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隨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含笑的眼,虎牙尖在唇邊一閃而過。
看到這一幕,媒體區那邊的快門聲更密集了。
江隨瞥了主舞臺一眼,沒有著急過去,而是徑直走向了粉絲區。
“今天天氣這麼熱,辛苦你們了。”看著粉絲們被汗水濡溼的髮絲,她忍不住嘆了口氣:“太陽這麼毒,下次可別跑來了。”
粉絲們看到江隨眼底真切的心疼,心裡也暖洋洋的,立刻七嘴八舌地回應:
“那怎麼行!隨哥!你第一部劇開機我們沒趕上,這一部必須來給你撐場面!”
“對!我們不怕曬!看到你就甚麼都值了!”
“只希望像這樣見面的機會能更多一點!”
江隨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隨即衝大家笑了笑:“謝謝諸位,不過大家一定要做好防曬,別中暑了。”
她頓了頓,側頭對不遠處的邱尋揚了揚下巴:“我待會兒讓小邱去定咖啡或者奶茶,大家可以去找她領。”
“哇——!”
粉絲們爆發出比剛才還要熱烈的歡呼,一聲聲“謝謝隨哥”此起彼伏,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
江隨這才重新戴上墨鏡,轉身走向趙海,微微點頭致意:“趙製片。”
趙海笑著衝她點點頭,隨即看了一眼腕錶,中氣十足地宣佈:“好了諸位!吉時已到,主演也都來齊了!我宣佈,此次開機儀式正式開始!”
話音剛落,鼓掌聲像潮水一樣漫過碼頭,混著鞭炮的餘音,驚起幾隻海鷗。
接下來的流程便是圈內慣常的那一套,主創人員依次上前敬神,最後由導演和製片人一起揭開蓋在攝影機上的紅布,預祝拍攝順利。
江隨跟著趙海一起把香插進銅爐,白煙被風一扯,碎成幾縷掛在她睫毛上。
她眨了下眼,餘光看到一撮黑影潮水似的湧來——一群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像是剛跑完百米衝刺,氣喘吁吁地擠進了原本稀疏的媒體區。
他們迅速找到空位,二話不說便架起機器,鏡頭齊刷刷地對準了站在臺上的江隨,快門聲再次響成一片。
“江隨看這邊!”
“江隨往這看一下!”
“江隨能擺個pose嗎!”
江隨被這陣仗弄得愣了片刻,低聲問身邊的趙海:“趙製片,這些人都哪兒來的?”
趙海笑得見牙不見眼,像早市上賣掉最後一條魚的攤主:“還能是哪兒來的?隔壁劇組跑來的唄,就你這張臉加上這造型,我估摸著今天下午的熱搜是跑不掉了。”
省這麼大一筆宣傳費,趙海簡直樂開了花,他抬手拍了拍江隨的肩:“等會兒有媒體採訪環節,你小子可得當心點,別被這群餓狼給擠死。”
江隨只能無奈笑笑:“您放心,我靈活著呢。”
又一輪鞭炮被點燃,噼裡啪啦的炸響聲震耳欲聾,紅色的炮衣碎屑在半空中炸開,像下了一場短暫的紅雨。
江隨跟著人群一起鼓掌,餘光瞥見身旁的何星俊突然側身,抬起手,徑直伸向她腦袋。
江隨本能地後仰半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何星俊的手在半空中頓住,見她一臉警惕,不由得笑了,聲音在鞭炮的餘響中顯得很輕:“別緊張,你腦袋上有東西。”
他手指越過她耳尖,從她金色的髮絲間捻起了一小塊紅色的鞭炮碎屑。
這一瞬間,媒體區的氣氛陡然一變。
記者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眼睛裡都放出光來,所有的鏡頭瞬間鎖定他們兩人,快門聲密集得如同機關槍掃射。
風把鞭炮的煙吹過來,嗆得江隨眯了眯眼。
她看著何星俊指尖那點紅色,目光微動,客氣地說了聲:“謝謝。”
“不客氣。”何星俊笑笑,揚手丟開碎屑,眼神卻沒離開她的臉。
他想幹甚麼江隨心中已經瞭然,嘴角無語的抽了抽,不著痕跡地往右側挪了半步,拉開了跟他之間的距離。
……
下午四點,空調將冷氣一股腦兒地往房間裡灌,落地窗外的陽光卻像潑了金漆。
回到酒店,江澈將自己重重摔進沙發裡,柔軟的皮質瞬間下陷,發出沉悶的聲響。
助理跟進來,擰開一瓶礦泉水遞到他面前。
江澈接過水,喉結滾動,一口氣灌下去半瓶,才喘了口氣。
他扯開領帶,指尖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熱搜怎麼樣?媒體那邊都打點好了吧?我今天暗戳戳發的糖可不少,怎麼說也得有三個熱搜掛在上面。”
助理的笑容有些僵硬,眼神飄忽了一下:“我們之前預熱的那個詞條已經上熱搜了。”
“哪個?”江澈抬眼,眼尾壓著冷意:“就這一條嗎?”
助理垂著頭,腳尖在地板上蹭了蹭,沒敢接話。
江澈眉心一跳,直接撈過茶几上的手機,指腹一劃,微博介面跳出來。
熱搜榜單像一面冰冷的鏡子,把現實照得清清楚楚——
1. #江隨金髮美神降臨#
2. #江隨新劇開機#
3. #江隨何星俊好磕#
屬於他的詞條#江澈新劇開機好帥#孤零零地掛在榜單十幾名的位置,後面綴著一個不起眼的“新”字,像個無人問津的冷宮妃子。
他點開江隨的幾個詞條,鋪天蓋地的照片和影片瞬間湧了出來。
螢幕裡,那個他一向瞧不上的堂弟頂著一頭耀眼的金髮,笑起來時唇邊露出一點虎牙尖,帶著幾分野生的少年氣。
評論區裡更是熱鬧得像菜市場。
【救命!這是甚麼撕漫男走進現實!我宣佈我單方面跟這個男人結婚了,誰有意見?】
【這金髮造型也太貼書裡的夏野了,帥的我一愣一愣的】
【內娛難得的不油膩神顏,江隨這張臉就該焊死在熱搜上】
【金髮+虎牙+白T,夏日限定荷爾蒙暴擊啊】
【江隨跟何星俊這是二搭吧,上部劇還演親兄弟】
【前面的別光顧著看臉啊!沒看到江隨跟何星俊的互動嗎?捻頭髮絲那裡的對視我原地磕瘋】
江澈的拇指懸在螢幕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每多看一條評論,他臉色就難看一分。
他嗤笑一聲,聲音沉得嚇人:“鋪天蓋地都是江隨,誰還記得我開機?宣傳費都餵了狗了?”
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眼底,那點光亮冷得像冰。
他猛地抬起頭,視線如刀子般刮向助理:“怎麼回事?怎麼鋪天蓋地都是江隨?”
助理被他眼裡的寒意嚇得一哆嗦,聲音弱得像蚊子哼哼:“澈哥,咱們的詞條不也在熱搜上嗎……”
“熱搜末尾和榜首能一樣?”江澈把手機啪地扣在茶几上,玻璃面發出脆響,“網友的注意力全都被江隨那個小子吸走了,還有幾個人知道我今天也開了機?花那麼多宣傳費全都餵了狗嗎?!”
助理被他吼得一抖,肩膀幾乎要貼到耳朵上,大氣不敢出。
江澈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房間頓時裡只剩下空調呼啦啦的聲響。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嗓音壓得極低:“去給宣傳部打電話,砸錢也好,買榜也好,一小時之內,我要看到我的名字掛在第一,現在就去!”
助理忙不迭點頭,轉身時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落荒而逃。
房門咔噠一聲合上,房間裡只剩江澈一人。
他靠在沙發裡,盯著自己映在電視黑屏上的模糊影子,唇線繃緊,像一條被拉到極致的弦。