腳,作戰靴踢在骨頭上發出悶響:“你早知道為甚麼不早說?”
霍奇森歪靠在潮溼的牆面上,胡茬間的笑容帶著嘲弄:“說了又能怎樣?你們難道能提前摸進來拆裝置?”
江隨沒說話,只是面罩下的眼神逐漸冷冽。
“好了。”陸夜安往前一步,打破僵局:“既然如此,不要耽誤時間,保持隊形繼續深入。”
江隨冷哼一聲,握緊手裡的步槍,頂著霍奇森繼續往前。
小隊沿著長廊緩慢推進,靴底踩在積灰的水泥地上幾乎無聲。
轉過一個拐角,又一扇泛著冷光的金屬門堵在面前,門邊的虹膜掃描器和指紋模組閃著幽藍的光。
“這後面是甚麼?”江隨用槍管頂了頂霍奇森的後腰。
“是整個地下室的中心,過了這扇門,裡面會有很多房間,zero平時就住這。”霍奇森垂下眸子:“因此這扇門要虹膜加指紋雙重驗證,防禦等級最高。”
江隨推著他往前,嗓音帶著涼意:“那就勞駕了。”
霍奇森踉蹌兩步走到門前,佈滿血絲的眼睛貼上掃描器。
藍光掠過時,他忽然停頓半秒,喉結滾動,視線往下,看向那個指紋掃描模組,眼神有些複雜。
稍作停頓,他微微吸了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起被銬住的雙手,用小拇指摁在了指紋模組上。
模組旁指示燈忽然變紅,開始跳閃,滴滴聲細若蚊足,卻像釘子扎進陸夜安耳膜。
陸夜安眸光驟沉,吼聲炸開的同時轉身撲向江隨:“危險——”
轟的一聲巨響迴盪在長廊,熱浪推著塵土撞進鼻腔,碎石像驟雨砸在頭盔上,濃煙瞬間吞沒了走廊。
江隨被陸夜安整個撲倒,後背撞地,尖銳的耳鳴裡,她聽見石塊滾落的悶響,像巨獸在黑暗裡磨牙。
夜視儀裡的世界一片幽綠,她還能看見霍奇森倒地前的那個眼神——像是解脫,又像是嘲諷。
等到塵埃稍落,江隨咳嗽著撐起身子,抓住男人手腕:“陸夜安!你沒事吧?!”
陸夜安眉頭緊鎖,晃了晃腦袋:“你說甚麼?”
“你聽不見嗎?”江隨心下一緊,擔心他耳膜出問題,抬手捂住他耳朵,“緩一緩!”
觸及到她擔心的目光,陸夜安嘴角扯出一個笑,拍了拍她的肩,試圖安慰她:“沒關係,應該不會有問題,緩一緩就好了。”
“那你能聽見我在說甚麼嗎?”
“啊?”
看他茫然的神情,江隨心中一緊,氣的推了他一把:“你有病啊!你撲倒我做甚麼?!爆炸的衝擊波你一個人扛了大半,你想死嗎!”
她說的話陸夜安半個字都沒聽到,一陣尖銳的耳鳴突然襲來,刺的他眼前發暈。
陸夜安再度捂住耳朵,幾個深呼吸之後,他驟然抬眸看向江隨:“好像能聽見了。”
“真的?”江隨懸著的心瞬間落地,撥出一口氣,下意識抬手抱了他一下:“沒事就好。”
突如其來的擁抱讓陸夜安微愣,還沒回過神,江隨已經自然的鬆開了他,轉身走向霍奇森的屍體。
霍奇森仰面倒在血泊裡,胸口塌下去一塊,血從唇角滑進胡茬,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還睜著,像是想笑,卻永遠定格在半途。
那扇金屬門被炸塌的磚石堵住大半,只留下個扭曲的缺口。
“這爆炸動靜搞這麼大,zero若是要是真在裡面,恐怕已經察覺了。”江隨抹掉面罩上的灰,聲音發沉。
陸夜安正在指揮士兵清理石塊,聞言轉過頭來,下頜線繃得很緊:“如果只有這一個出口,他察覺到了也跑不掉,就怕霍奇森對我們有所保留,這裡面還有其他通道。”
江隨盯著霍奇森的屍體,表情有些複雜:“他都用命來給zero報信了,這地下室肯定有後路。”
石塊被一點點搬開,金屬門被炸出的缺口暴露在眾人面前,邊緣還掛著扭曲的金屬刺,像被撕開的一張鐵皮。
江隨拍了拍作戰服上的塵土,蹲身,肩膀探進去試了試,空隙勉強能容她透過。
她把步槍甩到背後,膝蓋著地,彎腰就要往裡鑽。
陸夜安一把扣住她手腕,掌心滾燙:“幹甚麼?這缺口那麼小,基本只有你鑽得進去,可是裡面情況不明,你孤身一人在裡面,萬一出了甚麼問題,我們都沒法支援,太冒險了。”
他拍了拍江隨的肩:“剛剛爆炸的動靜艾朗肯定也發現了,等他送下來,把這扇門炸開,我們再一起進去。”
江隨甩開他的手,語氣堅決:“等艾朗跑上跑下,zero早就溜了,今天必須逮住他!”
“江隨!”
“放開!”
不等陸夜安再攔,江隨身體貼著尖銳的金屬邊緣,一寸寸擠進黑暗。
金屬邊緣刮過作戰服發出刺耳的聲響,最後只見她身影一閃,徹底消失在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